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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653 羨慕8 (1)

梁主任家裏, 晚飯的飯桌剛剛收拾下去, 一個錯眼不見,廳裏的吊扇被他淘氣的外孫子開到最大, 他外孫女立即跑到他跟前告狀:“姥爺姥爺,我哥哥”

不等小姑娘說完,小小子就沖過來, 比劃着羞臉:“羞羞臉,告狀精。我再不帶你玩了。”

“哇——”小姑娘摟着姥爺的大腿哭起來。這回告狀的內容就多了。“姥爺,哥哥白天開電扇玩,還把腦袋伸冰箱裏涼快。他白天還笑我沒有小**, 要蹲着撒尿。”

要上學的小閨女口齒伶俐, 她哭聲大但沒影響她告狀,而她告狀的內容, 所有人也都聽明白了。小小子的媽媽立即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從廚房出來,**的手拽過兒子就要打。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玩開關,不要玩開關的, 過電了怎麽辦?啊?你怎麽就是不聽說呢。你還把腦袋伸冰箱裏了, 你這是沒生病 沒發燒的,你着急了吧。”

梁主任趕緊把外孫奪回來 摟在懷裏, 用後背抵擋二閨女的魔爪。他一手一個地拍着哄:“先給妹妹道歉。快點兒。不然就把你交給你媽媽啦。”

小小子是能識時務的人,立即就道歉了:“妹妹不哭,我帶你玩好了。”跟着他又說:“姥爺, 妹妹是沒長小**, 是蹲着撒尿, 我沒說錯啊。”

小姑娘的哭聲才小下去,馬上又拔高了一個八度。梁主任的大女兒從廚房探頭出來,呵斥閨女道:“哭什麽哭。怎麽你那金豆子不值錢啊。”

她閨女委屈:“哥哥說我沒有小**。”這是個像她媽媽萬事皆好強的性子。被人指責沒有,那是奇恥大辱的。

當娘的立即以很不屑的态度說:“哼!什麽了不起的玩意兒!等你長大了,要多少小**有多少。”

要打孩子的老二舉着手愣住了,老三梁慧舉在嘴邊的西紅柿也忘記吃了,仨連襟都被這話震呆了。目瞪口呆的大人們,讓小閨女感到害怕,她不哭了。小小子知道自己惹惱了大姨,在姥爺懷裏縮成了個鹌鹑樣。

屋子裏瞬間只有吊扇轉動的風聲。

對于自家大閨女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話方式,梁主任兩口子領教了二十多年。這孩子從小說話就不讓人。當初在公社小學裏被罵絕戶時,她就能對男孩子們說出:“你都不像你爸爸的,你能證明你是你爸爸的兒子呀?你驗血了嗎?”

對女孩子們,她就能說出:“笑話人不如人,你以後連閨女都生不出來。”再不就是:“你爸爸長得和你爺爺不一樣,驗血了嗎?”

“驗血”一詞,成為梁家潑辣的大閨女怼“絕戶”的武器。對驗血這名詞陌生的孩子們,回家問父母要解釋。滴血認親的道理,已經傳承千餘年,說是家喻戶曉也差不多。大多數人的人都置之一笑,當成笑話梁主任的新笑話。

但回去問父母的孩子多了,還真挑得一些覺得兒子不像自己的男人,到公社醫院去驗血。

公社醫院能做什麽,只有簡單的ABO血型檢測。但即使如此,梁家大閨女的戰績也是輝煌的。确實查出來血型矛盾 不可能為親子關系的幾對父子。

簡單說,就是AB型血的男人不可能生出O型的孩子。父母皆為O血型,也生不出A型 B型或AB型的孩子。

檢測結果讓梁家大閨女的氣焰更嚣張了。她是所有下放幹部家庭的孩子裏 唯一蓋過公社革委會主任家孩子風頭的人。她當初沒随父母一起回省城,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咬尖的性格,對外 對內皆表裏如一。

她容不得任何人否定自己 對自己說不!

可随着縣醫院第一把刀的父親調走,在縣裏嘗過了人情冷暖滋味的她,終于在現實和閨女未來的雙重壓力下屈服了,她說服妹妹和自己一道回到父母親的身邊,托庇在父親的羽翼之下。

但是對一個五歲多 即将上學前班的小姑娘,說那個要多少有多少的話,也實在是太過驚悚了。

“老大,你怎麽教孩子這話呢!”梁主任老伴兒搶在他變臉之前,先把忿忿不平還要再說幾句狠的大閨女按住。然後說二閨女:“趕緊幫你姐洗碗去。他倆是每天都要這麽來幾回的,一會兒就好了。去吧,去吧,不等你倆洗好碗,他們準保又和好了。”

“這小子讨打!在家一天不打三回,他不能上炕睡覺的。”二閨女氣咻咻在父親的後背繞圈,張牙舞爪地指着自己的兒子說:“爸,你別慣着他,你把他給我。那腦袋能進冰箱嘛。”

“他不過就是看冰箱新鮮,玩幾次也就撒手了。你看你總喊打喊殺的,你吓着他了。”梁主任護着外孫,用身體擋着閨女轉圈,不給她抓着孩子。

“我跟你說,那個小小子得有精神頭,淘氣小子出好漢。你小心把他打蔫吧了,後悔都來不及。小金,來,你給他講課,講胚胎時生殖系統的發育過程。講講為什麽不能把腦袋伸冰箱裏。”

小金對小小子做了一個鬼臉,小小子立即知道事情不好了。小姨夫脾氣最好,知道的事情最多,但他喜歡講一句讓人重複一遍,煩都煩死了。

于是他立即認錯:“妹妹,我再不說你了。”

“哼,說了我也不怕。什麽了不起的玩意!等我長大了,要多少小**有多少。”小姑娘複述她親娘的話,還朝表哥做鬼臉。她那模樣真是夠氣人的。

梁主任老伴兒趕緊搶在小小子要變臉 老伴兒要說外孫女別聽她媽媽的之前,搶着說:“老梁,你帶孩子下去買個西瓜了。”

她邊說邊眨眼。

梁主任收到老伴兒的眼色,把要說大閨女母女的話就咽了回去。唉!想想倆閨女好容易願意回省城 願意每周回來吃飯 願意把孩子扔在自己家了,就自己那大閨女,說她一句就火上房的性子……算了,別當孩子面刺激她了,找機會慢慢勸吧。

于是他說:“好啊,買西瓜去。我跟你們倆說好了,如果你倆明天上午不打架,中午姥爺就給買雪糕吃。一人一個。”

“姥爺,我想要奶油的。”

“行啊。不打架不拌嘴就給買。”

祖孫三人下樓去了。

當娘的去廚房說閨女:“你怎麽教孩子的!她上學要那麽說,還不鬧笑話了啊。”

“本來就是這回事兒麽。那玩意有什麽值得炫耀的。”大閨女對親娘說話一點兒也不軟乎。“有那玩意兒 但人沒能耐得種大地的,孩子生病掏不出來錢,磕頭也沒用。那玩意不頂錢用。沒那玩意兒有能耐,可以坐在辦公室裏,風吹不着雨淋不着,月月領工資吃商品糧。我小時候你不就這麽教我的!”

大姑爺搶在媳婦跟丈母娘拌嘴的開始 且事态沒有失控前,進廚房把媳婦拉出來。

“媽,我們先回去了啊。”

“洗了澡再回去啊。”老太太心裏念叨自己養了一個孽障,自己勸自己不能跟閨女計較,還追到門口喊:“宿舍用水也不方便的。”

大姑爺忍着手背的疼痛,立即改口說:“媽,我們去接爸,回來再洗。”

梁慧朝換好鞋子的大姐豎起大拇指,唯恐天下不亂地喊了一句:“大姐威武。”

當大姐回頭數落她:“看好你手裏的西紅柿,別掉的哪兒都是的。小心你那裙子洗不出來了。”

姐姐的提醒,讓梁慧想起吃了一半的西紅柿,她手忙腳亂地找抹布去擦西紅柿汁。

小金體貼地說:“你去洗澡,把裙子換下來先泡水裏,等會兒我去洗。”

過了一陣子,梁慧在衛生間裏喊:“小金,你進來下。”

二姑爺捅捅妹夫,擠擠眼睛說:“趕緊掙表現獻殷勤去,就剩這麽幾天了。”

小金好脾氣地笑笑,敲開洗手間的門進去了。

“金鑫,我好像破水了。順腿淌水,我還以為沒擦幹淨洗澡水呢。你看我剛換的底褲就濕了。”

“嗯?真的?”小金彎腰給媳婦擦腿上的水,果然是破水了。他直起腰來,若無其事地對梁慧說:“沒事兒,咱們穿上衣服去醫院。來,你先把頭發擦幹,我回房間給你拿衛生巾。”

小金把媳婦收拾利索了,洗手間地面也清理幹淨了,他又回房間換了一件T恤,才抱着李敏提早送過來的新生兒禮包,攙着梁慧要出門。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老太太才坐穩要看電視,就看到老閨女兩口子要出門。

“媽,小慧破水了,我送她去醫院。等會兒我爸回來,你跟我爸說一聲。”

陪着老太太看電視的老二夫妻倆愣住,破水了還這麽鎮靜,果然當大夫就是不一樣啊。

老太太擺擺手說:“等等,我跟你倆一起過去。老二啊,你爸回來跟你爸說一聲。還有你和你大姐今晚得把孩子帶回去睡覺,記得洗了澡再帶回去啊。”

“好。媽,要不要我跟你一起過去啊?”

“不用不用。你們去了也幫不上忙。”

梁主任帶着外孫和外孫女,挑了兩個沙瓤的大西瓜,交給趕過來的大閨女和大姑爺抱着,他一手拉一個孩子,美了巴勁兒地往回走。

遇上飯後出來納涼的人問:“帶孫子買西瓜了啊。”

就回答:“是啊,帶孫女孫子買西瓜。”

絕對要把孫女放在前面,否則跟在後面的大閨女就會不高興。殊不知跟他打招呼的人,要是問他帶外孫子外孫女買西瓜啊,他那美勁兒一下子會下去大半。

哈哈,有其父必有其女,一點兒沒說錯的。

梁主任到家,聽說老閨女破水了,立即就說:“你們今晚自己帶孩子,我得過去醫院看看。這先沒動靜就破水,可不是什麽好事兒。”

大閨女就說:“爸,我給孩子洗了澡就過去。”

“不用你過去,你去了也幫不上忙。你明天還得上班呢。”

老二就說:“爸,我學校放假,一會兒給孩子洗完澡,我過去醫院。”

梁主任不置可否,他走到門口,又轉回來,拿起電話給婦産科李主任打電話。

“老李啊,我老丫頭剛才破水了。嗯,沒什麽動靜就破水了。嗯,好,那我先帶她去做個B超,一會兒醫院見,先謝謝了。”

梁主任匆匆趕去醫院。他找到婦産科門診,得知小金拿了血尿常規和B超檢查申請單,還有住院手續等離開的。

就直接去B超室找人。果不出他所料,梁慧剛做完B超。

“小方,你夜班啊。我閨女怎麽樣?”

“都正常。羊水指數21.3,深度5.7;胎盤Ⅱ°鈣化趨近Ⅲ°;雙頂徑9.2;已經入盆了。”方大夫一邊寫檢查報告單,一邊把才測量出來的數據說給梁主任。

梁主任聞言送了一口氣,對幫着給梁慧擦耦合劑的小金說:“你去婦産科要個車,把她推過去。”

“好。”小金答應一聲,把媳婦留給老丈人。

“爸,我肚子一點兒也不疼。我能自己生嗎?”

“能。怎麽不能呢。好好的別打剖宮産的主意。”

方大夫把檢查單遞給梁主任,對自己的助手說:“去叫下一個。跟人家說這個是急診,省得明天又去醫務處投訴的。”

“嗯。”她的助手答應一聲出去了。

梁主任再次謝過小方,攙着閨女出了門。

老伴兒拿着辦好的住院手續匆匆趕回來,急急忙忙地問他:“老梁,怎麽樣?”

“都挺好的。咱們等一會兒,我讓小金去取車了。”

“她這肚子一點兒也不疼的,可怎麽生?”當娘的擔心極了。

“你不用着急,她這都入盆了,用點兒催産素,或許明早就生出來了。”

“真的?”

“我騙你幹什麽啊。當初在公社醫院,外科和婦産科可是在一起的,你忘了啊。”

“我沒忘。但就是我沒見過肚子不疼就破水的。你見過?”

梁主任好脾氣地笑笑說:“你做財務的,哪像我在臨床滾的,這樣的見多了。”

老兩口的一問一答,讓焦慮的閨女安穩下來。

“爸,剛才小金也說入盆了可以用催産素。爸,我也不想剖腹産,我想自己生。”

“好啊。自己生恢複的快。我給你李姨打電話了,她一會兒就過來的。”梁主任鎮定自若的态度,終于讓母女倆安心了。

小金推着平車回來了,仨人合夥把梁慧掫車上,小金推車,老兩口跟在後面往婦産科去。

李敏放下電話,剛才那突然湧上來的莫名傷感都不見了。她回到大桌子那兒,繼續死磕原版希氏內科學的呼吸系統。

八點半,嚴虹敲門。

“敏敏,是我。”

李敏過去給她開門。

“你鑰匙呢?你沒帶書來?”

嚴虹笑着問:“穆傑給你打電話沒?他到了吧。”

“嗯。八點前給我打電話,說是到了。”李敏笑盈盈地告訴嚴虹,那表情像撿到了金元寶。

“到了就好。那我回去了。我今晚不想看書。想早點睡覺。這幾天不知道怎麽又困得不得了了。”

李敏拉住轉身要回家的嚴虹,問:“你是才上班不适應還是又懷孕了?”

嚴虹愣了一下,才回答李敏說:“肯定是剛上班的緣故,我喂奶還沒恢複例假呢。”可她說完這話就掩口,呸,自己是婦産科大夫,喂奶 沒恢複月經也可能懷孕啊。于是她對李敏說:“我明天早晨去做個妊娠試驗,可千萬別懷孕了。”

李敏見嚴虹那模樣,就安慰她說:“也可能是你夜裏還要喂奶睡不好,白天上班累又沒适應的。你先別緊張。”

“嗯。”嚴虹匆匆別了李敏回家。

潘志見嚴虹神色不對,就問她:“出什麽事了,是穆傑還沒打電話回來?”

“他八點前就打電話回來了。我白替敏敏擔心了。那個,我剛才跟敏敏說我最近挺困的,想早點睡覺,她問我 問我是不是又懷孕了。”

“不會!”潘志把書本推開,斬釘截鐵地再次強調:“不會!咱們每次都用套了。”

嚴虹把用套也可能懷孕的反駁咽下,自我安慰道:“我也希望不是。”她坐下來,伸手去拿鋼筆,自嘲道:“晚上吃飯我還笑話穆傑和敏敏呢。看來是不能笑話人的。”

潘志笑笑道:“你笑也正常啊。”倆人說了幾句閑話,就繼續伏案看書。

急診外科主治醫劉立偉 原創傷外科劉大夫家裏。他媳婦小萬把無聲的電視機關了,然後到廚房切了小半個西瓜,拿過來擱在兼職書桌功能的飯桌上。

“先吃西瓜了。”

劉大夫把他面前的資料摞起來,小心地放到一邊,才拿起西瓜。他媳婦也拿了一片西瓜,慢慢地啃着,算是陪他一起吃。

“兒子呢?”劉大夫啃完三片西瓜,才想起來兒子。

小萬不以為然地回答:“放假這些天哪天不是吃了飯就去盧德家玩了。他過去玩也省得你嫌他煩。”

劉大夫心虛,站起來把裝了西瓜皮的盤子送去廚房,回來拿了抹布擦桌子。裝作不在意地解釋道:“我也不是嫌他吵鬧,這不是要整理那個急診急救手冊嘛。”

小萬神色松了一點兒,問:“你都整理好了?”

“嗯。”

小萬長出一口氣,好像千斤重擔終于可以放下的感覺。她笑着說:“可真不容易啊。你這寫了有半年多,我跟兒子大氣都不敢喘的。”

“是差幾天就七個月正了。那也是你撺掇我寫的啊。”劉大夫回避妻子的挑刺。“其實我這也算很快了。”

“你是直接拿給陳院長,還是給向主任先看看?”

劉大夫猶豫了一下說:“我不想給向主任看。他那人當初把我踢到創傷外科……”

“你還敢跟你們主任記仇?”

“我不是敢跟他記仇。我怕這東西落他手裏,最後就沒我什麽事兒的。那我就白辛苦這七個月了。但是我要是把它交給陳院長或許就會不同。”

劉大夫的手按在那厚厚的幾本信紙上,眼神特像他看才出生的兒子時。

“你說,我要是跟陳院長說,這個是李主任在年前最後那次全院大會後 他提議我總結的急診急救心得。你說陳院長他會不會看在不讓李主任心願落空的份上,幫我把這個出版了?當然了,我得跟他說要是李主任還活着,他在當急診科主任,我會直接送給處理的。合适吧?”

劉大夫這樣的說法,聽得他媳婦直點頭。

劉大夫把李敏主編的那本外科住院醫師手冊,與他自己總結的急診急救參考手冊并排攤在他媳婦跟前。

“當時你和呂青那麽勸我,我不肯寫就是怕被陳院長定到急診科。可是你看現在,我寫不寫也都在急診科了。但願這急救手冊能出版,我以後也好能拿了它申報副高。”

“能出版當然好了,這個又不像論文有時限的。就是不能出版,像李敏這樣印成內部刊物,申報職稱的時候交上去,也會比論文更有份量。”

“我也是這樣想的。我明天拿去複印一份,然後再給陳院長送去。”但劉大夫跟着用擔心且自嘲般的語氣說道:“沒準陳院長還會嫌我寫的不好呢。”

“應該不會的。這都是你在急診科工作的總結。你平時不就是這麽工作的?”

“是這麽工作的。算了,我不想那麽多了。這就是一份工作總結。有李主任的名頭在那兒,陳院長要是嫌棄我寫的不好,我猜他會幫我改,但他不會把這東西匿下的。”

夫妻倆商議了一會兒,都認為以陳院長的人品,這本參考手冊最差的結果就是印成內部刊物的。

在陳文強說出考試的意見後,舒院長略沉吟下就建議道:“也不好只考去年畢業的,我覺得主治醫以下的年輕大夫,包括今年畢業的本科生,讓他們都參加考試吧。B超室況主任要人,也喊了挺久的。”

“才畢業的也考?”陳文強皺眉:“他們的書本成績應該會好,可他們能派出去進修嗎?”

舒院長認真解釋道:“倒也不必說出來是為了派人出去進修介入而舉行考試。因為我擔心會有人因為受線的緣故,不好好考試。你說有沒有這個可能?”

“肯定會有的。”

“所以這個人選不從放射線科出,其他科的人未必就能接受。不僅是要解剖成績好,還要本人願意學介入。要是強行硬派誰去學,效果恐怕達不到預期。”

舒院長說的有道理,陳文強開始認真思考,該怎麽才能選到合适的人,去進修介入這門新學科。

陳文強想了一會兒,也沒想到更好的 更合适的辦法,只好先接受了舒院長的提議:今早安排主治醫師一下的大夫考解剖。

介入選拔進修年輕大夫之事兒過去之後,陳文強終于憋不住地把心裏的遺憾抱怨給舒文臣:“你說老梁和老胡這事兒幹的,倆人誰都不告訴我一聲。這樣跨學科的新術式,我都沒能在現場看着。”

“他倆應該是為了你能好好陪爸媽吧。不然肯定會告訴你 讓你過去現場的。”舒院長說着就開玩笑道:“你去了,不僅是多一個人分擔責任,而是扛起全部的責任,轉常規術式也多一個人幹活,是不是啊?”

陳文強接受舒院長的這說法,但他跟着說:“手術做完這麽久了,他倆一個電話都沒有。要不是小李打電話告訴我,我就跟個傻子似的被蒙在鼓裏了。你說從小李告訴我,這我都等了多久了?”

“或許他倆是有別的什麽事兒呗。”舒院長盡可能地安慰陳文強。

陳文強性子急,想到卻不能立即得到答案,他就坐不住了。他借口去看父母親整理行禮出去了。舒院長想想,撥了胡主任家的電話。

“我舒文臣,老胡在家嗎?”

“是老舒啊。老胡說他約了出版社的人吃晚飯,為陳文強出書的那事兒。”接電話的是胡主任的老伴兒。“他不會回來這麽早的,怎麽也得小半夜的了。”

“噢。那他回來讓他給我打個電話。明早也行。”

“好。”

陳文強裏外轉了一圈回來,伸手要摸電話。舒文臣就說了他剛才打電話之事。

“那我打給老梁,看看他在家幹嘛呢。”

“喂,我陳文強啊,老梁在家嗎?”

……

“沒動靜就破水了?”

……

“好,我知道了。”

“老梁他閨女要生産了。”陳文強這回心平氣和了,他赧然道:“果然你猜中了,他倆都有事兒。那個沒動靜就破水,也不知道催産素有沒有用。”

“老梁肯定會找李淑慧的。催産素沒用的話,他們翁婿倆做剖腹産,都不用別人幫忙,你說是不是?”

這時梁主任老兩口跟在平車的後面到了護士辦公室門口,婦産科李主任從主任辦公室裏走出來。她開口招呼:“老梁。”

“哎,老李。這麽快就來了,今晚得麻煩你了。”

“客氣啥啊。B超做了沒?”

“做了,小方做的。”梁主任把手裏的檢查單遞給李主任。

李主任仔細看了以後說:“這各項指标都不錯的啊。小金,你把梁慧推到這邊檢查室來。我先給她做個檢查。”

小金拉着平車跟着李主任走。到了檢查室門口,梁主任努力扶穩平車,讓閨女在女婿和老伴兒的攙扶下下車。

“麻煩你了,李姨。”梁慧先感謝李主任。

李主任把手裏的病歷遞給小金說:“拿去給護士辦理入院登記。” 然後她說梁慧:“你這孩子,你客氣什麽啊。你當初還是我接生的呢。老盛,你說這多快啊,轉眼就是你閨女生孩子了。”

“是啊,眨眼就到了她生孩子了。 ”梁主任老伴兒陪着姑娘進檢查室,梁主任抱着新生兒禮包守在門口。

等了一會兒,李主任出來說:“老梁,你閨女這情況就先用催産素了。那個別讓她下地活動,我會跟值班大夫交代注意羊水的情況。”

“好啊。誰夜班啊?”

“雷大夫夜班,醫大去年畢業的。人不錯。你自己也加小心。有什麽事兒就打電話給我。要是羊水流的太快,咱們還是得剖的。你得有個心裏準備。”

“好。”

梁主任跟着李主任去護士辦公室。

值班護士在為難呢。

“李主任,待産怎麽安排床位啊?就剩一個監護室了。”

“她破水了。不好安排她住走廊的,免得感染。你讓人把主任辦公室消毒了,在主任辦公室加床吧。雷大夫呢?”

“她做手術去了。婦科才收了一個卵巢囊腫蒂扭轉的。那個産一組的趙大夫在科裏。”

“這樣啊。”李主任沒說把産一組的趙大夫找過來,她自己提筆開始給梁慧下醫囑了,勾畫産科病歷。值班護士打發實習護士去找衛生員消毒主任辦公室。

“老梁,我們科病床從來都這麽緊張,只能先去辦公室滴催産素了。那個監護室是為重症患者保留的。”

“主任辦公室很好了。就是給你們添麻煩了。”梁主任笑眯眯的态度,讓人看着就覺得很舒服。

李主任下完醫囑交給值班護士,那邊實習護士進來說:“主任,辦公室打掃幹淨了。”

“好啊,那咱們就推産婦過去。”

兒科戚主任也打電話去梁主任家。聽說梁慧有動靜了,她放下電話就對丈夫說:“老傅,我們倆得去趟産科,老梁的老閨女要生産了。”

“那他有心情聽我們說孩子的婚事兒嗎?”

“有沒有心情的,我都把電話打去他家的了。咱倆過去看看梁慧,去打聲招呼也是那麽個意思。不然你看看你爺倆天天忙的,搞不好就又得等下一周的了。我自己過去商量事兒,也不是那個意思啊。”

“好好,那咱倆就過去一趟了。”傅院長很配合地換衣服。兒子虛歲27了,這個年紀結婚已經不算早了。

傅院長和戚主任收拾好了,要出門了,傅院長突然心血來潮叫上兒子一起去醫院。

“爸,我就不用去了吧。又不是去梁大爺家。”小傅不想去産科。

“去,你不去怎麽行。雖然你梁大爺知道你這麽個人,但你過去表明态度,只有好處沒壞處的。态度是很重要的。”

好吧。

們到的時候,梁主任家的二閨女剛到産科,正跟她爸爸彙報呢。

“陳叔打電話找過你,兒科戚阿姨剛才也找你。”

“嗯。我知道了。我外孫呢?”

“他爸帶着回宿舍了。”

“你沒打她吧?”

“爸,看你說的,我又不是後媽。沒事兒我打他幹什麽。他那麽淘氣,不管會上房揭瓦的。”

“行啦行啦,你們仨我一個指頭沒舍得動,不也都長得好好的。別沒事兒就喊打喊殺的,好孩子也被你吓破膽兒了。”

傅院長他們一家三口過來,梁主任立即就明白他們是為何而來了。他才接到老同學的來信,知道收養富雲香的老師病入膏肓,很可能會挺不到年底。老人家的意思是希望富雲香“十一”結婚。

“哎呀,老傅老戚,我還想抽空過去你們家呢。可這一天忙得,上午做了靜脈血栓的取栓手術……”梁主任交代小金認真看着,自己領人往電梯間走。産科走廊裏全是進入産程的産婦在溜達,他們站在主任辦公室門口說話都礙事。

“我們知道你忙,” 傅院長笑着接話。

戚主任就拉他一把,關切地問:“梁慧怎麽樣?我怎麽聽你大閨女說沒動靜就破水了?”

“是啊。是沒動靜就破水了。老李給下的醫囑,在用催産素呢。最快也得等明天天亮了。”梁主任說着話,上下打量傅家的兒子,笑呵呵地贊道:“不錯,我那幾個見過他的同學都誇我有眼光。老傅 老戚,我這可是按着選姑爺的想法選的你兒子。”

“你放心,那孩子我們都喜歡她,也憐惜她,到時候回門就讓孩子去你家。”戚主任這準婆婆的态度很熱忱。

梁主任笑呵呵說:“好啊。那咱們就說定了。”

傅院長就接着剛才被打斷的話繼續說:“老梁,前些日子我兒子去金州接小富過來上班,去醫院見了張教授。”傅院長開門見山說事兒。“張教授已經住院幾個月了,他的情況很不好。”

“唔,我收到信了。你們的意思是?”

“我和老戚想在‘十一’把倆孩子的婚事辦了。這也是張教授的願望。”

“嗯。這事兒我聽說了。”

“老梁,我們有個為難的地方,得你幫着我們解決。就是每年‘十一’結婚的人都比較多,我們得提前訂酒店。那個娘家那邊出席的人數,得拜托你盡快給我們一個确切的數據。你看行不行?”

梁主任沉吟一下道:“這孩子是大家一起出力養大的,拉了誰沒通知到也不好。至于最後會來多少,我現在真不好估量。這麽吧,你們先按兩桌準備着。我給我那些老同學發信,看看他們都誰能來參加婚禮。”

“好啊,謝謝你啊。”

“那個,她祖父母 她母親 她哥哥那裏,要不要通知?”

戚主任立即就反對:“她母親遺棄她,我看就算了。至于她祖父母,我也不贊成通知。我不是反對雲香有娘家人,而是她祖父母顯然沒把她放心上。又不是不知道她母親懷她的。”

“但這樣的話,富雲香會怎麽想?要是她想在婚禮上見她母親 她哥哥呢?”

“梁大爺,我去問問雲香,看看她是什麽想法,你看合适嗎?”

“行啊。那你就問問了。”

戚主任接着說:“老梁,我的意思是婚禮那天,請你出面做雲香娘家人的父輩。當然你們同學多一些更好。還有,她去年在咱們醫院實習,外科帶她實習的謝遜 李敏 王強,還有現在帶她的老柳,我都想請到娘家人的位置上。我不想那孩子因為娘家人那桌空蕩蕩的傷心。”

梁主任點頭應了。然後用推心置腹的态度說:“老戚,我跟你說實話,那孩子我接觸也不多。我去她娘家人父輩的位置上坐,可以。但是富雲香在普外實習的時候,是謝遜帶她的。她不是很想幹外科,跟謝遜處的一般。”

梁主任是知道謝遜幹了抓阄後換人之事兒的。他相信戚主任要是有心,這樣的事兒不會不知道的。

戚主任微微皺着眉頭說:“謝遜不把任何人放眼裏,他做事兒不能以常人論。不過我看雲香這回輪轉跟着老柳很積極,老柳說她幹兒外也是不錯的苗子啊。”

“那我就不知道老柳是什麽打算了。但李敏帶富雲香時,對教導富雲香是很上心的,給她的指導挺多的。你要有請‘娘家人’的打算,不如請小李,別讓孩子因為謝遜為難了。至于骨科王強那裏,那我就不清楚他對小富怎麽樣了。”

梁主任嘴巴說不清楚,實際上他了解得很詳細。王強作為骨科住院總,對一個明顯不是骨科大夫材料的富雲香,只是比謝遜的态度好一點兒,沒那麽嫌棄富雲香而已。別的真就說不出什麽好來。

傅院長基本不關心外科的動态。但他在省院副院長的位置上坐了那麽久,自然聽出來梁主任的話裏有話。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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