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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李敏剛走出手術室, 就被焦急等待的患者家屬攔住了。

“李主任, 你, 你怎麽出來了?”患者的丈夫急得語無倫次。

“李主任, 你不給我閨女做手術嗎?”老太太也緊跟着追問她。

在他們的眼裏,李敏是年輕,但李敏的胸牌上寫着副主任 主治醫師;宋大夫雖然看起來四十多歲很靠譜的樣子,但他的胸牌上只有主治醫師。至于小雷的住院醫師, 他們經過剖腹産的住院經歷,已經知道那是最底層的大夫了。

李敏不管他們親人,太讓他們驚恐了, 他們圍住李敏問個不停。

李敏耐心地 平和地笑着解釋:“剛才進去手術室的幾個人, 你們有注意到了嗎?那個白胡子茬的 五十出頭的男人,那是我們省院普外科兩層樓的大主任。咱們省院就沒有比他手術做得好的了。有梁主任給宋大夫站臺壯膽,必要的時候他還會上臺, 你們就不用擔心外科的部分。”

幾人的臉色聞言放輕松了一些。

“那兩個女的,那個四五十歲很像南方人的,是婦産科的大主任李主任。年輕一些的那個,是産二科雷大夫的主任付主任。她們倆進去手術間,會把婦科的部分做好的。你們安心在這兒等着就好了。”

“謝謝,謝謝。”老太太雙手合十,不住地向李敏道謝。

“謝謝李主任。謝謝李主任。”那漢子也不住聲地道謝。

仨人讓開路, 又跟着李敏走到電梯跟前, 看着李敏進入電梯, 才又回去手術室門前等候。

老太太悄悄說:“省院的大夫比縣裏的好。縣裏的比鎮上衛生院的好。”

“是啊, 衛生院動不動就瞪眼睛罵人,打瓶滴流都要一百多塊錢,打幾天都沒用。”

母女倆小聲嘀咕,說些衛生院的不如意之處。

唯有那漢子攥緊褲腰帶,那裏縫着所餘不多的鈔票。今天這一趟是把這些年家裏剩餘的積蓄都帶來了。年初剖腹産就花了一大筆,也不知道剩下的這些錢,夠不夠救媳婦的……

焦急 憂慮,讓這個還算是壯實的男人,在大熱天萎縮成一團。

李敏到科裏先去護士辦公室轉一圈,問明科裏沒有任何事情,看楊宇和路凱文 幾個實習生都在,她交代一句自己就在主任辦公室 仍是五點查房才離開。

等回到主任辦公室坐下,她才發現剛才自己在手術室看臺太緊張而留下的後遺症,後背冷汗涔涔,雙股戰戰。她也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手術雖然是由宋大夫做術者,但出事兒了自己要承擔領導責任。

她萎頓在卷櫃後面的床上。她意識到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不願意就可以避開的,有些事情臨頭了就不能後退的。

她第一次對自己的這個副主任職位感到惶恐了。

大概是坐着的體位不對,實際是她這幾個小時的緊張,影響到肚子裏的孩子了。小人兒第一次出現頻繁的胎動。

李敏站起來在屋子裏慢慢走了兩圈,然後踢掉護士鞋,在床上側身躺好。她一下下地撫摸凸起的孕肚,安撫躁動的胎兒,低聲跟胎兒說話。

“穆彧啊,你說媽媽該怎麽辦?剛才這個手術要做多久,媽媽根本就沒把握。如果媽媽堅持上臺呢,會很累很累,上午就很累了。媽媽不敢讓你冒風險。可是不上呢,別人做不好了,媽媽要擔責任。好為難啊。你是不是也感覺不舒服了?”

“現在梁姥爺回來了,咱倆不用緊張了。那患者會得到最好的救治,咱倆不用緊張了,啊!”

小人兒在母親手掌的溫和安撫下,慢慢停了頻繁的胎動。他用安靜下來的狀态,作為對母親彷徨的回答。李敏對胎兒呢喃了好一會兒,心神才慢慢放松下來,她就那麽蜷在床上,皺着眉頭睡着了。

手術間,宋大夫見梁主任和婦産科李主任等進來了,立即精神大振。他笑着招呼:“主任 李主任,你們刷手上來呗。”

梁主任立即說:“你別想偷懶兒,趕緊接着做。”

除了宋大夫,小雷的反應也很激動。她朝李主任看了一眼,手裏的拉鈎立即就被對面的石屹敲了一下。

石屹低聲提醒小雷:“注意點兒你的手下。”

李主任立即護短:“小石頭,別欺負我們産科的人。”

高高大大的石屹,被一聲“小石頭”喊得頓時矮了兩寸。看吧,這還是自己好心提醒師姐別走神呢。看吧,這就是自己沒考上醫大的研究生,到父親所在單位工作的下場。随便一個人都能喊自己“小石頭”。哦,也不是随便了,主要還是父親的那些老校友們倚老賣老。

梁主任護自己的“崽”。

笑呵呵地說:“小雷不習慣普外的手術吧?”

“是。”小雷不知道是陷阱,便以實話應答了。

“老李啊,咱們別難為小雷了,你跟小付随便誰等一會兒上臺處理子宮了。她那個二助的位置,光拉鈎也夠累的了。”

這話乍一聽全是關心,但聰明的小雷馬上明白這是嫌棄自己在臺上幫不上忙了。石屹和周大夫偷笑。小雷咬緊牙關,假裝沒聽明白,低頭認真拉鈎。

李主任不甘心地說:“老梁,小石做三助不是更累?”

梁主任哈哈一笑:“他是男孩子啊。咱們不用心疼他。再說那個外科大夫不是從拉鈎學起來的。”他綿裏藏針地笑完,不再給李主任反駁的機會,換了話題建議道:“來來,老李,咱倆先看看CT片。”

手術臺上,宋大夫用濕紗布沾去肉眼可見的污染物,然後用長鑷子一點點地往外拔“T”環的長臂。周大夫的手套被“T”型環裸露在外的 雖長臂移動的尾絲紮了一下。宋大夫也沒管他的手套破沒破,就喝令他去換手套。

石屹手疾眼快,要了一把小彎鉗夾了尾絲的尖端。小雷看着石屹一手拉鈎一手鉗夾尾絲,而自己要兩手拉鈎才能保證大S彎鈎不移動位置,她不由得湧起羨慕和沮喪的情緒,但立即又打起精神握住手裏的拉鈎。

“大鑷子。小圓針1號線。”周大夫換手套的動作很快,他在宋大夫就要把“T”長臂完全拔出時,回到了手術臺上。他及時 迅速用大鑷子牽住腸壁,修補腸壁上的那個小孔。不然這個小小的破裂口,會不停地往外冒污染物。而這個急診手術鑒于患者的狀态不佳,都沒有做腸道清潔準備的。

“T”型環的長臂被拉出來了,同時還有其末端拖着的那一段尾絲。這個尾絲的設計,據說是更換避孕環的時候,牽拉尾絲就能方便地取出“T”型節育環。可遇上“T”環脫垂,尾絲在宮頸口探出,在計生門診那兒,經常會遇到患者來咨詢解決辦法。

如:我對象說怎麽總有針紮在他前頭,害得他不敢往裏使勁兒。

或者是:我對象說怎麽還(身)深藏作案兇器啊!到底是想不想啊……

“艹,這也是人幹的事兒!”

在比成年男人拳頭還要大的子宮壁上,那突出來的“T”型環的長臂,怎麽看怎麽吓人。

“我艹他M 的。剖宮産術後子宮還沒有複原就上環。這他M的都誰的主意啊。”

“上個”O”型的,也好過這”T”型的啊。”

觀看手術的姜麻發出不平之音。

“你們懂什麽。“O”型的太重,子宮未恢複的情況下容易掉下來。”

“可這鑽破了子宮壁,不是比掉下來的麻煩還大。”

“她這是懷孕了,要不然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兒。”

“她這是先懷孕 後上環的吧?”石屹開口問。

一語出,四周寂靜,落針可聞。付主任閉口不言,小雷也閉口不言了。

“線剪。”宋大夫高喝一聲。

器械護士被他突然的喊聲下了一跳,她不知道宋大夫這時要線剪幹什麽,但職業訓練讓她條件反射地立即把線剪遞給他。

等宋大夫把尾絲剪下來,巡臺護士和器械護士立即同時開叫:“宋大夫,你別禍禍東西。”

“宋大夫,你把線剪搞壞了。”

石屹把尾絲放到器械護士伸過來的彎盤裏。

周大夫嘆口氣說:“剛才這尾絲紮破我手套了。”

“誰讓你不小心了?”巡臺護士資格老,立即嗆了周大夫一句。

“哪是我不小心。臺上你們仨給我作證。那尾絲擺來擺去的。我怎麽躲?”周大夫剛才要給宋大夫穩定子宮和腸管,遇上這樣的指責,他覺得自己比窦娥還冤。“他怪叫一聲,朝着無影燈喊:“怎麽還不下雪呢。”

“那怪我啰。”宋大夫接話。

“肯定是怪你了。你把那個長臂夾穩當了,不就沒事兒了。”巡臺護士心疼線剪。

“唉!我也是沒辦法,那不是我想夾穩就能夠的。我得順着子宮和腸壁兩頭的限制用勁的。”宋大夫假假地解釋。

器械護士心疼地用纏繞早左手食指的濕紗布去擦線剪的刀刃。她嘆口氣說:“這把線剪算是廢了。王姐,你再給我拿一把線剪。”

巡臺護士氣哼哼地去取備用的線剪,回來對宋大夫威脅道:“你等着我們護士長找你了。”

付主任向着宋大夫,安撫巡臺護士說:“王姐,那尾絲不剪掉,一會兒還不定把哪兒刮破了呢。要是刮破了血管,咱們就□□煩了。她是Rh陰性血。全市今天只有800ml,都拿給我們了。”

這一句血型提醒比什麽都管用,倆護士立即不抱怨了。

姜麻看着挂在患者右臂的血袋,那一滴滴緩緩輸入患者體內的不是血,而是生命而是活下去的可能,他嘆道:“血液中心今天還真挺夠意思的啊。800的血全給咱們了。”

這時梁主任和李主任在一邊看完片子了。

梁主任說:“她血色素不到10克,一會兒如果得做子宮全切,這800 的血是不是少了點兒啊?”

“是不多。我問過血庫了,再多也沒有了。”李主任也發愁這點兒。“一會兒看看子宮的情況。能保留,就可以降低手術損傷,那800血就當補她這幾天的失血了。”

梁主任沉吟一下,提醒她道:“就是不知道宮內感染情況,也不敢保證術後抗生素能不能控制住感染。要是不行再二進宮,你就是難為自己了。”

李主任領了師兄的好意,還是堅持自己的選擇。“能保留還是給她保留了。文化程度越低,越難認可子宮切除。術後認為自己不再是女人的那道心理障礙關,會直接影響到患者的生存質量。”

“那這環,你準備怎麽取?”

“從yin道取。臺上配合把長臂推回子宮。裏外一起使勁,還免得盲鉗找不到節孕環了。”

“那難度可大了。”

“我試試吧。老梁,得麻煩你們把腹腔清理好。小付你刷手上臺。一會兒取出節育環,咱們給她做輸卵管結紮。小王,你給我預備一個計生包。”

“是。”巡臺護士答應一聲去準備東西。

“主任,我刷手去了。”産二的主任付玉潔也離開9號手術間。

梁主任嘆:“如果有宮腔鏡就好了。”

“是啊。等蘇穎去學習回來,咱們就可以借助宮腔鏡直觀手術了。最多再等半年。”李主任的眼裏傳遞出熱切的渴望。

如果有宮腔鏡,這個手術的難度能降低了一半以上。而今為了保住患者的子宮,自己要冒着風險盲操了。

回靈飯結束了。舒文臣陪着陳文強站在飯店的門口送客。他倆的身後站着一圈年輕人,是老太太的孫輩和重孫輩。那孝帽上飄舞的紅絲帶,沖淡了這場喪事的悲哀情緒。

“老陳 老舒,你們多保重!”

“節哀順變!”

等所有參加遺體告別和骨灰落葬的賓客離開,陳文強晃了兩晃靠到他兒子身上。舒玒上前幫忙,倆人把他架到等候已久的面包車上。

在後面結完賬的老楚和小尹登車了。

小尹一看丈夫的形狀就說:“這是喝多了?”

“是。去醫院吧。得用點兒藥了。”舒院長也喝了不少,他是臉頰緋紅,眼睛亮得吓人。

“咱們先把孩子送回爸那兒。”小尹在陳文強不能頂在前面的時候,她總是能扛事兒的。“老舒,你跟我去醫院,你也得輸液。老楚,你回去答對孩子明天要走的事兒。”

舒院長知道自己的狀況,他沒有出聲反對小尹的安排。

老楚就說:“你一個人照顧不了他們倆。舒玒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差什麽讓他大爺和他大姑在京城給添了。我跟你一起去醫院。”

舒玒趕緊說:“尹阿姨,讓我媽跟你一起去醫院了。”

“你行嗎?”小尹問。

“我可以的。”小夥子很認真地強調:“我都24了。”

“媽,我幫舒玒。”

“那好吧。別告訴你爺爺他倆喝多了,就說醫院有事兒,我們得都回去看看。”

“嗯。”陳鴻宇答應了,然後又安慰母親說:“我們都懂的,不會讓爺爺疑心的。”

面包車把幾個孩子放在周家胡同口,然後就往醫院急駛而去。

老楚提議:“去我們腫瘤科了。”她是腫瘤科的主任。

小尹立即回答:“好。”

舒院長勉強打起精神表示反對:“去幹診。別弄得人心惶惶的。老趙肯定在幹診等我倆呢。”

小尹與老楚對視一眼,“那就去幹診了。”

面包車停在12層的內科住院大樓跟前。他們幾個下了車才知道,趙主任早安排了護理員推了平車等在大廳門口處,醫療電梯也停在一樓等着呢。

幾個人費力地把陳文強掫上車,小尹搶着去推車,護理員和司機一起架着舒院長跟在後面。

司機把舒院長送進電梯,才将人交給楚主任,擺擺手離開了。

電梯門打開了,趙主任就說:“怎麽才到啊。”

小尹就答:“先把孩子們送回家的。免得老爺子惦記着。”

趙主任上手幫小尹推車,平車直接推到二道門的最裏間,幹診的護士長已經帶人在裏面等着了。

小尹說:“你倆先給老舒挂滴流,咱們幾個把老陳弄床上去。”

片刻的功夫後,老哥倆都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輸液了。

趙主任摸了一把額頭的汗水說:“老陳這麽喝酒可不成啊。這一年才過半,他醉了幾次了?一次比一次厲害的。”

小尹心疼地給丈夫擦臉擦手,嘆口氣說:“那煙是老李發話,總算是戒了。可這酒,就是老爺子開口,也不是那麽好戒的。”

誰都明白那酒有時候就是必須得喝的。少幹一杯都不成。

“到底歲月不饒人,這把年紀也該愛惜身體,不能再跟二十年前一樣拼了。”老楚心裏明白,還是說了沒用的廢話。這廢話出口,她自己也覺得讪讪,便端了水盆出去了。

手術間,患者是全麻狀态。要把這樣的患者重新擺成截石位,危險是很大的。梁主任帶着石屹一組,李主任帶着周大夫一組,他們小心翼翼的給患者擺好體位。巡臺護士用中單把患者的大腿認真地固定好。

姜麻把自己的皮凳搬去給李主任坐。

護士長踢門進來,一看他們臺上臺下每個人都在忙着,就等他們弄好了才發話:“梁主任 李主任,那手術通知單是李敏簽字的,一會兒你倆要給我補簽一下啊。”

小雷消毒,李主任套手術袍。

宋大夫就問護士長:“小李簽字不行嗎?”

護士長突然氣惱起來,她大聲地責問宋大夫:“是你鼓動她簽字的是不是?”

宋大夫不明白護士長為什麽突然間發飙,他畏懼地縮縮脖子,然後認真地解釋道:“外科和婦産科只有她一個主任在家,她不簽字這急診手術不能做啊。”

“她是神經外科的副主任,給普外科和婦産科的聯合手術簽字,你說行不行?”護士長氣勢洶洶。她跟着追問:“李敏呢?人去哪兒了?誰給她這麽大的權力?聯合手術她簽了字不在手術間?”

梁主任嘆氣:“李親親啊,你數數今天的內外婦兒科,還有門診急診,真的是滿院數完就剩她一個副主任在家了。醫務處的人全去了。她要不簽字主持這個急診手術,等我們回來,這患者的情況會更糟糕。”

護士長緩和了一點點的語氣說:“老梁,你這麽說好像是護着李敏。她簽字可以,她為什麽不在手術室守着?你想想萬一出事了,她抗得起來嗎?你當我是要找李敏問罪的啊!” 她這是很客氣地跟救命恩人說話了。

婦産科李主任一手拿着窺器,一手在調整螺絲的松緊,她擡頭看着護士長說:“李勤,別人我管不了,如果今天的手術有意外,我會補上是自己授意小李簽字的。”

梁主任也說:“我也會補的。”但他接着對護士長說:“李親親啊,我們知道你為小李好,剛才我跟老李進來的時候,看她都跟吓破膽的兔子在這兒強撐着的。你想想她懷孕五個月了,上午才給兒科的一個孩子做了腸系膜血栓的取栓手術,不然你想她那個搶手術做的性格,她下午能不上臺啊。她要上臺了,這個聯合手術的簽字就有效了,是不?走走走,我現在就給你補簽字。”

梁主任三勸兩勸地把護士長糊弄出手術間。

護士長猶不甘心地對跟出來的梁主任說:“你是給我補簽字嗎?”

“哦?嗯嗯,我說錯了。是給小李補簽字。可你在我心裏也還是小李啊。”

護士長被梁主任哄住。但她仍氣咻咻地說:“李敏她上臺了,聯合手術的簽字自然有效。可現在這是什麽?你把她放走了,她以為這麽走可以的。萬一以後遇上不補簽 不認帳的事兒呢?那不是救別人要搭上自己了嗎?”

“是是,是我的錯。我不該就那麽讓她走的。我是看她太辛苦了。”

“你少來!再辛苦,她不會穿上手術袍在手術間坐着?你說是她傻還是你傻,啊?”

“是我是我。”

梁主任笑眯眯的認錯态度,終于讓護士長決定放過他了。但還是提醒他說:“老梁,你要真愛護小李,這裏面的道道你要教她。別等什麽時候跌個大跟頭爬不起來。”

梁主任立即正色對護士長保證道:“你說的對。我今晚就跟她說。”

護士長心氣平和了:“醫療程序不能出錯的。不然被揪着那點兒錯,她再多的辛苦也百搭。”

“是,是是。你說的是。”梁主任慚愧,到底是自己疏忽了。剛才就不該讓李敏回去。

手術間裏,宋大夫就說:“今天一大早我還沒吃飯呢,小李就打電話找我,說兒科的那孩子。然後做了一上午的手術。”

周大夫就接着說:“那孩子媽媽情況也不好。要不是有這臺手術,我都想請李敏給我簽字做剖腹探查了。”

姜麻笑嘻嘻地說:“才護士長說什麽來着?我說你們也別撿小李一個人欺負。多等倆小時怎麽了,這不你們普外科的所有主任都回來了。”

宋大夫看付主任配合李主任操作,就問周大夫道:“那患者沒事兒吧?”

周大夫搖頭:“情況也不怎麽地。體征和症狀不符。我怕她可能會有腸壞死。”

宋大夫真想罵人了。可他知道自己不是主任,沒有那個權力罵人。他勉強地憋了又憋,最後憋不住了說:“周大夫,你去找主任,或者跟科裏說一聲了。謝遜應該在科裏呢 。”

“我讓小陳看着呢。謝遜回來他應該會跟謝遜說的。”周大夫雖這麽說了一句,然後馬上又道:“那我給科裏打個電話去。”

離開了手術間,巡臺護士就說:“幸好咱們醫院今天就……”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但在場的人都明白,幸好今天就沒大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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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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