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羨慕21
李敏回到家沒多一會兒, 就接到穆傑打來的電話。
“穆傑, 你上午是不是跟着一起還禮了?”李敏顧不得問穆傑有沒有吃飯, 急着求證。
穆傑聽出李敏對自己的疼惜, 深覺一上午的跪拜值得了。便笑着說:“我替你去的,應該。”
“辛苦你了。我也沒想到陳院長會按照老理來辦喪事。你下午有休息好嗎?開車回去很累了吧?”
“還好,我沒事兒的。我下午睡到三點半多才走的。”穆傑的聲音聽起來也不像很疲憊的樣子。
“路上順利嗎?你吃了晚飯沒有?”李敏繼續就自己關心的問。
“順利。我吃過晚飯了。我剛回到家,對門的朗團長就過來找我, 所以沒馬上給你打電話。”穆傑解釋自己先吃飯 再打電話的原因。
“嗯。先吃飯好。省得你胃不舒服。”李敏的聲音裏沒一絲的不樂意。
“對了,敏敏, 我聽人說四個多月照B超,能看出是男孩字還是女孩了。是嗎?”穆傑趕緊把朗團長過來串門 他聽到的最新知識拿出來問他的醫學專家。
“是啊。一般到四個半月就能看出來了。但僅限于胎兒背靠母親。如果胎兒面朝裏 或者兩腿夾緊, 就不能看到了。得等孩子變換體位才能看到。”李敏就事論事, 盡可能地解釋清楚。
穆傑立即心頭火熱起來。“那你方便看看不?朗團長說了,因為計劃生育, 那B超室一般人不給看,免得把不是男孩的都打掉了。”
“行啊。”李敏覺得以自己的現在, 去求B超室的況主任給看看,應該沒問題。就是那個方大夫方妖精, 最近半年對自己也不再是兩年前的那幅德性了。雖然她是女的更方便,但李敏還是不願意跟她打交道。
但突然間一個從來沒有過的念頭湧上她的腦海,于是她試探着問道:“穆傑, 你是喜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都好啊。男孩女孩都一樣。”穆傑很自然地回答。倆哥哥家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到自己這兒生什麽都沒所謂。大哥就是這麽說的。
“真話假話啊?要是給你選擇的權利呢?”李敏的聲音裏帶了一□□惑。
“那……還是男孩子更好了。”穆傑猶豫了一下, 然後從心給李敏做解釋:“以後不論是從軍還是當外科大夫, 都是男性更适合了。女孩子太辛苦了。” 他沒發現自己到陷阱邊上了。
“那B超看出來這個是女孩兒,我就引産了。”李敏的聲音不辯喜怒。
“不不不,那怎麽行!你可別亂來啊。”穆傑驚惶,立即出口阻止李敏。然後他生怕李敏一時沖動鑽了牛角尖,又趕緊補充了一句:“男孩女孩都一樣。都喜歡。都喜歡。老天爺随即分配,給什麽我們就接着什麽了。”
老天爺,我都過完30周歲的生日了。這一個還是攢了假期才得着的……想換一樣?萬一還是一樣的呢?
“那以後從軍還是當大夫都不如男孩子的。”通過電話線傳過來的聲音裏含了明顯的不滿,李敏不等秋後,立即就開始算賬了。
穆傑已經發現自己因一時大意掉坑裏了,趕緊采取自救措施往上爬。“敏敏,我記得你上回說‘金眼科銀外科’,眼科大夫比外科大夫好。咱們要是生了女兒,再過20年等她大學畢業了,你應該有能力幫她去眼科了。我若是一直在部隊,那時候也應該有能力讓她去部隊醫院的眼科。”
穆傑說完還怕李敏不信,又強調地加上:“絕對的。咱倆到時候絕對有那個能力。”
“這還差不多。”李敏輕笑。
雨過天晴,小夫妻又情意纏綿地說了一會兒私房話,約定下周三再通電話。戀戀不舍地放下電話後李敏看看時間,離9點還早,就去洗澡換睡衣。
電話的那端,僥幸輕松過關的穆傑,在擦滿腦門的冷汗。這就是二哥說的結婚只是萬裏長征剛離開了江西,一個輕忽大意,就可能深陷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境地嗎?
艹,老郎這是居心不良啊。自己差點兒被他帶溝裏了。都怪自己被他忽悠的光想知道是兒是女 卻忘記敏敏因為是女孩子多付的辛苦了。
不行,明天得找老郎練練,幫他活動活動老胳膊老腿。
楊大夫辜負了妻子羅主任的厚望 他始終沒能哄轉平時與他特別投契的老丈人。他不僅沒完成任務,還惹惱了羅老頭,導致羅老頭氣咻咻地不肯吃晚飯。
羅主任沒法,只能耐心地給親爹講道理:“爸,你到醫院看病,我們做大夫的給你治好了,那是應該應份的。不在醫藥費之外給大夫紅包,那也是符合國家要求。”
羅老頭不屑,他指着女兒說:“你當我老年癡呆啦!你的加班費就8塊錢,陳院長能比你多兩塊?樓上的小李可能還沒有你的一半多吧?人家師徒倆忙乎大半宿給我做手術。回頭什麽也沒要咱們的。就那麽幾塊錢,值不值得耽誤人家一夜的好眠?”
“爸,那都是國家規定的。不是你有意去占陳院長和小李的便宜。”
“哼!你不要拉大旗作虎皮,你蒙別人能糊弄過去。你這麽掩耳盜鈴 自欺欺人不說,你是想拿我當傻子看呢。”
“爸,我怎麽會那麽那什麽。你這麽說我多難受啊。”
“羅英兒啊,我跟你這麽說吧。我當了那麽些年的政治課老師,咱倆好好掰扯一下這裏的關系。你們那個工資就是勞動力的價格,是你們勞動力價值的體現。別人上班是8個小時,你們下班後至少要看兩 三小時的書。對不對?”
“爸,我們搞專業的不看書不行啊,用不了五年就會被淘汰了。你和我媽當老師時,不也是這樣嗎?”
羅老頭搖頭,很堅決地說:“不一樣。雖說老師下班後還得備課 改作業 找學生家訪。但因為不能在工資上完全體現勞動力的價值,社會現在已經在精神上給與另外的支持和表揚。是吧?”
“是。”
“像現在追求升學率,除了把老師的社會地位擡起來一些,工資也比你們當大夫的多。這個我指的是國家撥款。教育局是百分百 不錯一天 不少一塊錢的工資撥款,老師是能拿到足額的工資。在加上借讀生的收費,我和你媽媽的退休金都比醫院同樣條件退休的老大夫多。”
楊大夫見老爺子說什麽也不吃飯,就給他端來西瓜。西瓜切得比較小塊,屬于兩三口就能吃完的片片。“爸,吃片西瓜再說。很小的。”
老爺子拿起一片慢慢吃了。吃了幾片之後,他朝女兒伸手:“毛巾。”
羅主任乖乖去洗手間給他擰來一個舊毛巾擦手。
老爺子擦手之後說:“我知道上面給你們工資的撥款只占總額的60%。退休那些人也不是全額,差額也是要醫院補的。但醫院哪來的錢?現在你們大夫掙的那仨瓜兩棗……”老爺子搖頭。“我跟你倆說,我在京城讀大學的時候,協和醫院的大夫,一個人掙的大洋,能養得起一家六口人,還能養得起一個黃包車車夫和幫傭的老媽子。你問問小楊,他行不?”
楊大夫搖頭。他明白那個“養”不是簡單地吃飽肚子。
“當然啦,咱們現在是新社會了,要讓所有的人吃得飽 看得起病,但全靠給你們大夫低于勞動力價值的工資來實現這個目的,久而久之,就不會有第一流的人才報醫學院當大夫。
同樣是學好數理化,當工程師可以走遍天下都不怕,憑什麽要學醫吃苦受累少掙錢啊!我看到你們醫院宣傳欄上的思想教育了。那是把你們這些人當傻子哄呢。到你們醫院後勤或者院辦坐辦公室不好嗎?”
楊大夫跟羅主任面面相觑,倆人都沒有想到過這些。他倆接受的思想教育,從來都是救死扶傷發揚革命的人道主義精神。至于收紅包這事兒,羅主任在內分泌的紅包很少。楊大夫去外科工作,奔的就是外科大夫有紅包拿的。
不然報考別的專業好不好!
“老頭子,說這麽多,跟你明天一定要去吊唁陳家老太太有什麽關系?”
“我想讓陳院長知道,我這個受過他恩惠的人記得他的好。他實心救治老百姓了,他不收紅包最後咱們老百姓心裏有個稱,也不會讓他吃虧。這就是價格的反作用力,自發調節。”
楊大夫呆滞,他是真的沒懂老丈人的邏輯。
羅老頭看他那樣子,心說這個女婿的腦子還是照前女婿差了點兒的。
嘆了一口氣:“唉!這裏面藏着一個你們沒去想的道理,從來是占小便宜吃大虧。在哪兒省了一塊錢,過後可能要掏一百塊錢去補,也未必能補回來。”
羅老頭說完,見大家跟不上他的思路,就帶着三分氣惱道:“當年慈禧太後挪用北洋海軍的軍費,導致海軍的經費不足,武器裝備落後得不到更新,最後和日本的海戰失敗,賠了多少錢?兩億三千萬平銀,差不多是是日本年度財政收入的三倍。”
羅老太太輕咳一聲:“說重點。”
“哼!國家現在醫療方面節省投入,讓羅英他們集資買醫療設備。那些大夫護士想回本,肯定會多開檢查。回本以後呢,他們就會不再多開檢查了?套用俗語就是小雞不拉屎,自有它的道。你不給正道來,歪門邪道就要占上風。”
“用政治經濟學的觀點說就是價值決定價格,價格對價值有反作用力。當價格不能正确體現價值,人為壓價的結果,會出現內在價值也就是品質的降低或是供不應求。然後自發調節供應的杠杆就要發揮作用了。
比如我堅持要借明天的吊唁 給陳院長補足他應該得到的那份兒,就屬于自發調節。小楊收的紅包,也是屬于自發調節。”
楊大夫有些方。政治經濟學他在自考大專的時候有學過。但那時開卷考試,學了也沒往心裏去。至于高考的時候,政治那門得了多少分?
早就忘記了。
反正他五門功課總分是161分,再少兩分他就進不了醫士班,就要被調劑到其它中專了。
可羅主任不同啊。她讀研究生的時候,是系統地學了政治經濟學這門課的。她跟留學日本 英國 美國等的同學有聯系,知道那些國家絕對沒有醫護人員收紅包的勾當,也明白老爺子說的“反作用”是什麽意思。
“爸,你和別的患者不同的。我是陳院長按照學科帶頭人引進來的人才,他是給我面子才……”
“才什麽?”老爺子橫了閨女一眼:“你來省院虧了?你和省院是互惠互利。羅英兒,我要是不懂,我就坦然去占了這個便宜。可我明白這裏的不公平,我不能為了一點兒小便宜,最後成為幫兇的一份子。”
老爺子說完閉上眼睛,他不肯搭理姑爺,也不管老伴兒和女兒 女婿再說什麽。他就是一幅你們講什麽都沒用 我就是要去陳家吊唁的倔強表情。
羅主任無奈,只好施緩兵之計:“爸,你看天都黑透了。人陳院長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咱們明天去好不好?”
“明天什麽時候去?”羅老頭的精神頭是不足了,但是他那人的智力沒有退化。見女兒松動了,他就說:“你也別說什麽等你們倆安排好工作,下午陪我們過去,你把地址給我們,我和你媽打出租車過去,行了吧?”
“媽,你覺得可行嗎?”羅英轉臉問母親。
“既然你爸爸堅持,我就陪他走一趟了。”羅老太太見老伴兒說什麽也不吐口,走一趟就走一趟了,走完安心。
羅主任把地址告訴給母親,然後帶着一絲為難把楊大夫拽進了卧房。
“老楊,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些人送的帛金數,要是我現在去提醒我媽,是不是不好?”
楊大夫皺眉,想了想說:“還是提醒一下吧。不然就怕他們準備不足,回來反會認為自己失禮了。”
羅主任遲疑。
楊大夫猜中妻子的為難點,就說:“我因為小宇工作的事兒,今天給的比較多。現在手裏只剩了300多塊錢,你看看你哪裏能湊出多少。不然我去找大王借幾百。”
“我這兒也還有幾百塊。這麽地,你把那300先給我,我過去看看他們手裏有多少現錢,給他們湊足1000好了。”
“行。”楊大夫從自己的錢包裏掏出三張“井岡山”。
汪秋雲在幫女兒洗澡。
“珍珠,你剛才去哪兒玩了?”汪秋雲知道閨女出去了,也聽她就在家門口跟嚴虹說話,跟潘寶寶玩耍被捏痛了手指,後來嚴虹和小豔的作為,她都站在門邊聽到了。
珍珠知道媽媽不喜歡自己出去,是怕自己再遇上窦家的孩子。她低着頭把跟潘寶寶玩說了。然後仰着小臉說:“媽媽,我不下樓,我就在家門口,要是窦鋼下來,我立即回家。”
汪秋雲點點頭,問閨女:“手指頭還疼嗎?”
珍珠屈曲伸展一下手指頭,然後笑眯眯地說:“不疼了。潘寶寶比妹妹的力氣大。”一句話說完,小姑娘馬上捂嘴。
汪秋雲嘆息一下,忍着心痛告誡女兒:“珍珠,別在你爸爸跟前提妹妹。”
“嗯。我再不提妹妹了。媽。你別哭。”珍珠伸手幫媽媽擦眼淚。
“沒哭。是水濺到臉上了。”汪秋雲把女兒轉了一下身子,給她沖後背的泡沫。“珍珠,你今天的暑假作業寫了嗎?”
“寫了。有一道題我不會。媽,我明天去問羅天姐姐,可以嗎?”
“可以。明天早上我送你過去。記得要有禮貌,鑰匙挂在脖子上不能取下來。你要回家的時候,請羅天姐姐送你上來。”
“嗯。哥哥好久沒過來了。不然我問哥哥就好。”珍珠嘟嘟囔囔說出心裏的期盼。
汪秋雲假裝沒聽見女兒的話。她關了淋浴,用大浴巾給閨女擦幹水 套好衣服,讓她刷牙。自己回房間拿換洗衣服。
“媽,我先回房間睡覺了。”
“去吧,記得把肚子蓋上。”
“嗯。”
看着女兒踢踢踏踏地回了房間,汪秋雲開始洗澡。二十個月,自己和閨女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可是這改變,要是寶珠保住就好了。
兩行清淚混進花灑的密集水流裏,汪秋雲分不清是淋浴的水還是自己的淚水在臉上縱橫。珍珠又提起哥哥,這讓自己該怎麽告訴她,她的小志哥哥再不會過來住了。
……
汪秋雲慢慢清理母女淋浴後的洗手間,她的心裏想的都是最近碰見過幾次的楊衛華。只看楊衛華的穿着打扮和精神頭,就知道楊衛華再婚後的日子過得不錯。想上前跟她打聲招呼吧,但她那掃自己一眼就過去的舉動,把對自己的鄙視,攤在光天化日之下。
汪秋雲不敢面對那宛如甩在自己臉上耳光的視線。其實自己就是想湊上前去告訴她,她該感謝自己,是自己讓她脫離了這段不幸福的婚姻。
就是小志那孩子也變了。
雖然還是那麽個五官平平 毫不出奇 黑瘦不顯眼的模樣,但就是給人不同的感覺,跟去年這時候讨好自己的樣子差了很多。
下次,等下次再遇到楊衛華,一定要跟她說這句話。
汪秋雲小心擦拭鏡子上的那一層薄薄水霧,鏡子裏映出來她細致姣好的眉眼。她的臉上少了前年那種明顯的小心翼翼,那個混合了讨好 瑟縮和愁苦的面相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她這個年紀的少婦該有的鮮豔姿色。
汪秋雲把整個洗手池都擦了一遍。順手把抹布搭在刷地的刷子上,又把衛生間的牆面擦了一遍。住得是好了,家裏是大 是寬敞了,但随之而來的家務活也越來越多了。
指着王大志嗎?
油瓶子倒了他不會彎腰跨過去,他會把油瓶子扶起來。他偶爾也會去做頓菜,但那只是換個口味的新鮮罷了。指着他這個外科大夫回家幹活 回家做家務,還是不可能的。
汪秋雲把衛生間都清理幹淨了,她洗了手,往鏡子裏那個明媚的俏臉上塗抹夜霜。鏡裏面少婦人的滋潤臉色,讓她想起姐姐汪春豔前幾天說過的話:“果然還得嫁對人啊。”
汪秋雲感嘆一句,關了洗手間的燈。201房的燈,除了門廳那盞,陸續都被她關了。躺到大床上的汪秋雲,絲毫沒嫌棄這是楊衛華家出錢買的大床,哪怕楊衛華和王大志在上面睡了四 五大年,她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當。生活早已經磨掉她在生存之外就不該有的那些浪漫的 不切實際的想法。
她覺得自己早已經向命運舉手投降了。
不甘心認輸的是自己的姐姐。姐姐這幾個月再過來時,每次都少不了會說幾句別有意味的話。比如:“你聽我的就沒有錯吧!”
再不就是“你不跟邵鐵柱浪費那十年,早過上這樣的日子了。”
這樣的日子是那樣?
僅邵鐵柱三個字,就夠打開她鎖閉的淚腺了。
“哭哭哭,從小到大你就會哭,小心把你和王大志的好日子哭沒了。”
汪秋雲拭去眼角的那一滴淚,那因為邵鐵柱而泛起的酸澀心情,也随着淚珠拭去不見了。自己要像姐姐說的那樣好好過日子。
等姐姐再來的時候,也勸勸她了。怎麽也都跟姐夫過了小20年了。眼看着姐夫二線了就不想過了,也太傷人了。
不過這話能不能起作用就難說了。
因為姐姐向來是不服氣楊衛華的。那些年姐姐沒少嘲笑楊衛華瞎眼嫁了王大志。可從她看見楊衛華後來的這個對象……只能說楊衛華前後的兩個男人,都比爸媽給姐姐找的那個大腹便便 已經謝頂的姐夫好。
唉!但願姐姐再過來的時候,不要再遇到楊衛華和她對象。不是說怕姐姐和姐夫的離婚不好辦,而是怕一向心高氣傲的姐姐,比不過楊衛華,再生出別的什麽事兒來。
汪秋雲在大床上翻身朝向窗戶。她假裝睡熟,等着請客回來的丈夫摸上床。
王大志王大夫今晚是真心誠意去請客的。請的就是給珍珠出“先天性心髒病”診斷的放射線科的老陸。倆人同年分到醫院上班,這些年王大志給老陸的幫助很多。老陸铤而走險的“先心病”診斷事發後,被胡主任發配去整理影像科的積年檔案。
對陸大夫,王大夫是滿滿的歉意。現在機會來了,他要補救。
“老陸,這次解剖學的考試是為了在全院選人,送去進修介入專業。我聽老梁跟我們科年輕大夫說,我特意找他問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