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劉衛武看楊麗的态度動搖, 就建議道:“楊宇, 你去看看你爸爸, 然後再求求羅家人了。如果你爸爸和羅家人不堅持, 我們派出所也就按調節成功結案。我們也不想麻煩的。”
楊宇從褲兜裏掏煙出來,一邊給劉衛武遞煙,一邊問道:“如果羅家堅持會怎樣?”
“這個……”劉衛武沉吟了一會兒說:“主要看你爸的傷情。如果就是單純的腦震蕩,住院休息幾天沒事兒了, 咱們派出所也不好把你舅舅們扣着不放。咱們也不是沒理由拘留他們。但是楊麗, 你中午說的團夥幫兇什麽的,我們就是為了盡快把事态壓下去, 吓吓農村來的這些人。換了是省城的, 我們派出所這麽幹, 人家未必就能接受。”
楊宇趕緊道謝。他瞄了一眼劉衛武胸前的警牌,說:“今天中午的事情全靠劉警官你幫忙了。”
劉衛武趕緊擺手:“我不是什麽警官。我就是一個小民警。省院這一片的治安,本就是我們所的工作重點。這事兒你倆要在下班前拿個主意出來,到時間我們不放人不行的。”
“好。謝謝你。下班前我們一定商量好怎麽辦。”
……
楊宇兄妹倆把劉衛武送進電梯,兄妹倆就站在電梯間的窗口說話。
“小麗, 這事兒, 唉,咱倆還得勸和,讓姥爺和舅舅們趕緊回家算了。”千難萬難, 楊宇還是把這句話說出口了。
楊麗把臉扭向外面白拉拉的天空, 刺目的光和炎熱的空氣, 都沒有進到她的眼裏 進到她的感覺中。她抱着雙臂, 不知為什麽在8月中旬的天氣裏,她從心底感覺到涼意。
“哥,”楊麗呢喃:“我是看着爸嘴角出血倒下的。我現在心裏眼裏全是舅舅架着爸 讓姥爺打他的場面。我現在都不覺得胳膊疼,我就覺得心裏涼飕飕的。你說趕緊讓姥爺和舅舅們回家,要是叔叔和姑姑他們知道信了,他們過來找不到舅舅就打媽,你也息事寧人嗎?”
楊宇在心裏嘆氣,在妹妹眼裏,爸是沒有錯的。有錯的全是輕易就被激怒 進而大喊大叫 讓全家丢臉的媽。如果現在對她說是爸有錯在先,她應該是沒什麽可能聽進去的。
“小麗,我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兒。否則我都不通知他們媽要做手術的事情了。”楊宇言語裏全是後悔。
“是啊。你不告訴他們也就沒有爸挨打這事兒了。上兩回爸住院,媽是不朝前的。而這回媽住院,爸把特護安排好了,他才給你把房子裝修了,昨天去給你還人情,今早朝王叔借了2000塊。他哪兒對你不好了,你還向着姥爺他們?”
楊宇知道這樣做要對父親抱愧。他艱難地說:“我只是怕媽知道了。我不是向着姥爺他們。我是怕姥爺他到媽那兒說點什麽,你說媽能受得了不?她剛做了那麽大的手術。”
楊麗咬唇,極其艱難地問:“那你想怎麽辦?”
“你,你……”楊宇結巴,但還是堅持把最合适的 最好的解決辦法攤到妹妹跟前。“咱倆讓姥爺和舅舅他們立即回鄉下去,好不好?”
“你的意思我明白,不就是去勸爸和羅姨不追究嗎?可是哥,你去跟姥爺說,他們把爸打住院了,然後勸我和你別管,他們沒什麽事兒就回鄉下了。那你問他:丢下媽在省城被叔叔和姑姑打了,我和你是不是也同樣态度?你去問他,然後你再過來跟爸和羅姨商量怎麽解決這事兒。”
見妹妹如同小刺猬一樣,楊宇的心裏更難受了。這兩年來,媽只要在家高聲說話,妹妹就說要去南方……
唉!
好半晌之後,楊宇很艱難地開口:“小麗,要是爸就單是腦震蕩,住院觀察幾天沒事兒了,可能就真的是白挨打了。你剛才也看着我給爸做檢查了,沒引出什麽病理反射。李老師一直在邊上看着的,你不信我還不信李敏嗎?”
“哥,你光跟我說也沒用。你想想剛才那個民警說的話,他說羅家爺爺去派出所了,要嚴懲打人幫兇。還有他和羅家奶奶不知道羅姨被打了。”
楊宇再度嘆氣。“羅姨被打是誤傷,姥爺是奔着爸去的。你都看到爸翻身去躲,差點兒從平車上掉下去了。再說羅姨也沒吃虧,她立即就打回來了。你說是不?”
“小麗,我主要是考慮媽。媽不能出事兒。她和爸過得不好,但她對咱倆,她心裏還是想着咱倆的。”楊宇繼續打親媽的牌。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出用什麽話來勸楊麗了。
“哥,你去問過姥爺再過來了。羅姨胳膊都擡不起來了,才找了李主任給看了肩膀,李主任建議羅姨按照外傷治療,冷敷後再熱敷。李主任跟護士長要了東西,在爸的病床邊給羅姨鋪了病床。你趕緊去問姥爺,我回去照顧爸和羅姨,媽那邊還沒有人呢。”
楊宇對楊麗這種明顯跟爸和羅主任近 跟舅家遠,一時間心裏五味摻雜,不知道說什麽好。可他的視線落到妹妹胳膊上的青紫傷痕,心疼的同時也認識到妹妹以後不會認舅家了。
爸媽鬧了那麽些年,還真沒像別人家的爸媽,在夫妻吵架之後拿孩子撒氣的。自己和妹妹真沒受過那樣的委屈 挨過打的。
說不通妹妹,反又被提醒叔叔和姑姑還是不定時的危險後,楊宇無奈又回去處置室。他那點兒隐藏心事兒的道行,在嚴老爺子跟前只差明說而已。
“你爸要怎麽地?”老爺子這輩子也沒吃過這麽大的虧,可偏自己在電梯間動手在先,這時候反得打落牙齒往肚裏咽。他問了這麽一句,已經是咬牙切齒了。
“不是我爸。”楊宇挑着把警察劉衛武和妹妹的話,能說的說了一些給老爺聽。
聽說羅家去派出所告狀,嚴老爺子微眯了下眼睛。再聽到楊宇半含半露地暗示自己,他叔叔姑姑們還不知道此事,他立即後悔自己的莽撞了。自己帶着兒子等一走了之,留下閨女面對楊衛國的弟弟妹妹?
現實逼迫他不得不低頭。
老人艱澀地開口道:“小宇,今天的事情都是姥爺不好,是姥爺沖動了。讓你和小麗為難。你爸爸如何了?要是他有什麽不好我去坐牢。”
“我爸爸目前看應該沒什麽大事兒了。但他動不了,一動就吐。姥爺,要不讓舅舅替你道歉?”楊宇試探着建議。
“不用,我去跟你爸爸道歉。”老爺子把臉上 脖子上的包冰布巾拿開,從處置床上坐起來。“走吧。”
這樣幹脆的老人家,讓楊宇想起童年時,同村所有人對他的懼怕。他只略遲疑了一點兒,就被老人推着往外走。
“趕緊的,你這麽久沒去你媽媽那兒,你媽該着急了。”
祖孫倆進了16號病室,楊麗看看哥哥,看看父親,再看看趴在一邊的羅主任。可無論看哪兒,她的眼神就不與老人相對。
“楊衛國,我打了你這幾巴掌,你覺得委屈不?”老人開門見山地問楊大夫。
楊大夫睜眼看向前岳父,兒女在面前他想說點兒什麽。卻不料老人接着說道:“若是小麗遇上你這樣操淡的癟犢子,被人像她媽媽這樣對待,你敢保證不掄巴掌嗎?”
楊大夫頓時卡殼了。
老人神色轉厲:“我沒動刀子捅死你,都是看在小宇和小麗還需要你的份上了。”
楊大夫呶呶嘴,卻發不出一點兒的聲音。他看一眼床頭亭亭玉立的閨女,對女兒的疼愛和良知,讓他的臉浮現了異色。他在老人犀利的眼神裏,避無可避,只能合上了眼睛。
對眼前這個人模狗樣的男人,老人不屑是不加任何掩飾的。他輕哼了一聲,又接着說:“我才跟小宇說了,等她媽媽能出院了,我就把人接回家去。小宇他們兄妹倆都上班了,有你這個心眼兒比篩孔多的爹看着,他倆成家立業怎麽都不會吃虧。小芬就沒必要在城裏再憋屈了,什麽都不如命要緊。你看怎麽樣?”
楊大夫勉強轉頭去看趴着的羅主任,羅主任側過臉給楊大夫一個無聲的“同意”提示。他立即回答:“好。”
“羅家那邊你去擺平,別讓小宇和小麗為難。”老人臉上的不屑之色,令楊大夫恨不能鑽床底下去。但他只能在老人蔑視自己的目光裏,在羅主任的示意中應道:“好!”
“小芬跟我回去,每個月少開多少錢,你要給她補齊。”老人冷着臉提要求。
食堂才幾個錢,補了。
楊大夫奔兒都沒打,立即提高聲音果斷地說:“好。”
三個“好”之後,老爺子看都沒看羅主任,轉身就往外走。楊宇拉了妹妹一把,跟了出去。
“小宇,你去你媽媽那兒打個轉兒,就說我找到你了,家裏有事兒,看她這面都安排得挺好的,我和你舅舅們就回家了。等她出院了再來接她。你去吧。小麗陪姥爺站會兒,唠唠嗑。”
楊宇應聲去普外。
楊麗固執地不去看她姥爺——嚴老爺子。
老人把手放腰間掏出一個布包,伸到楊麗跟前說:“拿着。”
楊麗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3000塊錢,你拿2000還給你爸爸。已經都離婚了,老嚴家的閨女不需要他楊家的錢。這剩下的1000,你自己買幾件漂亮衣服穿。”
楊麗又往後退了一步說:“我哥把錢還給王叔了。” 但她看着遞到眼前汗濕的布手巾,眼神游移,最後還是擡眼看着老人問道:“姥爺,你說我媽和我爸離婚,是我爸做的不對嗎?”
“是啊。”老人點頭。外人都說是你媽媽怎麽怎麽不好,你爸爸早就該跟你媽媽離婚。說句公道話,你媽有三分錯你爸就有六分。剩下拿一分是我和你姥姥沒教她,嗯,沒教她做媳婦和在娘家當閨女不同。”
“至于你媽媽為什麽會變那個模樣?你可以問問你爸爸你哥哥。小麗,你爸他不心虛的話,他剛才不會在那個羅主任和你們兄妹跟前什麽都答應的。”
楊麗懵懂,回頭問哥哥好了。
老人跟着又語重心長地告誡外孫女說:“小麗,你以後不要學你媽媽。嫁人不要光看臉,要看人品。你要記住人品好,才可能一輩子對你好。你要聽你爸和你哥的話。遇到什麽事兒了,別學你媽媽光會吵鬧。要早早告訴你爸和你哥,別為了什麽虛面子的,不跟他倆說。弄到最後盡耽誤事兒了。”
這話楊麗明白,這是說媽媽沒及時把父親再婚的事兒告訴娘家。
“來,把錢拿着。”老人不由分說地把布手巾包塞給楊麗。
楊宇回來的很快,正好見到給錢的這一幕。他就說:“姥爺,這錢你帶回去吧。你們在農村攢錢不容易,我手裏還有幾千塊。等下周我和我爸正常上班就好了。”
楊宇說着話,從妹妹手裏拿錢過來,堅持塞到老人的懷裏。老人還想再給他們兄妹,楊宇提醒他道:“咱們要在下班前把人接出來。得趕緊去了。”
院辦馬主任通過省院的交換臺通知各科,讓各科護士長馬上到院辦開會。
“什麽事啊?馬主任?”與馬主任年齡相仿的幹診護士長代表所有人開口問。
“那個明天去殡儀館參加遺體告別儀式的,你們各科報的人數太多了。”馬主任敲敲手裏的花名冊,很認真地說:“院裏只租了一輛公交車,原則上每科最多就只能去一位同志做代表。你們回去跟科主任商量好誰去。還有,舒院長提醒大家,科裏的正常工作不能耽誤了。”
這話讓在場的護士長靜默了一下,然後就爆發了議論。
這個說:“這怎麽安排?我們倆報名的都說欠了陳院長的人情。前幾年給家裏親戚做手術……”
那個問:“馬主任,院裏就不能多租一臺車?”
“不可能的。舒院長說了,院裏例行是一臺車,誰也不能破例。去那麽多人,科裏的工作怎麽保證?大家心意到了就可以了。行啦,就這樣了。明早6點50在車庫發車。”
“不去陳院長家?”
“不去,咱們醫院的車直接去殡儀館。對了,提醒大家一下啊,明天誰過去記得把嘴管好。嘴巴不嚴實的人,明天就不用去了。”
呂青和小姜搭伴在一起走,上升的電梯裏,基本都是護士長。
“呂青,你們科是誰去?”
“我想去,但不知道石主任怎麽想。”
“小姜,你呢?”
“我得問問科裏的大夫們。我就不去了。”
聽的人都知道神經外科才留的那倆“進修大夫”,他倆是必定會去殡儀館,參加遺體告別儀式的了。
“哎,小姜,你們科李主任懷孕了,她不會去吧?”
“她肯定不去了。”
“啧啧,原來李主任那時候,陳院長可是去磕了頭的。要是李敏能去的話……”
“你知道啥啊。李敏她對象昨天上午在靈堂那跪着還禮呢。和陳院長兒子一樣的孝孫打扮。”
“哎呦,我還真不知道。你從哪兒聽說的?”
……
呂青在11樓就挽着小姜匆匆出了電梯。
小姜覺得自己不去殡儀館也說得過去。“我們科裏這麽多患者,我自己不看家,都扔給李敏,我怕她應付不來。呂姐,你們科誰去?”
“我真得問問石主任的。我估計他和潘志都會去。我也想去。”
“你們都走了行嗎?”
“怎麽不行!你忘了我們科有住院總了啊。哎,小姜,我問你是不是楊衛國住院了?重不重?”呂青神神秘秘地問。
小姜差點兒翻白眼了。“院裏誰不知道他住院了啊。CT做了,就腦震蕩。你問他做什麽?”
“開心呗。真便宜他了。你說他兩口子,啊,一個胃癌一個腦震蕩的。我們科有倆小護士樂得拍巴掌。我都不好說她們的。你們科呢?”
小姜把呂青送到樓梯口那兒說:“楊宇定在我們科了。看在他的面子上,大家也不會說什麽。但羅主任被他姥爺打得挺重的,這兒一片都腫起來了。”
“我聽說了。在一樓電梯那兒打的。很多人看着了。我就佩服羅主任的還手,當場就打回去,太漂亮了。”
“她替楊大夫挨打了。要不是她擋那一下,我怕楊大夫得被老頭打扁了。”
“絕對可能。這一分科吧,我要聊天也就只能找你的。你回吧,我上去了。”
呂青回科裏立即找石主任說明天去殡儀館的事兒。石主任聞及只能去一個做代表,立即皺眉道:“各科情況不同,怎麽能都一樣呢。”
“要不咱們自己包車去?”
“也行。你等等,我問問梁主任。”
石主任給梁主任打電話。
“老梁啊,我老石。明天早晨去殡儀館的事兒,你知道了嗎?”
“嗯,我知道了。幹診老趙另外弄了一輛車,給各科主任的。明早6點在籃球場那兒準時發車,過時不候。”
“哎呦,那可太好了。那個我明天和潘志都去,可以吧?正副主任。”
電話那端的梁主任嗤笑了一笑,說了一句“可以。”就在他們科護士長的叫聲裏撂下了電話。
“怎麽了?大驚小怪的。”梁主任笑眯眯地責怪護士長。
“你去看看楊宇他媽媽呗。護士說他媽媽在哭呢。”護士長很為難,她不想管芬姐。
梁主任一邊往外走一邊問:“她自己住在監護室,她還能鬧出什麽來?”
護士長差事交出手,笑眯眯地說:“只有你能說她了。”
梁主任看一眼對抹眼淚的芬姐束手無措的石屹,耐心地問芬姐:“嚴小芬啊,你怎麽了?”
“我腰疼,我上不來氣。”芬姐的一個鼻孔插着胃腸減壓管,這使得她說話的聲音悶乎乎的。她沒紮滴流的那只手,拿着剛才套在腦袋上的氧氣管,不滿地向梁主任控訴:“石大夫不讓我吸氧。他要憋死我。我真要憋死了。”
石屹就趕緊解釋:“主任,她術後回來就持續低流量吸氧。她現在的上不來氣,是氧氣濃度過高 抑制呼吸中樞的表現。”
梁主任就問護士:“術後回來一直在吸氧?”
“她說自己上不來氣。給她吸氧後,她好多了。剛才她又說自己上不來氣,讓我給她開大流量。”小護士抱屈:“我找石大夫下醫囑,石大夫停了吸氧,她就罵人。”
梁主任看看手表,算了一下術後的時間,把床頭給嚴小芬搖起來。然後安慰她說:“現在時間差不多了,你坐起來吧。過一會兒就好了。”
嚴小芬自覺舒服多了。她哼哼唧唧地問:“梁主任,還是讓我吸氧吧。”
“你上不來氣是蜷的,是吸氧吸多了。石大夫給你停了氧氣是對的。你這麽坐一會兒就好了。”
安頓好嚴小芬,梁主任問陪護:“楊宇呢?”
陪護立即背對芬姐,朝梁主任遞眼色,說: “好像他姥爺有什麽事兒,把他找走了。”
梁主任又給芬姐檢查了一下傷口,笑呵呵地告訴她:“挺好的,安心養着了。”
“謝謝你梁主任。”芬姐甕聲甕氣地回答。
梁主任帶了石屹離開,到走廊了,他站住對石屹說:“楊宇他媽媽那兒,你別往前湊。住院總不在的話,你讓護士找我 找謝主任。”
石屹點頭應了,又對梁主任解釋:“主任,科裏就我在辦公室,剩下都是實習生了。”
梁主任皺眉,心裏畫魂這住院總不在科裏去哪兒了呢。
羅主任在那祖孫仨離開後,用單臂撐着身體從床上爬起來。她對楊大夫說:“老楊,我去小李那兒,給家裏打個電話。”
楊大夫難為情。
羅主任當沒看見,把呼救鈴放在他手裏。“我去去就回來,很快的。有事兒你找護士。”
“嗯。”但楊大夫跟着提醒羅主任:“英啊,你問護士長要個陪護來。明天你得去陳院長那邊呢。”
“好。你不說我差點兒忘記了。”
羅主任敲主任辦公室。
“小李,在不在?我是內分泌羅英。”
李敏正在看書,聞聽是羅主任來,立即過去開門:“羅主任,楊大夫有事兒?”
“不是,我想借用你這電話跟我爸說件事兒。護士辦公室的人太多了。”
“嗯,那你用吧。我正好要去洗手間,你打完電話帶上門就可以了。”李敏交代了一句,把抽屜鎖上的鑰匙拔下來,拿着鑰匙就出門了。
快得羅主任只來得及說聲謝謝。
……
“媽,你跟我爸說,一會兒派出所打電話到我們家,那事兒就那麽地了。”
“為什麽?”
“楊衛國他該挨這頓打。嚴小芬他爸說的不錯,要是小麗遇上這事兒,老楊也會掄巴掌。羅天遇上他這類人,我也會掄巴掌。”
“好,我知道了。”
羅老太太撂下電話,把女兒的意思對老伴兒轉說了,然後說:“那老頭要是站在這角度打小楊,他是該打。”
羅老爺子哼了一聲:“去年他幹什麽去了?十年 二十年前他幹什麽去了?”
“到底還是小楊也有錯。”
“哼!閨女沒教好,就敢嫁出門。他自找的。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