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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羨慕22

李敏準時把電話打去陳院長父母家。接電話的大概是家裏的哪一個小輩吧, 李敏就聽電話裏傳來隐約的:“老叔, 有個叫李敏的人找你。”

“喂, 是小李啊。”舒院長的聲音有些幹啞。他下意識看看一邊的落地鐘, 正好是九點。悠揚帶着回音的敲擊鐘聲響起了。

“是。潘師兄轉告我的,晚上九點鐘打電話找你。”

“這樣的, 明天下午的介入選拔考試,你替代你老師出題,分值是20分。一道大題,一道小題。要求考題是常見的腦血管出血 梗阻部位。最好能考一考腦血管的供血範圍。”

“好。”

“你出題後把答案同時交給章處長。我會交代他的。”

“是。”

“明天早晨上班前給他可以嗎?”

“這個——不行。我明天要在7點十五前開始查房,他不會那麽早上班。而我在早會前沒有時間去院辦。最快也要早會結束後才能送過去。”

“那我讓章處長派人在早會前過11樓去取,可以嗎?”

“好。我會準備好考題和答案。”

“誰的電話?”陳文強嘶啞的聲音傳來。

“小李。我讓她出明天下午的考題。”

“嗯。 ”

“舒院長, 我老師還好嗎?”

“你等一下。小強,過來跟小李說幾句。”

小強這叫法,讓李敏捧着話筒也要抱夾。好在陳院長馬上來接電話了。話筒裏傳來陳文強的聲音:“小李, 科裏還好嗎?”

“挺好的。科裏的患者都很穩當。我下班前查房了。周二 周三的手術延期, 也通知患者和家屬了,他們接受良好。”

“嗯。這兩天你多費心。”

“是。老師你多保重。”

李敏見陳文強沒話說了,就想撂下電話。沒想舒院長接過話筒說:“小李, 要是有人問我和你老師的關系,知道怎麽說嗎?”

“怎麽說好?”李敏下意識地去問。

“你笑笑不回答就可以了。”

“好。”李敏爽快地答應。這個簡單好執行。

撂下電話,李敏心裏畫魂兒,做什麽要“笑笑不回答”, 這是想告訴別人呢還是不想告訴?自己這樣的态度, 不是純粹要勾人往他們有關系上想嘛。

李敏腹诽幾句, 就去幹正事兒。她拿出一疊白紙出考題。想到自己複試的時候那道垂體的考題,她惡作劇地在寫下第一題:詳述幕上動脈組成 特點及其走行(19分)。

出題後要随附答案,李敏認真地寫下幕上動脈包括頸內動脈的床突上段,大腦前 中 後動脈,眼動脈 後交通動脈,脈絡膜前動脈,Willis環結構,基底動脈的頂端。重要是各段起 止點。

李敏花費了半小時才寫完了這道題的答案,拿着密密麻麻寫滿答案的這幾頁紙,她能猜出章處長看答案的滿意神态,也能猜出答題者崩潰的模樣。能把這題答對80%以上,不是神經內外科的,也得是放射線科的,有追求的主治醫和資深住院醫了。

至于出血和梗阻部位,她只留了1分的分值。答案更是只要是大腦所屬的血管,即為正确。實在是因為她這兩年在臨床上遇到的腦出血和腦梗阻的病例,個體差異太大。書上所言的那些45%-50%以上的發病率,她都沒有遇到過。統計下來沒有特異性 。

這是她基于自己目前所了解的介入這門新興學科而出的考題。解除栓塞 止血功能而設——無論是哪一個目的,不能徹底掌握解剖,何從下手?

估計腹部血管部分的考題也應該和自己這個差不多吧。

翌日周一,考慮到陳院長休喪假 石主任有擇期手術 梁主任也未必能回來醫院上班,李敏先在心裏計劃好科裏的工作——今天自己要行使副主任的權利,做每周一次的大查房。為了防止意外情況自己措手不及,她在馬大夫等人吃早飯還沒回來的時候,就開始了單獨的早查房工作。

護士長小姜到的也很早。她來了就找李敏。

“李主任,我昨天下午給你打電話沒找到你。”

“我昨天基本都在科裏啊。不是護士辦公室就是主任辦公室的。”

“哪裏啊。打護士辦公室說你在主任辦公室,那邊又一直占線。你是不是把電話線拔了?”不等李敏解釋,她又接着說:“我就是問你陳院長他父母家,後來我問呂姐問到了。”

“那你昨天過去了嗎?”

“沒有,後來我想想,呂姐說得對。還是今天中午過去才合适,把咱們科的份子錢一塊兒送過去。不然要跑兩趟的。”

“嗯,也是。那個姜姐,陳院長這兩天不能來,咱倆得多上點兒心。我把大夫這面看緊一些,護士那面就要你多辛苦了。”

“沒問題。護士這面我會看緊的。”小姜說完又安慰李敏:“你也不用太緊張了,平時陳院長也不在科裏待着的,也是咱們倆處理科裏的事兒。就和平時一樣好了。”

李敏笑笑不想和小姜辯駁。陳院長不在科裏,但有事兒一個電話,他就能立即給出處理意見或者馬上回到科裏。但今明兩天可不行。她向小姜點點頭,覺得提醒小姜不足以引起她的足夠注意,那自己就多看一點兒護士那邊算了。

倆人在走廊裏匆匆說了這麽幾句話,李敏繼續查房,小姜回去還是辦公室。

……

早會前,章處長過來找李敏。

“小李,舒院長給我電話說讓你出題,你準備好了沒?下午要用的。”

李敏把插在自己白大衣口袋裏的信封抻出來,兩手遞給章處長說:“題目和答案都在信封裏。我沒跟任何人提起過。有什麽問題,你在十一點以後打電話給我了,我們科每周一上午例行有大查房。”

章處長接過信封,見信封是糊口的,且蓋有李敏的處方戳。他很滿意李敏的處理此事的态度,爽快地應下個“好”,轉身離開了11樓。

有小護士特意過來走廊通知李敏:“李主任,護士長在收份子錢呢。”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等李敏回到還是辦公室,馬大夫鄧大夫等人都圍着小姜在交錢。

馬大夫還說呢:“就昨兒回家一趟,昨晚回來聽說這事兒,那麽晚也不好過去了。”

鄧大夫也說着類似的話。

小姜一看他倆給的那疊錢,就說:“你倆自己去送比較好。李主任,你說是不?”

李敏剛坐下,就被小姜逮着問。她看看那那兩疊錢的厚度說:“你倆中午和小姜一起過去了。路凱文,”李敏回頭:“你呢?”

“我想中午過去吧。護士長帶上我一個呗。”

“行啊。咱們四個人正好一臺車。”

李敏看看時間,提醒小姜說:“差不多該交班了,等交班後再收份子錢了。”

小姜用盤鑰匙壓住錢和記錄紙,對夜班護士說:“好,交班。”

停了明天的擇期手術,上周術後的患者處于恢複期,夜班護士沒用十分鐘就完成了早交班。

路凱文因為住在科裏,他就跟着說:“昨晚全科患者情況穩定,同護士交班。”

小姜就看李敏:“李主任,你說兩句?”

“好。”李敏清了一下嗓子說:“陳院長遭逢意外,今明兩天休喪假,那個有事兒咱們也不好打電話去找陳院長。所以這兩天咱們大家都打起精神來。沒事兒多去病房轉轉。以求萬一患者病情有變化的時候,能夠早發現早處理,別耽誤了病情 別錯失最佳治療機會。護士長,護士那邊巡查病房,你看怎麽安排?”

小姜繃着臉說:“科裏現在只有一個患者是一級護理,其他二級護理,該多長時間巡查一次病房,除了中午,我這兩天會在科裏看着。誰出錯誰去護理部報到。其它工作就按着平時的來。都記住沒?”

“記住了。”護士回答的挺整齊的。

這讓李敏覺得自己剛才的發言少了很多氣勢,她接着說:“一會兒八點半照舊大查房。散會。”

上周輪轉過來的四個實習生,有一個叫住李敏:“李主任,我們要不要随份子?”

“不用。你們還靠父母給生活費呢。我們這個是一個科的同志有來有往的。你們下周就會12樓,以後未必能留在省院工作,不用出這個錢。出了陳院長也記不住你們。”

李敏的話讓4個實習生有點兒不好意思。恰巧有電話鈴聲響起,接了電話的護士長喊李敏:“李主任,你來聽電話。”

這電話及時化解了4個實習生的尴尬。

“喂,我李敏。是啊。啊?你們現在送過來?天!早晨科裏事情多着呢。已經進電梯了?那過來吧。”

放下電話,李敏就對護士長小姜說:“姜姐,後勤給咱們送來4張上下鋪,都裝進電梯了,榻榻米也一起送來。值班室得趕緊整理出來。”

護士長沒有遲疑地說:“把沒電話那間的兩張床擡出來。可一間值班室放上下鋪。李主任,我這兒還差幾個人就搞好了,你幫我弄一下這件事兒。”

李敏就只好對路凱文說:“你帶他們四個實習生,先把床和床墊擡出來放走廊裏,靠庫房門口放,讓衛生員把屋裏地拖一遍。”

“好。”路凱文招呼四個大小夥子跟自己過去。

馬大夫就對鄧大夫說:“老鄧,咱倆也得轉去上下鋪那間住了?”

鄧大夫搖搖頭說:“應該不用吧。咱們科現在沒有住院總,陳院長夜班都是在12樓睡覺的。是吧,李主任?”

李敏點頭,說:“陳院長要上下鋪,是為了給實習生留個在科裏住的地方。”剩下的話她沒有說,沒電話的那個房間,本來就小一些,要是放了四張上下鋪的話,比大學宿舍也不查多少了。

後勤的工作人員辦事員帶了四個工人來得很快。李敏帶着人 推着病歷車準備開始查房了,東西就到了12樓。

“路凱文,你招呼幾個患者家屬去幫下忙,咱們得查房了。”

“嗯。”

兩小時的大查房就不像李敏自己查房那麽簡單了。每一條醫囑 每一章化驗單 檢查單她都得看了,不說提問實習生,三十多個患者查完,所有人都疲憊不堪,包括李敏在內。

實習生推車跟在李敏身邊說:“李主任,你比陳院長查的都嚴格。”

“陳院長臨床經驗豐富,他心裏有底我沒有,不細致一點兒,漏了那兒我都擔不起。”李敏實話實說。“你們幾個要好好寫查房記錄,下午我會挨個病歷看的。”

挨個病歷看的意思就是不合格會打回去重寫,不僅實習生,就是路凱文等都有些緊張了。馬大夫和鄧大夫對視一眼,明白李敏是因為陳院長不在而焦慮。他倆人也不多話,領着這些小年輕的回大夫辦公室。

李敏洗手 去洗手間,回到辦公室剛端起水杯,小姜就敲門進來了。

“李主任,楊宇他媽今天做手術。你知道不?”

“是梁主任主刀嗎?”李敏放下熱水杯,掏出一轱辘0號線在鎖鼻上開始打結。

“嗯。梁主任和謝主任都上臺了。你說咱們科裏要不要意思意思了?”

李敏沉吟了一會兒說:“楊宇是定在咱們科了,這錢還真得出。唔,從科積累出吧。”

“出多少?一人五十?”

“行啊。我看楊宇和咱們科的別人也都沒什麽特別往來就交情,估計也沒人願意另外加錢,先按人頭出了,今天你跟大家說一聲。等陳院長上班了,我再跟他彙報。”

“等一會兒下臺了,你跟我一起送錢過去呗。我不想面對芬姐。”

李敏嘆了一口氣,說:“我也不想跟芬姐朝面啊。”

“你陪我去了。”小姜開始求了。

李敏無奈只好答應下來。小姜立即雙手合什念了一聲佛。

“你值得麽。”李敏乜斜她一眼。

“怎麽不值得啊。我不想面對芬姐,除了她那人以前太過分,還有就是這份子錢掏得我舍不得。”小姜坐在李敏的對面,臉上真的就是舍不得的“守財奴”表情。

“你看你說的什麽話啊。咱們科的規矩在那兒放着呢,誰家有事兒,尤其是癌症這樣的大病,大家幫點兒,這點兒錢雖不起什麽作用吧,送出去之後也顯得咱們有情義,顯得科裏團結了。咱們求個是心安。”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我跟你說吧,今早才随了陳院長那份,雖然跟大夥說是自願,但你說咱們科的大夫護士,誰能不掏這個錢?咱們護士還好些,一人就五十的。可我看你們大夫。哪個也不會少掏錢的。

但輪到楊宇又不同。你說楊宇才過來三周,主要他媽媽是芬姐,讓大家出這個錢,誰願意啊。”

李敏失笑:“我不是說了從科積累出了?你就不用為難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從科積累出不是一回事兒?!”小姜悻悻。

“多少感覺會好點兒呗。真要讓大家直接再從錢包裏掏50塊,誰都會覺得肉疼心疼的。”李敏手上的動作繼續。她認真地去開解小姜,因為跟小姜接觸多了,她發現護士長這管家婆的活兒,簡直不是人幹的。

要想科裏太平,科主任三天不朝面沒問題,大夫護士各司其職。但要是三天沒護士長,科裏保證會亂成一團糟。

“姜姐,咱倆這幾個月沒少開源節流,科裏也沒少分錢。除了明裏的獎金不是院裏的前三名,不顯山不露水的錢咱們沒少分。哪裏就差這麽五十塊了!”

“心裏差啊。我跟你說我這個月的工資都不夠随份子的,生孩子的太多了。”小姜嘆息。

“你不用每個都給吧?”

“每個都給我不如趁早上吊。我就給了三份,那仨裏兩個是我帶過的實習護士,一個是梁主任的女兒,這就150元,再加陳院長這份。是不是工資都不夠?”

李敏失笑道:“那楊宇這份真該你自己掏錢。”

小姜瞪李敏一眼,“說誰250呢?!”

“跟你開玩笑啊。”李敏趕緊低頭認錯。

“哼!”小姜也沒真生氣,她接着說:“今天是8月17號,還有半個月呢。”

“後半個月應該沒什麽事兒。等把擇期手術做了,你可以再賣一些an素呢。”

提到在科裏賣腸內營養,小姜的臉上添上笑容。

“對了,兒科護士長找我,她也想用。你說這個能給兒科用不?”

李敏想了一會兒說:“看多大的孩子吧。這個是成人配方。十歲以上 體重達到30公斤的,咱們可以減量,試驗着最多給用半量替代飲食。十歲以下的我覺得還是不要了,惹出來什麽事兒就不好了。尤其是嬰兒,配方奶粉比成人的腸內營養更适合嬰幼兒吸收。”

“那好,我就這麽跟兒科護士長說。但徐強說了要是五箱十箱的他送貨,要一箱兩箱的,讓先從我們科出,然後他再送貨的時候補給我們。”

“那就按普外和神經內科的來呗。五箱一個價格,一次要十箱的和神經內科一樣。”

“可兒科護士長想先要個三五罐過去試驗一下的,總不能是賣給咱們科患者的價錢。咱們給兒科要多少錢?我是說給兒科護士長留多少賺頭合适?”

“問問徐強要一箱的是多少錢,再确定單罐的。你別亂了,別的科一次最少是五箱的。而且賣給患者的價格是一樣的。這個要跟兒科護士長說明白。”

“嗯。我會跟她交代明白的。”

小姜伸手抓電話傳呼徐強。

“請幫我傳呼1270168。神外,姓姜。”

隔了一會兒,電話鈴聲響了。小姜伸手抓起聽筒。

“喂,徐強啊,我是神經外科護士長姜雯。我又給你開辟了一個新科室用an素。對,是an素。患者耐受an素比能全su好,不容易出現腹瀉。”

……

小姜巴拉巴拉對徐強說了一大堆,最後得到了試用一罐給兒科護士長免費,五罐一下的價格,整箱的價格。

小姜把記錄下來的內容抄寫了一份給李敏,然後羨慕道:“神經內科真厲害,徐強說這兩天還要再給他們送十箱。他們的用量可比咱們的大多了。”

“別不知足。他們量大也要拿錢從徐強那兒買,咱們這是不花錢的。”李敏故意曲解小姜的話。她假裝不明白小姜話裏的意思。她就不想跟患者家屬說每個人術後必須用腸內營養素。強迫就變了味道!一旦那個患者家屬不願意去醫院舉報呢……

小姜也明白李敏的所思所想,不就是又想賺錢又不想擔事兒嗎?她想了想對李敏說:“李主任,可不是你說的那樣。我跟你說徐強就是看中了咱們科用量小 陳院長又在咱們科 好給他做廣告,他才選在咱們科做實驗的。”

“不然呢?你想他要在神經內科做實驗,哪怕是提供半價給神經內科,神經內科的那些大夫和護士也願意幹的。其實我們是借了陳院長的光了。不然他一罐給十塊或者是八塊的試驗觀察費,你說還是這價格,神經內科的大夫肯定會搶着做。就是我也會接受的。填那個觀察報告也不費什麽勁兒的。是不?”

“是啊。就是不知道這實驗會做多久!一旦停了實驗,一罐差了80塊的成本呢。”小姜憂心起來。

“姜姐,你別把免費這事兒說漏了。不然以後是全價了,科裏那些人心裏別不過勁。”

“要是全價了,還不用說別人,就是我自己也別不過勁兒的。”

“實驗結束了,咱們肯定也得全價了。你還整不整這事兒?”

小姜無奈地點頭:“唉!一罐就是只賺30塊,我也得幹。沒有這些錢,咱們科那些護士都按不住。神經內外科的護士是有名地累,沒比急診科護士好多少。沒錢,誰願意好好給我幹活啊!”

李敏偶爾看一眼抱怨的小姜,她的注意力全在手裏的0號線上。小姜這麽說代表她今天的抱怨快要結束了。

“姜姐,你問問普外,楊宇她媽媽下臺沒有?”

“好!”

小姜打電話去普外。撂下電話她告訴李敏:“還沒有。”

李敏就回答她:“問手術室,看手術進行到哪兒了。不然就等你從陳院長那兒回來,咱倆下午再過去。”

“好。”小姜又往手術室打電話。

“喂,我神經外科護士長。我們李主任問楊宇她媽媽嚴小芬的手術,對,就是那個胃癌根治術,怎麽樣了?”

……

李敏對小姜這樣打着自己的名號,微微搖頭。知道是手術室不認她姜雯名號的原因,所以她也沒說什麽。

“嗯,好,謝謝。”

“手術室說差不多了。”

“關腹了?”

“還沒有呢。深井作業,巡臺護士出來接的電話,說是一碰一手油,滑膩膩的,可難做了。”

“那你就先去陳院長家了,下午上班咱倆再去普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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