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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穆傑換了便裝, 陪李敏下樓。

把車開到醫院北門的那條小馬路上, 然後仔細地把駕駛員該知道的,認真地對李敏講了一遍。

“記住了嗎?”

李敏點頭:“記住了。”

“複述一遍。”

“你還帶考試的啊?”

“嗯。你記住了再開車, 省得一會兒手忙腳亂的。”

好有道理。

理論考試合格,李敏在穆傑的指導下上路了。她越開越興奮, 最後不用穆傑提醒: “踩離合到底” “推空檔” “進檔” “慢慢松離合” “給油門”, 她就能把這一串的動作熟練做完。

“我換三檔試試吧。”李敏再完成掉頭之後,不滿足在一擋和二擋之間來回更換了,她躍躍欲試地向穆傑提申請。

“把大燈打開,在你左手的轉向燈那兒。”

李敏瞟一眼方向盤的轉向燈那兒, 馬上就又擡頭看路。她試驗了幾次, 終于按照穆傑的要求打開了近光燈。

“關燈。”

“為什麽?”

“為了再開啊。你得熟練了, 不能用眼睛去找,眼睛要時刻盯着路面。”

“好。”

李敏關燈 開燈 近光 遠光,合着左轉向燈 右轉向燈的口令反複操作。

“剎車。”

突然蹦出來的剎車命令,令李敏愣了一下, 才離合踩到底, 快松油門 慢踩剎車到底, 右手配合着由二擋到一擋 最後推到了空檔。

“不錯。” 穆傑大聲贊道。

李敏側臉朝他微微一笑, 然後又踩離合 挂一擋慢慢起步。

省院北門的對面,現在除了四海酒家 五湖飯店,如今又挨着修了好幾家飯店。門臉有大有小, 但做的都是省院的生意。

挂着蘭州拉面招牌的那家小館子, 老板娘在清點整天進賬的餘暇, 對最後那幾位食客說:“那吉普車在咱們這條路上可溜達一個多小時了。那個男的眼神好吓人。”

有個知道多一些的食客,就接話對老板娘說:“那是腦外科李主任她對象。你還就別說李主任她對象眼神吓人,人家是當兵的,在老山前線打了好幾年仗呢。”

另一食客問道:“李主任沒到你這兒吃過飯吧?你連她對象都不認識的。”

“省院的那些大主任,人家都是去五湖和四海喝酒的。誰會到我們這小店兒吃飯。我們這面館幹的是填飽肚子的事兒。”老板娘酸溜溜的語氣,夾雜着對隔壁那兩家大飯店的羨慕。

“老板娘,你就別不滿意了。原來這條街就四海酒家一個飯店,那可絕對是蠍子粑粑獨一份。要不是五湖拿下來證照了,你們能跟着開店啊。”

“是啊,要不是省院食堂不對陪護開放,你這小店可開不起來。”

“老板娘,其實你這飯店也不少賺的。正經飯點兒過來,別說座位了,就是單要個面回去吃,都要等半個小時。”

老板娘見食客這麽說,跟着就假假地說道:“我這小店兒啊,也就糊弄個溫飽罷了,掙那幾個錢,還不夠交店租的。”

“你可拉倒吧。你這店租一個要不了幾百塊的,你不用一天就掙出來了。”

“怎麽可能幾百塊!”老板娘開始大吐苦水。“兩三千呢。還有街道檢查 消防檢查 工商檢查 食品衛生防疫檢查,哪一項檢查不收錢啊!哪一項檢查差了一點兒,就要關門整頓。就這麽地,省院公共衛生那邊還要我們半年體檢一次。狗拿耗子,呸,管他們什麽閑事兒。”

一個實習生模樣的年輕人走過去交錢,很友好地對老板娘說:“那是為你好。要是你飯店裏有什麽乙肝 結核的,到時候傳染來吃飯的人了,你不得吃瓜絡 賠錢啊。 ”

“哎呦,小夥子,你可別亂說話。我這小店可幹淨着呢。從我當家的到店裏洗碗的,就這一年多點就體檢了三回。誰得了肝炎 結核也賴不到我這兒,我都留着檢查單呢。”

開始那個四十多歲的食客接話說:“這不就得了,省院的那些檢查是為你好。這一排都檢查,又不是只檢查你一家的。你們檢查健康了,咱們也放心來你家吃飯。”

“是啊是啊。誰過來陪護患者能頓頓下館子啊,還不就在你這吃碗面,對付對付了。”

“你這牛肉面吃着,還說是對付啊。”

“我喜歡吃大米飯。你在家天天煮面條吃啊。對了,街尾那家聽說也要開面館,說是山西刀削面。”

老板娘用舌尖頂頂嘴裏的潰瘍,從知道那家要開面館,她嘴裏的火泡就一個接連一個的。等那面館開起來了,得分走不老少的生意呢。

吉普車的大燈晃過。

老板娘核對好了當天的收入,鎖了錢匣子,看着慢悠悠又開過去的吉普車說:“還是當大夫好啊。我聽說李主任年紀輕輕的,還不到30歲就住了三室一廳的房子。我這忙乎了半輩子,比人大了十幾 二十歲的,在省城一室一廳還沒買到手呢。”

沒人接話了。說什麽呢?省院比李主任年齡大的,也不是人人都住上了三室一廳的。去跟李主任比,這是跟自己過不去,想找不痛快了呢。

羅主任和楊大夫收拾好了就去梁主任家。羅主任堅持,楊大夫就只好跟着她特意繞到省院的正門口,在正門那兒先買了兩兜水果。

梁主任見他兩口子過來,立即明白他倆是為什麽來的。他熱情地招呼倆人進屋坐,笑着打趣楊大夫道:“我帶了你兒子半年,你沒給我送一個蘋果。小楊啊,你這麽做,會讓羅主任不高興的。”

羅主任就笑着說:“這是我的意思。原本就要請你到家去喝酒的。又給你添麻煩了。”

“也不算什麽麻煩。我讓謝遜管床。”梁主任見這兩口子沒跟上話兒,就說:“老石的兒子歸我帶,讓石屹管床,我怕楊宇他媽媽會有什麽別的想法。謝遜管的話,他也帶了輪轉大夫和實習生,到時候手術我和謝遜一起上臺。但就是她這個預後吧,啧,脂肪層太厚,不僅手術不好做,可能刀口愈合會難。”

聽完梁主任的解釋,楊大夫尴尬地點頭,說:“讓你費心了”。礙于羅主任在,他全程都不太自然。

倆人只坐了一會兒,就告辭離開。在梁主任的堅持下,兩兜水果怎麽提來的就怎麽提走了。

“咱們去謝遜家?”

“好啊。”

……

謝遜正在家給兒子講道理。

“寶寶,謝蘇這個名字,一個是爸爸的姓,一個是媽媽的姓,合在一起當你的名字。就跟你嬌嬌姐姐的名字一樣,也是從她媽媽名字裏挑了一個字。”

“劉阿姨不姓嬌。”小家夥轉着眼睛,用你騙我的眼神看父親。

謝遜這輩子所有的耐心都用在兒子身上了。“你嬌嬌姐姐的大名是柴玉嬌,對吧?柴是她爸爸的姓,玉就是她媽媽名字裏的一個。”

“那嬌呢?”小家夥認真地追問。

“是她的小名啊。”

“那我叫謝蘇寶。寶是我的小名。”

“可以啊。那咱倆說定啦。再不許變來變去了。上學得用大名的。”

“好。我去找嬌嬌姐姐,告訴她我有大名了。”

“去吧。”謝遜開門,站在六樓的欄杆那裏,看着兒子背着他的新書包下樓。

小家夥叫開樓下的房門。

“劉阿姨。”

“寶寶來啦。快進來吧。”劉主任招呼謝寶寶進門。

小家夥很認真地說:“劉阿姨,我要上學,要叫大名了。”

“那你今天叫什麽大名啊?”柴主任走過來問孩子。

謝遜聽着不好,在樓上使勁咳了一聲。

柴主任讓路,讓謝寶寶進門後,朝樓上說:“老謝,沒事兒就下來呗。”

“不下去了。我要搞衛生。”

謝寶寶歡天喜地地喊正在練琴的小姑娘:“嬌嬌姐姐,我大名叫謝蘇寶,和你名字一樣。有爸爸的 有媽媽/的 也有自己的。”

“好名字。你等我彈完的啊。”

“嗯。”謝寶寶擠到鋼琴凳上,跟柴玉嬌并排而坐。他認真地看着小姑娘的動作,十根手指頭與小姑娘的步調一致。

柴主任對關了門的妻子,放低聲音說:“你看那小子,那才是一個彈琴的料。”

劉主任笑道:“是啊,明兒個我跟蘇穎收錢去,她家兒子不買琴 盡擠我們家嬌嬌上課和練習的。”

柴主任一笑,不當回事兒地說:“但有寶寶陪着,嬌嬌學的更好了一點兒。”

“她做人姐姐的,是要當榜樣的。不然你以為她會啊。”

羅主任兩口子敲門進去的時候,謝遜拿着拖把在拖地,蘇穎在晾曬剛洗完的衣服。他們的到來,打斷了謝遜兩口子的周末大掃除。

“小蘇,你家沒請鐘點工?”羅主任問蘇穎。

“請了,前天打電話說家裏有事兒,要休息幾天。這不我們倆就只好自己幹了。”

有羅主任在,謝遜和蘇穎對楊大夫也很客氣。謝遜就對把水果放到茶幾上的楊大夫說:“老楊,咱們都是同志,你拿東西過來就見外了。”

蘇穎也說:“羅主任,咱們之間可不能這麽做。”

楊大夫佯做嘆氣說道:“謝主任,我知道你不會收,給你帶的輪轉新人和實習生了。少不了要給你們添麻煩。”

這麽說,謝遜就不好意思不收了。

“那好,我明天給科裏送去。就是老楊啊,我今天也跟楊宇說了,他媽媽可能在最後的愈合會不順利。”

“嗯嗯,那也沒辦法。腹部脂肪太厚了。”楊大夫說出這句話,就覺得自己過了。幸好謝遜和蘇穎也都是這個意思,羅主任不是小心眼的人,誰也沒打趣他,他才把一顆心放回肚子裏。

謝遜兩口子在忙,羅主任和楊大夫心意到了就告辭。倆人上下樓經過柴主任家,都聽到幼兒練鋼琴的聲音。

羅主任就嘆道:“現在的孩子真幸福。”

“是啊。我們那時候都在為能吃上大米飯 白面饅頭花心思呢。”

“那用花什麽心思啊?每個月就供應兩斤大米和白面的。”

“小孩子嘴饞,今兒這個說肚子疼,我媽媽就會煮點大米粥,一人分半碗。明天那個說腦袋疼,我爸就會說‘擀面條’吧。反正不等月底,家裏那點兒細糧,都被我們兄弟姐妹們騙肚子裏了。”

楊大夫說完自己笑,羅主任也跟着笑。笑完之後她說:“我家是固定的,隔幾天吃一次大米飯,隔幾天吃一頓白面。誰要敢玩你家那花樣兒,我媽絕對會讓他餓肚子。美名其曰空空胃腸就好了。”

楊大夫哈哈大笑,他覺得這樣整治孩子的法子,也就他那丈母娘能舍得。他按着倆人出門前商議好的,用身體示意羅主任往醫院的方向走,得去跟陳院長打聲招呼。

“你還真別笑。我二哥心眼多,瞧着別人家的孩子生病了就能吃細糧,他把自己折騰感冒了。嗯,到現在我們也不知道他大熱天怎麽凍感冒的。然後我媽啊,就給他上頓苞米面糊肚,下頓還是苞米面糊肚,就差稀得能當鏡子照了。”

“真的麽?”

“是啊。我媽媽說他在家使小心眼 占小便宜,可到了外面,誰會讓着他?那吃大虧的事兒,肯定會在後面跟着他的。就那一回,我二哥就被我媽媽治住了,再沒敢耍小心眼。後來下鄉插隊也一老本神地幹活,他還比我早了兩年上的大學呢。”

“英啊,你說我小時候要是也被媽這麽整治幾回,是不是也就不會走捷徑了?”楊大夫滿懷期冀地問。

“你的臉招眼。你要跟我們家兄妹幾個一個脾氣,可能就會累死在農村了。”羅主任安慰楊大夫。“各人各命。适合別人的路未必就适合你走。”

“是啊。各有各命這話不錯。但是小宇他媽媽這一得胃癌,唉!我都能想到……”楊大夫喟然長嘆。那惆悵的表情,壓抑的郁悶,不能溢于言表的苦惱,讓羅主任伸手與他的手相握。

“想到什麽?”羅主任溫柔地問。

“想小宇他媽媽這胃癌,是與我離婚憋屈的呗。英啊,我們外科一直有這麽一個觀點,那個李敏還特意做了一個統計,發現得癌症的人,不是性格內向的 就是平時工作或生活憋氣的。”

“我倒沒留意癌症有這方面的因素影響。內分泌很少接觸到腫瘤患者。”

“嗯。前年,李敏進科沒多久就做這項統計。我估計她跟楚主任 梁主任合作一年多了,現在起碼有幾百例的數據了吧。”楊大夫攥緊妻子的手。“英啊,如果我不離婚,可能最後就是我憋屈出癌症了,你說有這個可能不?”

楊衛國這樣的說法震驚了羅英。羅英心潮起伏,但她已經不是十二年前的她了。萬言千語,在她舌尖翻滾來翻滾去……最後她若無其事地說:“老楊,我前面說了我在內分泌很少接觸到腫瘤患者。李敏的這個統計即便有一千個病例,但從流行病學的調研角度看,還是遠遠不夠的。”

“那你的意思呢?”

“臨床現在認識的腫瘤就有幾百種,常見的也有上百種。她接觸到腫瘤患者都是住院以後的,情緒自然是消沉的。而且我覺得她這個統計本身就有問題。如果真想确定是不是情緒會影響 嗯,是會誘發人體細胞無限幼稚繁殖,她得設立對應的 符合統計學要求的參照組。然後跟蹤調查三十年或者地五十年,才能有足夠的 讓人信服的統計學意義。”

說到統計學意義,楊大夫懷疑地問:“那不可能吧。咱們不說實驗組 對照組的生活統一是個難題,怎麽跟蹤兩組的生活,還要跟蹤幾十年,那難度,必須得是國家出面才有可能完成。噢,對了,還有這個樣本數必須夠大,同時還要排除地域的影響。那些已經确定了地域飲食習慣會引起腫瘤的地去,一定要排除在試驗和對照之外。”

“英啊,這工程太浩大了。”

“是啊,你明白就好。但是誰說你什麽,你當耳邊風了。畢竟早二十年,你從那樁婚事裏獲得了好處。”羅主任還是沒憋住自己的心裏話。

楊大夫臉色來回變幻。他嘆息道:“我一度也想就這麽混一輩子算了。小宇和小麗怎麽勸她改,她都不肯改。四鄰不安地鬧,唉……就不知道普外的那些護士會不會針對她。那也是我荒唐。她越鬧我越想……”

“算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咱們不說她了。”

陳文強見了他兩口子,不等他們開口就說:“楊宇我準他假了。正好現在沒有燒傷患者,他休息半個月的影響也不大。”

羅主任很客氣地說:“神經外科現在患者也不少,還是給你添麻煩了,讓你難為了。”

“還行,小李這個月還在科裏,我這邊還能撲騰開。我給他假,也是怕他不能專心在臨床上,但他下個月就得回來上班的。”

倆人接着說起床位安排。

陳文強聽完就說:“老梁做事兒從來都是這麽周全的。我們倆也沒想到楊宇和老李的閨女處對象,會談不到一起去。但這也是正常的事兒。可是楊宇那孩子心裏不藏奸,他能坦蕩地跟老石說心裏話,沒有只看着利益,像那個覃璋似的……就沖這點,我也不會虧待他。那個,楊大夫,你把心放肚子好了。”

陳文強的直言不諱,讓羅主任和楊大夫都安心了。倆人對陳文強謝了又謝,告辭離開了醫院。

小吳在羅主任和楊大夫走了之後,對陳文強說:“陳院長,楊大夫是好命啊。”

傍晚對楊大夫外貌星星眼的實習護士說:“楊大夫長得好。”

陳文強重重地用鼻子哼了一聲,道:“要不是看在羅主任份上……”更多的他不想說了。他走進裏間的大夫辦公室,對馬大夫等人交代道:“我去趟産科,有事兒往産科打電話。”

出來又對小吳交代了一遍,才放心往産科去了。

陳文強去到産科,見産科陪同小孫的人還挺多的。除了孫家老兩口,還有他們家的兒子 媳婦等人。老李家的老二和快臨産的二兒媳也在。就連石屹也都陪着李嫣然呢。

陳文強見是這樣的情景,就說:“老二,你帶你媳婦回去。她這麽重的身子,在這裏陪着幹什麽。”

孫管理員也說:“是啊是啊,你倆趕緊回家去了,一會兒你大哥他就下班了,你們明天再來。尹主任,你也回去吧。”

小尹看孫家的人足夠多,就說:“老二啊,你們兩口子跟我回去。小石頭,你等妞妞他大哥過來了,送妞妞回家。”

陳文強等小尹他們走了以後,去護士辦公室找劉大夫的媳婦小萬。

“陳院長。”小萬在寫病歷,見他進來立即很尊敬地站起來。去年夏天那事兒的處理,全仗着陳文強對劉立偉等人的維護。換個推脫責任的領導,劉立偉不被調離臨床,也會被處分的。

“陳麗萍說你夜班。”

“是。陳院長,你是為小孫的事兒吧?小孫可能要半夜才能生。”

“那半夜就半夜了。有事兒你給我電話,我就在11樓。”

“好。”

陳文強在産科轉了一圈回11樓。而羅主任和楊大夫才接近他們家的單元口,身後雪亮的汽車燈,令他們進了樓道口就停住了腳步回望。

是穆傑開回來的那輛軍用吉普車。吉普車很緩慢地開過來,然後慢慢地停下了。穆傑拉開車門跳下來。他轉到駕駛員的那一側,拉開車門伸手架住李敏的胳膊道:“敏敏,來,下來啊。”

嘴裏招呼人下來,實際卻是把人抱了下來。

“我還沒關車燈呢。”

“我來好了。”

“是李敏開的車啊。” 羅主任帶着一絲羨慕低聲對楊大夫說:“我在農村開過拖拉機。”一語出,再沒有其它話。她想起來那個手把手教自己開拖拉機的人了。

楊大夫點點頭,暗影裏他沒有注意到羅主任表情的變化。他剛打開房間門,就聽到樓道口李敏在以從來沒有的嬌嗲語氣跟穆傑提要求:“穆傑,明天早晨我還要開車。我要練習挂三檔開。”

“好啊。今晚早點兒休息,明早再去練車。”穆傑把李敏放穩,去關了車燈 發動機 搖上車窗,都檢查無誤後,他鎖了車門。

“小心點兒,別在臺階那兒絆着了。”穆傑幾大步趕上李敏。

“嗯。”李敏把自己的手遞給穆傑,小夫妻倆手拉着手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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