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655 羨慕10
石主任對着水龍沖幹淨手臂上的泡沫,然後用被他那大手襯托而顯得特別玲珑小巧的木刷子去蘸肥皂液,準備做第二遍刷手。他說的“一半一半,麻醉關,術後抗感染那關”都是“大實話”,可最後那句“比開顱好做”,就純粹是玩笑了。
陳文強理解這個手術的難度,知道下不來臺的可能性很大。他幹巴巴地安慰石主任說:“老石,老趙說他扛得住,老洪已經在ICU留了床位,做好了準備。那個老周他親自上臺做麻醉,你就放心做手術了。”
“好。那我就放心 放開手去做了。”石主任笑着接受了陳文強的寬慰,不然陳文強這個醫療院長怎麽辦?自己怎麽辦?眼看着這患者去死?
都做不到的。
陳文強想擠出來個笑模樣,但是失敗了。他清清嗓子說:“老石,老柳,臺上都交給你倆了。臺下的事兒我會處理好。”他像是做保證 又像是宣誓地交代了這麽一句,然後轉身就出了手術室。那背影看起來頗有些視死如歸的架勢。
柳主任嘆了一口氣說:“唉!老陳今個兒也為難。”
“是啊。幸虧老趙把患者轉去ICU了,不然他才是最難的那一個。”
“遇上這樣的關系戶,真會把人逼死的。幸好老陳他這個醫療院長能撐住。”
“不幸中之萬幸了。你說那人怎麽那樣呢?一面要別人救命,一邊不想交住院費。還跟我說到飯店都是吃完飯才給錢的。M的,老子出力白幹活可以,可這幹了活不說,還要再往裏添錢,這他M的就過分了。誰不是一大家人要養活啊。”
石主任的這個樣子太罕見了。李敏停下刷手的動作,看了他一眼,然後口罩下的嘴唇蠕動形狀明顯,但最後并沒有說什麽。
“是啊,誰不是一大家子要養活。弄得他家人生病,倒像是我們該他欠他的了。”柳主任跟着點頭附和。他知道石主任今天因為患者家屬的苛責吃心了。
想說些安慰話,又覺得空泛的安慰話,對不起石主任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與自己互相幫着完成那些心髒手術的情誼。
于是他斟酌着說:“老石啊,我覺得那家人術後還得有麻煩。”
“術後麻煩是跑不掉的。你說誰敢保證這手術做了,人就能治好了?我艹,把裘法祖拉來,他也不敢保證做到的。”石主任猶忿忿不平。
李敏只跟那患者家屬打了一個短暫的照面,并沒做什麽更多 更深入的交談。所以她不知道陳院長 石主任他們先出去,竟然還遇到這樣的刁難。
可涉及住院費用,她就不能不表态了。因為她參加了這臺手術,要丢下科裏的工作,所以這臺手術不僅有她個人作為術者之一的提成,科裏還會因為她的助手位置,分到相應的比例提成。
這是聯合手術的規定。
雖然二助分不着多少錢,但蚊子腿再小,那也有肉啊。
李敏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那家人後來怎麽說?補交手術費嗎?”
有些時候臨床大夫的工作就是這樣,不單單要考慮怎麽治好患者,還要考慮病情之外的各種因素。像今天這樣有來自官方的壓力,讓人從心底生出慶幸——慶幸自己好命,沒生在封建帝王的時代,沒有那句“拖出去砍了”懸在大家的腦頂上。
當然也有來自患者家屬方面的各種不理解,甚至是胡攪蠻纏。只要不危及患者的生命,他們願意在有時間的時候,跟患者和家屬慢慢磨,把道理講透了再采取相應的治療措施。
但其實他們最怕的是面對明明患者有救活的希望,但是剛從窮得叮當響的狀态掙紮出來的家屬,無法面對一場大病就回到負債累累的解放前。這樣的人,基本都是在連哭帶跪地哀求,卻也求不到醫院的免費治療後,就把尚有救的患者帶回家等死了。
眼睜睜地看着一個人回家等死,他們要艱難地面對自己心理的那一關,最初學醫的目的是為了救死扶傷。可最後他們也就只能勉強自己不去想這些事情。
但偶爾還是會想起來,想起那些不想死之人的哀求目光。
現在的不想面對的情況,又多添了一條,就是無法回避那些實習生們的純真疑問——國家就不管嗎?
國家真沒法管。
只看醫院作為事業單位,有編制的醫護人員的工資,都不能做到全額撥款,怎麽可能承擔起全民的免費醫療?
所以,沒有足夠撥款的醫院,也沒有辦法給患者提供免費醫療服務。
而且省院還處于說出去沒人相信的 實際卻負債累累的狀态——對外,欠了銀行一屁股的債。每月有大筆的貸款利息和本金要及時償還。不然那利滾利的,絕對會滾得舒文臣回落凡間。
而對內,欠了職工的集資款。雖不用按月付利息,但遲早也要本利兩清的。
還貸的本息壓力,是随着陳文強接手醫療院長,才從舒院長 費院長那兒轉移到了陳文強的身上。
陳文強全面接手醫療院長的工作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以前在創傷外科做副主任的日子是多麽地輕松 惬意。無須負責任何行政方面的瑣事,每年的科室考核指标變動,都由張正傑和護士長王靜全擔了下來。
只須負責他那個臨床小組,只管給臨床患者以應有的治療。且因為有舒文臣罩着他 還有他被撤掉外科大主任的“委屈”,對上主抓醫療的副院長費保德,他從來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
可等到他徹底接了醫療院長的工作,他才知道省院面臨的財務壓力是多大。他才知道臨床若沒有賺到足夠的錢,作為承擔了賺錢責任的醫療院長面對的是什麽!
再也說不出口住院押金用不着交那麽多,也說不出口可以分幾期交錢 多退少補的話。他再也說不出口,這樣的患者需要做CT 做磁共振檢查嗎?
變得“愛錢”了!不是既往那種手術拿紅包 是屬于自己應該得的 市場會自發調節價格和價值之間差距的“小錢”。
——而是背離了父祖教導的“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大方向。
無法不那麽做。
也徹底理解了費院長為什麽要千方百計地逃離醫療院長的位置。
因為全院賺錢的擔子在醫療院長的身上。
這個位置得給財務提供足夠的周轉資金——銀行貸款不按月還上,他的小舒就要賠笑臉 舍命去陪人家喝酒,以求得銀行不“催債” 不“利滾利”。
少加一天就能少還一點兒。
少借一筆,小強的壓力就會少一點兒。
所以,哪怕上面知會了銀行,批給他們西邊蓋婦兒中心的貸款,舒文臣也不敢伸手接。他寧可放慢一點兒醫院的發展速度,把內科中心的欠款還得差不多了,再借下一筆的修建婦兒中心的貸款。
陳文強從參加了院財務狀況分析會,他就理解了小舒對藥劑科範主任的遷就和“偏愛”——老範能配合他拖欠藥商的回款。多拖一個月,財務這面的壓力就少三分。
開始理解範主任的種種“死扣”和“不變通”的做法,理解她對某些現金才能購買的藥物,管控之嚴 不準有庫存的原因。
理解了血庫對臨床申請術前備血的按月核算之新規定。
理解了門診對個感冒也能開出三 四種藥物的 說不出口的原因。
在理解了這麽多之後 在趙主任保證自己扛得起之後,他就去扮演那個惡狠狠的 讨債的“黃世仁”。
剛才就在跟患者家屬做術前交代時,他就催促患者家屬交錢:“心髒瓣膜是花錢進的。那患者所有的用藥都是醫院墊付的。這個手術成功後要把患者送進ICU監護,會用到一些特殊的抗排斥藥物。你們不補交住院費,醫藥公司對這種現金購藥是概不賒賬的。你們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咱們大夫的工資,今年只撥下來60%,水電費都得醫院自己籌。醫院是沒有流動資金的。”
顧不得秦處長和趙主任的再三暗示,赤膊上陣做最後的通牒:“在手術結束之前,你們要補交了所有住院欠費。還要再交一筆押金,不然術後回到ICU,我們只能給患者吊生理鹽水。ICU的搶救藥物都很貴,所以是每天結算兩次。任何人如果押金不夠,都是取不到藥的。很多藥我們也是每天去醫藥公司拿現錢買的。”
患者家屬看趙主任。
趙主任為難地說:“你們前面用藥,要是在出院的時候沒繳清,就從我工資扣。因為你們的處方是我簽字才拿到藥的。但後面發生的這些費用,我就是幹到退休,每個月的工資一分錢也不拿,也不夠換心髒瓣膜的錢和術後的治療費。”
家屬要見手術的大夫。石主任出去面臨的就是花了錢是不是能保證治好的诘問。家屬不想最後是人財兩空,想要石主任保證:人死了,石主任和做手術的大夫分攤。
石主任是立即翻臉了。
“難道是我求着你們治病 求着你們要救活你們自己的親人了?你們有這樣的要求,你們去醫大 去京城 去世界各地的醫院,去看看有沒有會給你們這樣保證的。”
是柳主任和李敏過去讓患者家屬簽字,才打斷了他們對石主任的“逼迫”。那家的“後臺”也順勢借坡下驢,簽了手術同意書。
陳文強怕石主任的情緒受影響,才特意用上找小詹來幫忙消毒的借口,進來手術室安撫他。
石主任 柳主任 李敏和小詹,他們四個人配合做心髒外科的手術,成人和兒童的,也快一年了。
小詹消毒之後,柳主任搶上去幫着鋪無菌單。他一邊幹活一邊說:“小李啊,咱們好鋼用在刀刃上。你就只管把瓣膜縫合好了就成。”
石主任笑着說:“咱們小李現在是‘母憑子貴’,提前享受大主任才有的待遇。小李,等會兒你在切除瓣葉後再上臺。”
李敏明白柳主任和石主任對自己的愛護,她坐到自己的專用踏腳凳上,笑着謝過他們倆的好意。
……
負責這臺麻醉的周主任雙眉緊縮。對他來說,這個患者的基礎情況太糟糕了。血壓一直靠升壓藥在維持。高流量吸氧後,血氧飽和度也只有92%。最糟糕的是瓣膜贅生物有脫落的跡象,因為患者的左臂肌張力下降了。
這是腦血管被脫落的栓子堵塞了。
剛才在麻醉時發現了這個問題,叫了陳文強過去看。
“老陳,我怕這個患者發生了腦梗塞。”
陳文強只能說:“先換瓣膜,回頭再作個頭部的磁共振。”
洪主任是支持陳文強的。“原發病竈不拿掉,什麽對症治療 加大抗生素的劑量都扯淡。老周,你看彩超提供的贅生物體積,足可能搶在抗生素起效前,把患者拖進拉不上來的左心衰竭 肺淤血和肺水腫的深淵。”
們仨在石主任進來手術間之前,肆無忌憚地讨論患者病情的新進展,不管由趙主任陪着進來看手術的那個“外人”,不管他的臉色是多麽驚惶和難看。可當石主任踢開手術間的門,就好像踩到了關閉他們嘴巴的開關,三人不約而同地都閉嘴了。
不能影響了主刀的情緒!
所以石主任掄起大圓刀 劃開患者皮膚時,他還不知道患者腦血管有受累。
手術按部就班地進行。心髒瓣膜置換手術,這一年來,石主任做了一些。柳主任更多的是做瓣膜修複成型術。因為患兒還有一個生長發育的可能,置換機械瓣膜,那怎麽可能跟得上孩子的發育。
李敏估摸手術進度差不多了,就走到器械臺那邊要水洗手。巡臺護士端着李敏的踏腳凳喊柳主任。
“柳主任,李主任什麽時候上?”
柳主任立即讓開一助的位置,說:“小李,你上來了。”
“好。”
石主任基本切完了瓣膜和腱索。柳主任要了彎盤,準備去接切下來的二尖瓣。灰紅摻雜的贅生物,快趕上鹌鹑蛋的大小了,且其上有明顯的血栓形成跡象。
“我艹!這要是不做手術,等這血栓脫落了,還能有命嗎?”
洪主任就說:“不手術,這樣的病竈,單靠抗生素,她是過不去心衰和感染關的。剛才我不是說了,前不久才死了一個拒絕手術的感染性心內膜炎。這病啊,唉!真就不是內科光用抗生素能夠控制的。”
手術間裏看到那贅生物的人,都同意洪主任這話。
柳主任去到二助的位置,閑着無事就考問來看手術的富雲香:“小富啊,這個贅生物脫落了,往上去,會堵到哪兒?”
“頭臂幹(無名動脈) 左頸總動脈和左鎖骨下動脈,都有可能。”這是升主動脈發出的三支。
“往下呢?”
“應該能過了腹腔幹。”腹腔幹是腹主動脈最粗的一條分支。“別的估計哪個都過不去。”
柳主任無聊就繼續考:“腹主動脈都有那些分支?”
富雲香老老實實地回答:“膈下動脈 腹腔幹 腸系膜上下動脈 左右腎動脈……”
周主任就說柳主任:“老柳,你再問,老梁就把人要普外了。”
柳主任哂笑:“陳院長,小富是我要的人。沒錯吧?”
陳文強假裝沒聽見,他跟器械護士要了切下來的贅生物,交給趙主任,讓他拿去給患者家屬看。
石主任依慣例,将人工瓣膜在留存的瓣環上,選擇180°固定兩針後,就交給李敏縫合剩餘的部分。
柳主任繼續問富雲香:“小富,你說說這情況是怎麽來的。”
“細菌入血造成的。”
“說詳細一點兒,怎麽就到了這程度。你看看邊上還有參觀咱們手術的外人呢。”柳主任強調外人,還對富雲香提要求:“做個科普。”
富雲香看看那個外來者,明白柳主任所言的科普意思,那人不是醫務工作者。
她認真地想想回答道:“細菌可以從皮膚 粘膜的破口進入人體的血液循環。如果身體自體的免疫能力沒能及時清除掉入侵的細菌,就會發展成為菌血症。細菌随血流到了患者的心髒後,侵襲了患者的心髒瓣膜,引起瓣膜出現炎症,炎症反應,導致局部聚集的白細胞越來愈多,吞噬細菌後死亡的白細胞和細菌聚集在瓣膜上,形成贅生物。”
“危害?”
“首先菌血症進一步發展會成為敗血症 膿毒血症。白求恩是就是死于敗血症的。”富雲香拿出誰都知道的白求恩距舉例。那個參觀手術的外來人,瞟一眼柳主任和富雲香之後,眼睛緊盯着李敏的操作。
“其次,贅生物附着在二尖瓣上導致瓣膜關閉不全,每次血液泵入心室都會有部分返流回心房,進而導致肺髒淤血 水腫,呼吸困難,血氧飽和度下降。患者會因呼吸困難,出現類似溺水瀕死的感覺。而且這個附着的贅生物,已經成為細菌繁殖的大本營,會不停地有被血流沖擊而脫落下來的細菌,随着血液的循環播散到身體的各處。”
“這樣脫落的細菌團,流到細小和血流緩慢的血管裏時,會停留 會增殖 會形成栓塞。”
……
李敏充耳不聞富雲香的回答。她在柳主任和富雲香的問答裏飛針走線。而陳文強在她身後不停地提醒她說:“慢點兒,慢點兒。”
“是。”
周主任恨不得開口催促李敏:快點兒 再快點兒 更快點兒。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和陳文強鬥嘴的時候,李敏不吭聲,不代表她聽不到陳文強的說話聲。他勉強自己轉過去和洪主任扯閑篇。
“這個回去可你有事兒幹啦。”
“是啊。不僅是抗感染,我還得防着那些細菌栓塞了其他髒器。那個老柳啊,我的壓力夠大了,你可別讓你的學生再給我敲邊鼓了。”
“你把耳朵關上不久得了。”柳主任跟洪主任開玩笑。
“我哪有你那本事,耳朵還帶開關的。你那開關是遺傳還是基因突變啊?”
柳主任避而不答是遺傳還是突變,只笑着說洪主任:“你防也防不住的。細菌早播散到全身了。小富,來,咱們告訴洪主任遇到這種情況得用什麽治療辦法。”
“做血培養,選擇敏感的抗生素,加大抗生素使用劑量,才有可能防住細菌在細小血管裏繁殖 形成新的病竈。”富雲香沒打崩兒地回答了。
周主任就笑着說洪主任:“這是個實心眼的。”
“記住沒老洪?”柳主任調侃地問。
洪主任就朝陳文強說:“陳院長,我看這小富的基礎知識挺不錯啊。你把這小富給我吧。五年後,我肯定還你一個能撐得起NICU和PICU的主治醫。”
NICU是新生兒重症監護病房,PICU是兒科重症監護病房。省院的新生兒病室達不到NICU的要求。而PICU,在省院連個影兒都沒有。遇上兒科重患,吳主任就親自上陣。因為這個,他被同行嘲笑了十幾年。嘲笑省院的兒科與區醫院是一個水平。
柳主任來省院一年多了,自然知道省院兒科在省城的地位。洪主任當面挖人的話,立即就讓他垮臉了。
非常不滿地說:“喂,老洪,不帶這麽挖牆腳的啊。”
洪主任笑道:“誰讓你顯擺了?不知道錦衣夜行的道理啊。我跟你說,這個人我要定了。”他被手術臺上躺着的這個修心患者折磨了一上午,現在可算是郁氣有地兒發了。
“那你從今年的實習生裏選啊。百 八十個的實習生,不信你選不出一個。可別眼皮子那麽淺,看人家有好的就眼饞。”柳主任不知死活地繼續挖苦洪主任。
“我又不是把人弄去ICU,還是留在你們兒科啊。你信不信我找你們兒內科的吳主任,好好探讨怎麽建立NICU和PICU?老陳,NICU和PICU可是空白呢。你要不要把兒科重症監護病房建起來?明年婦兒中心建好了,就能派上用場啦。”
陳文強裝傻。實在躲不過了,他才笑着說:“先看手術,咱們回頭再讨論。”
……
富雲香是被柳主任要去先輪轉兒外科的。
這對兒科吳主任來說沒什麽所謂,反正今年分到兒科的新人,兒內兒外都要輪轉的。他還願意今年分到兒科的那幾個本科生,在輪轉後都定到兒外科呢。
把兒外科立起來,讓省院的兒科不瘸腿,讓省院的兒科能在全省有名號,是他心心念念放不下的事兒。其重要性與他下班就去抱的大孫子一樣。
而富雲香到了兒外之後,她得到了柳主任額外的關照(柳主任與富雲香的父親是一個年級的同學)。不同于李敏對富雲香的以興趣為第一位的補償心理,縱容富雲香喜歡兒科就去兒科 任由她不在外科使勁。人柳主任是花費心思地引導富雲香 帶着她從兒科的小手術做起。兩周下來,已經讓富雲香不再反感做手術了。
今天這個手術,是她自己主動跟着小詹來手術室參觀的。柳主任正美呢,卻遭遇了洪主任明晃晃的挖人,這讓柳主任怎麽能不急?
“可以了。”石主任發聲,立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術野上。李敏已經完成了将人造機械瓣膜固定到瓣環上的最後一針。
“沖洗。”石主任要了配置好的肝素鈉溶液,檢查吻合口無滲漏之後,他将最後兩針與李敏同時打結。下面就是縫合心髒了。
“小李,你下去吧。”石主任不留李敏了。
“好。謝謝主任。”
李敏接受石主任對自己的照顧轉身下臺。她又等了一會兒,見石主任和柳主任開始關胸了,才摘了手套,讓巡臺護士幫自己解開手術袍後面的系帶,平靜地離開了手術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