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羅家老兩口為女婿的事情也在磨叽呢。老爺子堅持溯本求源, 唯有此才能讓人心服口服。
“咱們不能只看他們的現在, 就輕率地 不分青紅皂白地說:小楊你錯啦, 你錯在考回省城就想抛棄糟糠之妻,是人品卑劣。還有你這半道上把人家抛下,是始亂終棄 是喪良心等。咱們得看他倆這婚姻最初的出發點, 讓我說那就是一樁巧取豪奪的交換。
我說交換還是美化了他們的婚事 擡高了小楊的地位,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資格在這樁婚事中發表不同意見的可能。你和羅英兒總認為他太慫, 但當時那個條件下,他不慫也保不住命。你們娘倆去年也這麽說的,還記得嗎?”
羅老太太是個理智的人。丈夫的分析站得住腳, 她就一邊掐芸豆線一邊點頭認可:“虧得小楊是個男的,他要是女孩子呢,長得漂亮點兒,下鄉被大隊長的兒子看中了, 不也就得嫁了。”
羅老頭給老伴兒搖蒲扇, 很誅心地說:“那還是運氣了呢。就怕被大隊長本人看中了。那樣的事兒,那些年咱們還少聽說了。當年雲南傳回來的那些事兒,那些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賈小山拉到吉普車上就強jian的女知青,唉……”
羅老太太沉默了一下說:“幸好咱們在北方,幾個孩子下鄉都沒去雲南的建設兵團, 也沒去新疆 黑龍江和安徽。幸好咱們英兒插隊的地方, 你找到人關照了。”
“是啊。幸好他們兄弟長得都一般啊。”老爺子自嘲:“虧得孩子長得都像我了, 要是像你年輕那時候就糟了。”
們所言的這幾個地方, 是下鄉知青被迫害嚴重的幾個省份。在73年6月的全國知青上山下鄉工作會議召開前,□□知青辦摸底24個省 市 區,不完全的統計就有女知青被奸污案件1萬6千餘起。這是被官方确認的數據。還有大量的忍辱偷生沒有上告的呢。
在他們倆教的學生中,也有幾個回城後因為不是處女,勉強結婚後,日子過得雞飛狗跳 忍氣吞聲的。那還是下鄉到本省的。
提起二十多年前的上山下鄉,老兩口就忍不住一陣唏噓。一句“容當統籌解決”的回答,讓兩三千萬知青的青春年華,戰天鬥地抛在人多地少的農村 原始森林和廣袤的草場;一句“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就把那些利用人民賦予權力為非作歹的行為做了了結。那是一個時代的悲劇,不知道最後将誰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虧欠了那些孩子啊!
可現在回頭看看城裏的那些待業青年,誰還能想不到當初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運動的不得已,誰還能認識不到66年以後的全國範圍的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運動,已經與五十年代的初衷背道而馳了呢。
電話鈴聲響起,羅老爺拿着蒲扇去接電話。
“喂,哪位啊?”
“羅大爺,我劉衛武。下午你來過我們派出所。我給你做的筆錄。”
“噢噢,是小劉啊。你有什麽事兒啊?對了,你是要今晚來我家學寫字嗎?”
電話那一端的劉衛武有些尴尬,他清下嗓子說:“是這樣的,羅大爺,楊麗他們兄妹倆一起來了,說他爸爸不追究這事兒,楊麗要撤案了。你看現在……”
羅大爺搖着蒲扇沒立即回答,電話那邊的呼吸音就粗重了。大概是楊宇說了什麽吧,老爺子人老耳背沒聽清。
“羅大爺,是這樣的。楊麗作為報案人,她現在接受調解,要撤銷報警。我們派出所不能不聽啊。這本是民事糾紛。”
羅老爺子立即大聲說:“她楊麗替父親報案 可以撤案,我老頭子是不是也可以替女婿報案?嚴家他們要打自己家的女婿,打死我也不摻和,有你們警察管呢。但是打我家女婿,這就得說道說道了。憑什麽啊?”
羅老爺子的聲音很大,劉衛武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那羅大爺你過來一趟?”
“恐怕不行。我去年骨折了,現在累了。明天我頂你們上班的點兒過去,到派出所等你的調節了。”
“那個那個羅大爺,你先別撂電話。你累了咱們就在電話裏談。你想怎麽跟嚴大爺說道?”
“起碼要寫一份檢讨書啊。我教了一輩子學生,遇到打人的事兒,我都要求打人者向被打的先道歉,并保證以後再不随便打人了。有什麽話可以好好坐下來慢慢談嘛,你說是不是?”
這個要求在劉衛武看來真心不高,羅老爺子真是他在基層調解糾紛中遇到的最好說話的一方了。但對于嚴老爺子來說,這可就是大事兒了。
“還要寫檢讨書?”
楊宇在嚴老爺子要爆炸之前,把劉衛武拽出去說:“劉哥,幫個忙,檢讨書我來寫,你要什麽手續,我後補給你都可以。現在讓我姥爺和舅舅們立即就走,還能趕上夜車回去。”
劉衛武沉吟了一下說:“那你在這屋寫檢讨了。”
“你姥爺是個老農民,看樣子也不像有什麽文化的人。”劉衛武撕了一張卷宗上的信紙給楊宇。“你寫個百 八十個字就可以,你快點兒啊。”
“好。”楊宇答應一聲,三行字很快寫好了。
“結案簽字可以等你回來再說。那你和你妹妹是各代表一方的。”
“好好,那謝謝你了,劉哥。”楊宇跟劉衛武套近乎。
劉衛武笑笑,拿着那頁紙去找嚴老爺子。楊宇跟在他後面,滿臉希冀地懇求地看着自己的姥爺。
“嚴大爺,你外孫幫你寫好了。你認不認字?不認字我就給你念一遍。要是認字,也同意這樣的調節,你在這兒簽個字,就可以帶你兒子和兒媳婦走了。”劉衛武假裝沒看到老爺子的激動,先把簽字認可的結果告訴給老爺子。
嚴老爺在外孫子的懇求目光裏接過鋼筆,抖着手在調節文書上簽字。并在劉衛武的指點下,用右手食指沾了印泥按到自己的名字上。劉衛武把調節同意書等東西收到抽屜裏鎖好,然後說:“你在這兒等會兒,我去把你兒子帶過來。”
楊宇拽着楊麗跟出去。
“劉哥,讓我妹妹先在這屋待會兒啊。我一會兒回來接她。”
“行啊。”
楊宇把楊麗推進他和劉衛武剛才寫檢讨用的房間。“小麗,你在這屋待會兒,就不用跟大舅他們朝面了。我送他們出去就回來接你。行不?”
楊麗咬着嘴唇點點頭。她心疼自己哥哥的不容易……
護士長小姜回到護士辦公室,見溫暖提前來接班了,就說:“每科院裏只有一個名額。咱們科護士就溫暖去了。溫暖,我的名額給你。”
“謝謝護士長。”溫暖很感動,她今天下去特意提早來接班,就是想确定明天自己能不能跟醫院的車去。
“你別謝我這個,你今晚好好上夜班,我明天早晨提前過來替你。”小姜不想硬安排別人,誰願意提前一小時上班啊。
謝珊芊就說:“姜姐,我來吧。你家裏有孩子,我在宿舍住,自己一個人怎麽地都方便。”
“你行嗎?”
“肯定行的。我明早5點就到科裏,早接班什麽的,來得及的。”
“那就你來了。”
馬大夫就很急切地問:“護士長,我和老鄧沒法去呀?”
“每科都是一個名額。溫暖是因為前年的事兒欠了陳院長大人情。還有她妹妹進省院幼兒園,是不溫暖?”
“嗯。”
“所以你倆真不好跟溫暖争。”
“我倆不是跟溫暖争,陳院長在咱們科,院裏怎麽也該多給倆名額啊。”
們這邊正說這事兒呢,呂青得知幹診趙主任給各科主任另外準備大客車後,就打電話告訴小姜。
小姜撂下電話說:“還有一輛車,是給各科主任的。”
這不是難為人麽?
鄧大夫就說:“咱們科是不是應該有位置的?李主任不去,咱倆坐一個站一個,應該可以吧?”
“我怎麽知道。得看到時候讓不讓你倆上車的。肯定有人會去擠這輛車。這個是明早6點發車,要到陳院長家的。”
“咱倆去問問李主任吧。”
“是啊。是在不行請李主任送你倆上車呗。”
李敏才送走羅主任,剛拿起書本,馬大夫和鄧大夫就進來說去殡儀館的事兒。李敏先打電話問石主任。
“石主任,聽說明天有主任專車在籃球場發車?”
“是啊。我問梁主任,他說是幹診趙主任準備的。小李,你不用去。”
“嗯,我不去。是我們科馬大夫和鄧大夫要去。”
“他倆是該去。要不我幫你問問梁主任?”
“謝謝了,我自己問梁主任好了。”
李敏打電話去普外,好一會兒之後,梁主任才來接電話。他聽了李敏說馬大夫和鄧大夫要去,沉吟了一下說:“行啊,明早讓他倆在車邊等我,我帶他倆上車。”
“好,謝謝你啊,梁主任。”
“明早你倆在車邊等梁主任,他帶你倆上車。”李敏交代貳人。
“好好,謝謝。”
“謝謝。”
馬大夫和鄧大夫謝過李敏回去了。
李敏嘆口氣,眼看着就到晚查房的時間了,這一下午除了接診新入院的楊大夫,就沒幹什麽正事兒。唉!這副主任當的,反不如住院總的時候,想看會兒書也要不停地被打斷。
想到這兒,李敏收拾了東西往實驗室打電話,通知路凱文回來晚查房。然後她就帶着這樣的情緒回家了。
嚴虹和李敏在電梯那兒遇上了。
出了電梯,嚴虹就問李敏:“怎麽了,今天情緒上臉的?”
李敏把下午的糟心感覺告訴給嚴虹,嚴虹笑笑說:“你們副主任的境界我不明白。潘志,你感覺呢?”
“我每天也要處理一些雜事。嗯,只要護士長找我我就得管 還得弄利索了。”潘志也無奈。“從科裏領東西,有些護士長自己簽字不可以的,主任就都推給我。實習生的雜事兒也多。是不如單純不如做臨床大夫時候省心。”
“是啊。我也有這感覺。比住院總的時候還操心。還全是一些雞毛蒜皮 不得不馬上做的雜事兒。”李敏抱怨。
嚴虹笑吟吟說:“你倆都領了操心費,難道還想光拿錢不幹活嗎?”
一句話,把李敏的抱怨 潘志的附和都堵了回去。
楊宇辦好所有手續,然後對外家這些長輩們說:“我們省院這一千來號職工都住在宿舍區。我姑奶奶家就在我家隔壁樓。姥爺,我現在送你們去汽車站,免得一會兒我叔叔姑姑他們來了找麻煩。他們是本地人,到底人多勢衆,你們別吃虧了。”
楊宇的舅舅舅媽被拷到派出所後,雖然只問了一遍話,也沒人打罵他們,幾人還是吓得夠嗆。
“可是小宇,你媽媽那邊……”
“是啊,我們走了,你媽媽怎麽辦?”
楊宇感動。“姥爺,舅舅,舅媽,你們放心,我媽媽一個人我還是護得住的。過幾天我讓我媽給你們打電話。”
“唉!”老爺子嘆息一聲,站起來領着兒子等往外走。
楊宇就對劉衛武說:“劉哥,幫忙照顧下我妹妹。”
“好。”劉衛武爽快地應了。
楊宇他大舅媽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讪讪地對楊宇說:“小宇,你知道我這個人在家裏幹了一輩子的活,從來沒輕沒重的。要是中午我弄疼了小麗,你跟她替我說聲對不起。下回你帶她過年回去,我讓你大舅殺豬給你倆吃。”
嚴老爺子很滿意大兒媳婦的這個态度,而楊宇的謙和也同樣令他舒服了。這才對嘛!這才是嚴家外孫應該有的态度。一言不合就找公安來,哼!
楊宇先帶着人回家取東西,然後送他們去汽車站。千叮咛萬囑咐他姥爺一定把錢拿好,別被小偷摸去了。
“我曉得。”老爺子殷殷叮囑外孫:“小宇,照顧好你媽媽。等她出院了,我就來接她回家養着去。”
楊宇點點頭,說:“姥爺,我都聽你的安排。咱們怎麽對我媽好怎麽來。那個,派出所那裏還有一些手續沒辦好,我得趕緊回去在下班前補好。姥爺,舅舅,舅媽,我不陪你們等車了。”
“嗯,你趕緊去吧。”老爺子開口了。看着楊宇往派出所去了。
“小宇明白事兒,看起來也能幹,妹妹也算是有福氣。”
“是啊,人老了不就要靠兒子嘛。”
老爺子輕咳一聲說:“從楊衛國那癟犢子回城,小芬這些娘一直過得不順心。我準備等小芬能出院了,就接她回家。她每月有工資,在家舒舒服服 開開心心地養着,比在城裏這麽憋屈強。你們同意不?”
老爺子一言九鼎多年,面對他這樣的通知,兒子兒媳皆不敢有反對意見,只連聲贊同。
楊宇急匆匆又趕回派出所,從窗戶那兒就見到劉衛武和楊麗隔了兩張辦公桌在說話。不知劉衛武說了什麽好笑的事兒,自己妹妹腫着哭成桃子一樣的眼睛竟然很開心地笑了。
好醜 !
楊宇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不高興。
“劉哥,辛苦你了。”楊宇努力笑着說話。
“送走了?”劉心武看楊宇笑得勉強,還以為他送人遇到麻煩了。
“嗯,送到汽車站了。”楊宇輕舒一口氣。“還有什麽手續,我們現在簽字。”
“行啊,跟我過來了。”劉衛武自覺自己明了楊宇的心情。爸在腦外科躺着不能動,媽在普外科剛做完癌症手術。
唉!這兄妹倆也是可憐啊。
“這份同意調解意見書,楊麗,你在這兒簽字。楊宇,你在這兒簽字。這份也要簽字。”
“好。”
“劉哥,你在派出所是不是經常遇到這樣的事兒?”楊麗簽字後語氣平靜地問。
“是啊。現在居委會現在不大管事兒了,這一片雞毛蒜皮的,全推到我們這兒來了。你們家這個算是好處理的,別的有在我們派出所裏打起來的呢。”
“在派出所還打?不怕你們?”楊宇吃驚
“不聽是正常的。先戴上手铐子冷處理。再不行把拘留文件本掏出來,來來來,報上姓名去拘留所待幾天。呵呵,然後都可配合了。怎麽調節怎麽接受。”劉衛武收好東西,拿着自己的老板包說:“走啦,我也下班了。”
三人一起往省院方向走。
楊宇就問:“劉哥,你去省院?”
“我得去羅家,把事情跟羅老爺子做個交代。今晚不做好他的工作,明天他去派出所鬧就不好了。”
??
兄妹倆一樣的表情。
“羅老爺子當了一輩子的老師,楊宇,你代寫的檢讨書,和你姥爺那個身份能寫出來的字,是絕對不同的。我得說服他接受你代寫的。”
“劉哥,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為人民服務!”劉衛武問清羅家所在的方位,與楊家兄妹分道揚镳。
“小麗,那警察跟你說什麽了?我回來時看到你在跟他笑。”
“嗯,他說他們警校男生的臭事。襪子塞褥子下面,被檢查衛生的老師翻出來,然後一排人端着水盆洗襪子,整個年級的同學列隊觀看。最多的一個同學洗了六雙半襪子,換了五盆水,最後才洗幹淨。”楊麗捂着嘴笑:“怎麽會有六雙半的襪子。”
楊宇真不覺得這有什麽好笑。
“你知道男生宿舍的味道為什麽不好嗎?”
楊麗搖頭說:“不好嗎?我沒去過啊。怎麽個不好?”
楊宇假裝沒事兒地說:“八個人的襪子都攢到月底一起洗,屋子被熏臭了呗。什麽好事兒,也值得拿出來炫耀。”
楊麗愣住,她看看哥哥不以為然的表情,很敏感地發現哥哥的心情不好。于是她就問:“哥,你剛才跟劉哥談得挺好的啊。”
“是啊。男人在外辦事兒都這樣。一盒煙兩瓶酒,下回再見面就是鐵哥們 好朋友。”
“哥,我覺得劉哥那人挺仗義的。今天中午要不是他腦子快,還未必能把舅舅舅媽铐起來,姥爺就未必會願意在檢讨書上簽字的。
哥,我怎麽覺得你現在有些看不上他的意思,覺得你跟他不是再見面就是鐵哥們 好朋友的意思。”
“他是警察啊。你知道我們有患者說他們什麽不——扒了那身警服就比地痞流氓還不如。心狠手很着呢。你別被他騙了。”
楊麗立即反駁:“哥,你這麽說話沒道理。有的患者那麽說,你只是聽說。我們倆是眼見。你不相信自己看到的,相信別人說的,你平時不是這樣的。你現在這是要過河拆橋,嗯,也可以說是忘恩負義!人家才幫了我們的。”
楊宇張口結舌,想勸妹妹別搭理這個小警察的話,都被噎得說不出口了。他在心裏嘆氣,跟着楊麗先去11樓。
“哥,你去我媽那兒了。”
“我先過爸這面看看,萬一他要上廁所什麽的。媽那邊有特護,先不着急。”
楊麗想想說:“哥,我眼睛是不是特別腫?”
“嗯。好醜。難看死了。”
“你……”
“一會兒做個冰敷吧。不然明天會腫的更厲害。”楊宇換了一個口氣。
“那我今晚不過去媽那兒。”
“也行。你們手術室有睡覺的地方嗎?”
“有。”
“那你就在手術室睡吧,家裏的門鎖等我抽空換一個。”
“嗯。”
過了下班的時間,電梯一路到11樓都沒遇到人。兄妹倆直奔16病室,卻見一個男護工陪在楊大夫的床前。
“爸。你好點兒沒?”
“回來啦。我還行,沒什麽事兒。”楊大夫躺在床上,不敢轉動頭部,只轉着眼睛看着擔心自己的一對兒女。
“你姥爺他們回去了?”
“嗯,回去了。”楊宇把羅老爺子的要求 還有自己代寫檢讨書一事兒說了。
“行啊。就這麽地了吧。”雖這場打挨得憋屈,但女兒能護着自己,兒子能把事情處理完全,楊大夫感覺很欣慰。
“爸,羅姨呢?”楊麗問。
“她回家給我拿飯去了。跟你哥去食堂吃飯吧。”
“我不想去。沒心情吃飯。哥,你去看看媽呗。”楊麗支楊宇。
楊宇看妹妹是有話跟父親說,就站起來道:“爸,那我先過去了。晚上8點我再過來。”
“你不用過來了。我這面有陪護的。你照顧好你自己就行了,她那個陪護是普外科最好的了。”
“嗯,那我就晚點兒過來,今晚上我在值班室睡覺的。”
楊大夫眨下眼睛,表示明白了兒子的話。
等哥哥出去了,楊麗說:“爸,你要不要喝水?”
“不用。你有什麽事兒?”
“嗯——我有點事兒想問你。”楊麗看陪護。
陪護立即提起暖壺說:“我去換壺熱水。”
“什麽事兒你說吧。”楊大夫看着女兒。但見楊麗不發話,就說:“是不是因為你姥爺的那幾句話?”
“嗯。”
“他說的有道理也沒有道理。他光指責我沒把你媽媽捧手心裏。嗯,就像陳院長捧尹主任那樣。可是尹主任為了照顧家 照顧孩子,從內科去了理療室。可你媽媽……你想想從我們在筒子樓住,從你記事兒,你什麽時候見過她像你姥姥 你那些舅媽們一樣把家裏的事情擔起來。”
楊麗難過地低下頭。
“小麗,我最生氣的是我去醫大進修那兩年,她居然不管你們倆的學習。我不是說要她給你倆做輔導,她總該多聯系老師把你們的學習情況告訴我。唉!結果你看看,你哥哥去了大專,你去了衛校,唉!”楊大夫連連嘆氣,想搖頭,但頭暈 惡心的感覺制止了他。
“所以……”楊麗咬着嘴唇還是說不下去。
“小麗,爸就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做不到包容你媽媽所有的一切。你以後會明白的。每個人在家裏都有自己的定位,我對你媽媽和對你肯定是不一樣的。”
楊麗盯着父親,會說話的眼睛在問為什麽。
“你是我閨女,養着你 寵着你,是應該的。什麽活也不幹,我願意!但我不是她爸,沒可能她什麽也不幹,我還沒有怨言的。”
們父女倆在這邊交心,那邊劉衛武在羅老爺子熱情的招呼下,拿起了羅家的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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