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李敏在更衣間躺了快半個小時, 富雲香回來換衣服。她見李敏躺在長凳上很緊張地問:“李老師, 你不舒服?我去找産科的人來了。”
“不用。我就是有點兒累了。”李敏說着話就坐起來, 換下洗手服。
富雲香見她确實沒事兒, 就拔下自己頭頂的圓珠筆,把橡皮筋也一個個地解下來。李敏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都給你了。”
挺漂亮的一只圓珠筆。
李敏看富雲香遞到自己面前的手還猶豫着沒縮回去,就解釋道:“都是醫藥代表送的。你有空過去我辦公室,我那兒還有挺多筆記本和這類筆的。”她還把更衣櫃裏的半盒橡皮筋都給了富雲香。
“我現在是短頭發, 一年兩年內也不會留長發的。”
“謝謝李老師。”富雲香推辭不過,把橡皮筋塞進自己的白大衣口袋裏, 把聽診器挂在脖子上。
倆人一起離開手術室去ICU看術後的孩子。
ICU的洪主任不在,但整個科室的運轉似乎也沒受到什麽影響。李敏一路與熟識的護士大夫點頭打招呼,然後直奔被安置在外科ICU角落的患兒,孩子有特護照料。
“李主任。”特護跟李敏打招呼。“是過來看他嗎?”
“是啊。要拜托你費心了。”
特護笑笑:“送進我們科的,我們肯定會用心看着的。這是?”
“富雲香,富大夫。去年來咱們省院實習是我帶的。她現在兒外科輪轉。剛才跟我一起上了這孩子的手術。患兒術後歸她管。”
那護士點點頭, 算是跟富雲香打過招呼。
等李敏看完患兒要離開時, 她突然拽住李敏,還把李敏拽到一邊用極低的聲音在她耳邊問:“李主任, 是不是就是她,嗯,國慶節跟傅院長的兒子結婚?”
“是啊。怎麽了?”李敏詫異。
“嘿嘿。”那護士笑笑說:“我這才對上人呗。你知道我們科不像別的科室, 上班還能有閑空, 四處走走的。我們上班就要對牢自己負責的患者, 上廁所都得找人幫忙。”
李敏理解地笑笑, 然後帶着富雲香離開。
在她倆的身後,那護士立即跟邊上的一個護士說:“看,那個跟着李敏的就是傅院長的兒媳婦。去年李敏帶過她實習。”
“那就是戚主任挑的呗。來實習的大學生,外科和兒科合起來是半年的。”
“嗯。應該是的。”
“這老婆婆出面挑的人,就怕兒子不喜歡啊。” 隔壁的一個特護加入聊天。
“你還當一百年前啊。現在這兒子一句不喜歡,當媽也沒有包辦婚姻的可能了。”
也是。
“還是讀醫學院好。我跟你們說去年來咱們這兒實習 最後留在咱們省院的,十個裏有八個都有對象了。我聽說是都是實習的時候被那些科主任挑中的。”
“不是吧?”
“怎麽不是。分去兒科的都是兒科系畢業的。可過來咱們醫院實習的都是醫療系的。那個富雲香怎麽去兒科了?”
好有道理哦。
在護士站那兒就可以逡巡到整個ICU動态的護士長,見外科角落裏的三個護士有紮堆聊天的跡象,立即就走了過來。三個護士發現護士長過來,馬上作鳥獸散。各人去看各人的負責的患者了。
護士長板着臉圍着這仨護士轉了一圈,什麽也沒說就離開了。但她身後的護士們互相交換一下眼神,卻不敢再聊天了。
李敏回到科裏,已經過了中午下班時間。但她卻看到楊宇穿了白大衣,坐在護士辦公室的值班護士對面,跟值班護士聊得挺熱鬧的。
“李老師,你回來啦。手術順利嗎?”
“還行。你怎麽過來了,你爸爸媽媽那兒有人護理?”
“嗯,我爸我媽那兒都請了護理員,我妹妹現在我媽媽那兒呢。我過來換路凱文,讓他去吃飯。”
“你有心了。”這倒出乎李敏的意料了。“那你在這兒看着,我就回家吃飯了。有事兒你先往潘主任家打電話。”
“好。”
嚴虹和李敏前後腳到家。李敏換了衣服進門時,嚴虹剛把潘嘉摟懷裏準備喂奶。
“彩虹兒,你怎麽也回來得這麽晚?”
“別提了,幾個主任都不在家,偏今天上午的事情特別多。”
小芳給李敏把飯菜擺上,小豔端着盤子給嚴虹喂飯。嚴虹吃了幾口就跟李敏抱怨:“先是一個宮頸癌晚期的患者垂危。”
“這個應該沒什麽問題吧?癌症晚期的。”
“可她自己不想死啊。”
“來醫院的都是不想死的。”李敏酷酷地指出要點:“所以世界上才有我們當大夫的這個職業。”
“嗯,我知道這個。但是她丈夫在病危通知單上簽字,言明無錢做最後的治療。她躺在我們科每天就只能挂10%的糖鹽水,拿那6支嗎啡鎮痛。可她父母親等人不認可這個簽字。我這一上午就跟他們做解釋,不管你們誰有什麽意見,你們交住院費,我才能用藥啊。不然我開什麽處方到藥局也拿不到藥。”
“腫瘤晚期垂危了,能用什麽藥?你還有化療方案?”
“沒有。除非有仙丹,任何化療藥上去都是催命的。唉,煩得我腦袋大,到了送奶時間還不能回家。”
“然後呢?”
“然後就更別提了。更麻煩呢。産二那組11點收了一個轉診過來的農婦,是在下面的鄉鎮衛生所看過 縣醫院給轉上來的。我給你打電話,你們科護士說你上兒科的急診手術了。”
“沒人跟我說你打了電話,我回去問問。嗯,你接着說。是什麽樣的患者。”
“産二後來給普外科飛會診單了,估計他們會派人過去的。經産婦,第一胎是女兒,符合計生政策生了第二胎,兒子,七個多月前剖腹産生的。節育環上了有一個多月。”
“月經恢複了?”
“沒啊。天知道基層是怎麽做事兒的。反正上個月,就是産後六個月,鎮子上的計生部門追着給她上環了。你不知道現在上環歸鎮子上的計生辦。然後她前幾天肚子疼,鎮上的衛生院沒檢查出來什麽。後來她疼得難受去縣醫院,B超發現有妊娠囊。”
“幾個月了?”
“縣醫院的B超檢查上寫的頭臀長是4.3厘米。應該在11周左右。”嚴虹給潘嘉換了一個方向吃。“最令人震驚的是那個節育環鑲嵌在子宮後壁。縣裏的轉診病歷上還寫着宮頸後傾後曲嚴重,用刮匙人流困難。”
“難道上環之前沒發現她懷孕了?我記得孕早期宮頸有紫蘭斑的特殊着色。但我沒見着過,你見過嗎?” 李敏朝嚴虹傾斜身體。“不說這個怎麽沒發現她懷孕就上環了。産科是怎麽處理的?”
李敏那滿滿的殷切希望立即知道後續的表現,讓她朝嚴虹傾身。嚴虹伸手推她的腦袋:“你往後點兒。”
李敏笑笑坐回原位,再着急也得等嚴虹這個要吊自己胃口的過足瘾。
嚴虹神秘地對李敏說:“咱們醫院的那個方老妖精給做的B超檢查,說是那個節育環已經探入乙狀結腸壁內了。你說這手術,啧啧,咱們門診敢給終止妊娠 清宮取環嗎?”
“門診又不傻的。”李敏朝嚴虹翻白眼。“是在乙狀結腸嗎?應該在直腸吧?”
嚴虹不理會李敏的白眼,繼續說:“咱們醫院的計生門診是不傻。這種情況下不會硬拽,硬拽會弄破乙狀結腸壁的,到時候一肚子糞湯……那不是沒事兒找事想搞個急腹症 搞個醫療事故出來啊。但是,”
嚴虹又高高地吊起李敏,得到李敏賞她 催促她的一巴掌。還沒等她開口繼續,潘嘉小手飛快地給了李敏一巴掌,然後一邊吃奶一邊乜斜李敏。
把李敏打愣神了。他那小眼神更是氣着了李敏。
嚴虹笑得花枝亂顫,那表情美得簡直要上天了。她連親了潘嘉幾口,說:“好寶寶,這麽小就知道護着媽媽了。”
李敏撂下筷子,假意要去打潘嘉,嚴虹趕緊護住兒子,身體轉了半圈,小豔端着盤子往後退了一步。
“敏敏,你還聽不聽了?”
“這臭小子,我白稀罕他了。”李敏朝嚴虹瞪眼睛:“他剛才打我啊。”
小豔笑着說:“誰打擾他吃奶都不行。前天他喝奶瓶,潘叔逗他要搶,他一腳踢到潘叔的鼻子上,把潘叔的眼淚都踢出來了。”
“行啦,你這麽大的人,還跟個護食的奶娃娃較真啊。你聽我接着給你講這個患者啊。”
“好,你說。”李敏悻悻。
嚴虹笑夠了繼續往下講。
“然而縣醫院的計生門診迎着困難上了,就給她做了清宮。”嚴虹在李敏詫異的目光裏,帶着三分僥幸往下說。“我估計她們的設想是先取避孕環,然後再做人流術。但因為避孕環鑲嵌,術者沒法取下來。也幸好取環的人取不下來就沒硬拽。但不知道縣醫院的産科門診怎麽想的,清宮術給做了。可方大夫給的B超報告是子宮內還有殘留組織。”
“那就是人流術不完全了?”李敏皺眉。“幾天前做的清宮啊……”
“是啊。簡直是坑人呢。”嚴虹氣憤。
李敏想了一下,說:“如果咱們醫院B超看到的節育環位置沒錯,那就只能開腹取環了。那患者的一般狀态怎麽樣?”
“體溫是38.8°C,WBC 1萬2千多……”
李敏想到患者是因腹痛轉院,捂着腦門□□了一句:“現在不僅僅是有宮內感染了。那個節育環穿透子宮 進入腸壁,腹膜炎應該也在所難免。是個什麽環?”
她抱着萬分之一的希望,希望是“O”型環,千萬千萬不要是“T”型環。
“T!”嚴虹斬釘截鐵的一個字母,打破了李敏所有的奢望。“T型環的長臂帶着尾絲穿透的子宮壁,然後紮進腸壁了。”
那就是必須要行急診手術了。
李敏想到今早梁主任提醒自己的 外科就自己一個主任,那這個跨科的手術得自己負責。不僅僅是過去看臺,她還要參與術前交代 簽字的。她立即捧起飯碗加快吃飯的速度。
“你不用着急,那個患者是小雷師妹管着的。要不然我也不會過去産科。”
“她找你會診?”
“也算不上什麽會診。那個産二的付主任今天也去殡儀館了,小雷心裏沒底兒,就喊我過去幫她看看。那産婦有些麻煩,AB型血,還是Rh陰性。Hb将将夠10克。這跟她這幾天清宮後一直流血有關。我讓小雷聯系血庫備血,這手術得血液中心給配血了才能開臺。你着急也沒用,我回來前安排下去的。你說是不是?”
當然是了。天知道打開腹腔會是什麽樣。萬一子宮感染嚴重,得摘除呢?這特殊血型的患者,備血不足可不敢開刀。
“她剖宮産在縣醫院做的?”
“是啊。那出院病歷上只有AB型,而沒有寫Rh血型檢測。我估計上回輸血已經致敏了。普外科沒找你,也可能是因為配血的緣故。對了,你上午是什麽手術?”
李敏把那孩子的致病原因和手術說了。嚴虹立即說:“阿彌陀佛。那孩子你今早找宋大夫就對了。潘志在普外那半年,沒少說宋大夫那人好。他是遇到什麽病例都肯為患者着想的。”
“那人是不錯。他是肯為患者着想。今天在手術臺上提出的那個方案,我一開始都有點發傻,我沒想到還可以這樣處理 取栓。嗯,也是我沒上過幾例腸梗阻的手術,更別說腸系膜血管栓塞的手術了。”
“那你說宋大夫會不會寫病例報導?”
“彩虹兒,你被論文逼瘋了?你怎麽什麽都能聯想到論文上去啊。”
“唉,我也是沒辦法啊。劉娜告訴你沒有,她和醫大的人合夥寫了論文,估計年底或者明年初會發表。”
李敏搖頭:“我沒聽她提起過。她什麽時候有空兒去醫大了?我看她從去年八月就跟我們一樣拘在省院,哪裏都沒去的。”
嚴虹聳肩:“天知道了。”然後她問李敏:“那宋大夫今年報副高沒?”
“不知道。”李敏直言:“我還沒去醫教處交資料,不知道今年都有誰申報了。”
“你怎麽對事兒都不上心啊。敏敏。”嚴虹不滿地嗔怪李敏。“你有這機會,就要抓住了。”
李敏領了嚴虹的好意,對嚴虹說實話:“我是還差點兒東西,陳院長讓我等一等。”
“是你上回說的那個申請了基金的樣書?”
“是啊。”
“月底前來得及嗎?”
“應該可以。陳院長這回要申報正高呢。”
“那挺好的。多一本書,你更穩妥一些。別的你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月底前交上去就可以了。”
“就是不知道今年有多少申報副高的人。”嚴虹吃完飯,把同樣吃完奶的潘嘉立起來,讓他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給他拍奶嗝。
“應該也不會很多。那個英語考試,我們不覺得難。但對于零基礎,沒學過外語的人來說,還是不容易過關的。就是宋大夫吧,我聽說他和骨科的顧主任等都是因為外語的緣故,去年沒申報副高。不知道他倆今年外語過去沒有。”
“要是過去了,你就多了競争對手啦。”
“不會的。咱們醫院主治醫師的基數夠大,他們都是論文和外語卡住的。不像醫大附院是被比例數卡住的。我回家躺會兒了。”
“去吧。要是下午非得聯合開臺,你記得帶上宋大夫。周大夫和陳大夫還不如潘志呢。”
“嗯嗯。我知道了。謝謝啊。不過下午的時候,那些主任們也該回來了。”
“但願了。”
李敏明白嚴虹說這樣的話提醒自己,自然是從潘志那兒的來的消息。潘志在普外的那半年,可是跟宋大夫 周大夫和陳大夫一個科室工作的半年。但李敏想到宋大夫與彼時的顧大夫 現在的顧主任,輪到創傷外科的那半年,自己竟然沒跟着倆人一起上過手術臺。
她不由得就喟嘆了一句,創傷外科的那兩個醫療小組,當時真是壁壘分明啊。
李敏下午上班就問責任護士:“上午有人找我嗎?”
“婦科的嚴大夫找過你。我告訴她你在做手術,她說沒事兒就撂了。”小吳翻着電話記錄本說:“中午普外科的住院總找你,讓你下午來了給他個電話。”
李敏先去值班室找路凱文,問明科裏沒事兒就打電話去普外科。住院總不在,接電話的是宋大夫。
“宋大夫,你們科住院總是為婦科的那個患者找我吧?”
“是。那患者我讓他帶着去做腹部CT了。才去的。”
李敏在心裏念佛,直接對宋大夫道謝:“謝謝宋老師啊。”
“不敢當。等CT确定了節育環的位置,咱們立即就要跨科行急診聯合手術。到時候你得到場,你簽字的手術通知單才有用。”
“嗯。我會去的。也許那時候梁主任和婦産科李主任都回來了。”
宋大夫哈哈大笑,他心裏也是這麽想的。但即便科主任們沒回來,他自己也有把握拿下這個手術。
倆都沒想到上午去殡儀館參加遺體告別儀式的人,這時候才剛剛坐下吃回靈飯。因為整個儀程的安排是火化後直接送到殡儀館隔壁的公墓落葬。
所以,在李敏沒等回來梁主任和婦産科李主任時,所有的術前檢查和準備工作都完成了。這個急診手術是由她負責手術通知單的簽字 由宋大夫帶着周大夫和石屹上臺,産科小雷也算一個,急診行(聯合)剖腹探查術。
術前談話是由宋大夫帶着李敏 小雷一起跟患者家屬交代的。
送患者過來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莊稼漢,黝黑的臉孔上寫滿了驚惶和忐忑。同行的還有患者的母親和姐姐,倆人更是驚惶萬分。
聽完術前交代,他們仨就一個要求:救命!
“李主任,你說怎麽做好就怎麽做。俺簽字俺簽字。請大夫千千萬萬救活俺媳婦。她是兩個孩子的媽啊!”那漢子伸手朝小雷要筆。
那漢子沒有更花俏的言辭,但這一句就已經足夠打動宋大夫等了。李敏懷疑他根本就沒明白小雷都跟他說了什麽。
宋大夫就說:“雷大夫剛才已經把患者的情況給你們說清楚了。我們這次手術的目的就是救命。雖然做了CT檢查,但若是子宮感染嚴重,我們為了救命,可能就要切除子宮了。切除子宮後就不能再生孩子了。”
患者的母親立即着急了:“那俺閨女還是女人嗎?”
感情小雷剛才的那一大篇術前交代,她都沒有聽進去啊。
“當然是了。她以後的任何生活都不會受影響的。”當着小雷這個年輕姑娘的面,宋大夫為了解除患者家屬的疑慮,把性生活不會涉及子宮講了。
“我們會給她保留子宮頸,不影響他們夫妻的性生活。其實在正常情況下,性生活只能抵達子宮頸。子宮頸平時是關閉的,只在月經期才開一個小口,只有她的小手指尖大小,”宋大夫指着小雷的手說話:“只有她手指尖的那麽大小通道,只夠月經血流出的。”
那漢子急急忙忙地說:“大夫,保她命要緊。俺們已經有一兒一女了。再不生了。再不生了。”
宋大夫在那漢子肩膊上使勁拍了一巴掌,說:“好樣的。有擔當。你媳婦遭這個罪,是你們夫妻倆的事兒。你以後好好待她,也是你應該的。”
“是是。”那漢子連連點頭。
們四個一起上臺,李敏搶了姜麻的圓凳子坐着相陪。
打開腹腔,一絲惡臭就彌漫開了。
巡臺護士王姐就說:“這是穿孔幾天了啊?”
“穿孔一天也可能這麽臭。”
李敏被熏得直惡心。為了不讓自己在手術間吐出來,她趕緊按着口罩離開手術間。她才起身就聽周大夫說:“熏跑一個了。”
“可惜咱們跑不了。”姜麻開玩笑。“你們今天是不是都戴了兩層口罩?”
“你不是孕婦,你哪有資格跑。”
“不戴兩口罩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嘛。”
産二的小雷,才工作一年的年輕女大夫,擡頭看對面的石屹,再左右看了一圈,她發覺臺上臺下這些人,只有自己是戴單層口罩的。
李敏站在手術室的大廳裏,摘了口罩換氣。
梁主任走過來,問:“小李,手術怎麽樣了?”
李敏瞬間激動得如同見了救星,“梁主任,你可回來了。”
千斤擔子終于有人接過去了。
“患者9個多月前做過剖宮産手術,粘連尚不算太嚴重。嗯,宋大夫剛打開腹腔,把我熏出來了。”然後她就想把自己知道的所有關于這個患者的情況,給梁主任做彙報。
婦産科李主任一邊戴口罩一邊走過來,她身後還跟着産二的主任付玉潔。李敏覺得自己強撐的那口氣立即散了。好了,普外的大主任到了!婦産科的大主任和副主任也到了!
大概是她的表現太明顯了,婦産科李主任就笑:“老梁,你看看把小李吓的。”
“你也害怕啊。要不然你往回打電話幹什麽。”梁主任不着急,他知道宋大夫上臺,這個手術自己就是過來看看。
“我們科還剩誰在家了?我能不提溜着一顆心。你安心,你怎麽不等吃完了再回來?”李主任不饒這個揭自己短的師兄。
李敏拍着胸口笑着接了一句:“那我就需要急救了。”
梁主任失笑:“那放一條生路,你回科裏吧。老李,咱們進去看看。”
“好。”李主任答應一聲,跟着梁主任往9號手術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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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生活劇,想想還真挺貼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