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費院長的電話打得有些久, 久到廖主任 唐書記等人到點要去大會議室了, 他還沒有回來。
舒院長就說:“今天的院務會就先到這裏吧, 大家都去大會議室開會。有什麽事兒, 等唐書記組織的政治學習結束了,咱們繼續開會讨論。老傅,你得到我辦公室來,分院的有些事情要跟你說一下。”
“好啊。”傅院長應聲答應了,然後他跟在舒院長的後面去了院長辦公室。
二人對坐, 舒院長問起分院那邊動遷小區的建設進程。
“在今年上凍之前,可入住一半的動遷戶,完全按照拆遷協議先後順序,這個在拆遷的時候就已經照你的要求公布次序了。剩下的那一半,應該的在元旦前, 最遲在春節前也能入住。”
“那麽也就是說江經理那邊的工程壓力是蠻大的。”舒院長順着傅院長的話往下說。
“是啊。我中午聽說他還有餘力在這邊帶資進場,簡直是不敢相信呢。”傅院長感慨一句,然後又說:“如果這邊今年只是挖地基嘛, 我倒覺得他應該能忙得過來。可是馬上就到了咱們北方的雨季了, 挖了地基蓄水 等冬天結冰, 明年開春再和泥玩?我怎麽想都覺得不是那麽回事兒。”
“今年挖地基也不是不可以。國慶節以後不會再有大雨, 那時候開始動工, 怎麽也比春節後凍得梆梆的硬土層好挖。就是吧,我懷疑咱們把婦兒中心的那筆貸款出面要了, 你說銀行會給幾成?”
“你還想一次拿到幾成啊。”傅院長笑:“以前能給貸款總額的20-30%。現在銀行不會給這麽多, 最多15%了。”
“銀行的錢那麽緊?”
“是啊。不然也不會有今天咱們還了貸款的本息, 明天就給我們新貸款的許諾。這個我勸你不要信。”傅院長跟随舒院長多年,倆人工作上配合默契,傅院長是最盼着舒文臣平安,好能長久地罩着自己的。
推心置腹地對舒院長建議:“咱們那筆低息貸款,雖然上面批了,但銀行一句資金緊張,要按照工程進度給咱們撥貸款,如果他們只給5%怎麽辦?下一個5%是不是還得咱們請客送禮陪喝酒的!若是能給咱們全額的三分之一,咱們也好把拖欠醫藥公司的錢給了。不然人家還不得認為咱們那他們的錢去省貸款利息啦。老舒,老範的擔心還是有道理的。咱們犯不上啊。”
“唔,你說的有道理。我會好好考慮。”舒院長很認真地點頭,很直白向傅院長傳達自己重視他的意見。然後又問道:“分院那邊的欠費,你這陣子的回收工作怎麽樣?”
傅院長不好意思地搖頭道:“分院的周邊基本是城郊的農業戶口,看急診也多是在家挨不下去了才到醫院。我帶着人跑了小半個月。”
傅院長嘆息連連。
“唉,我不好說一人得病,全家回到解放前,二十幾家都是沒一件家用電器的。有兩戶的老人家居然跟我說拿孫子孫女抵債。呵呵,新社會了還想賣兒賣女的,誰敢收啊。剩下的就是半磚泥的房子了,你說我是扒了房頂的瓦片 還是拆屋子裏的檩子?”
傅院長的沉重讓舒院長也沒法說他回收欠款不利。但他也不能就這麽容了傅院長輕描淡寫地混過去。
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舒院長才再度開口說話。
“老傅,你把分院那邊欠款患者情況,登記清楚。越詳細越好。那些你帶着人登門跑過的,你盡快寫成報告。年底,年底太晚了,你最好能在下周三前交給我。”
“送上面去?”傅院長試探着問。
“是啊。上面批給咱們的那筆低息貸款,明天十有八 九是拿不到的。我不瞞你說,”舒院長壓低聲音:“我現在突然有個想法,拿着那個提前還款的協議,被拖欠的藥費總額 主要是已經無力償還的患者情況,下周就找有關領導好好談談。”
?
舒院長感慨:“背不起了!咱們背不起了!一面是困難群衆的欠款,這個咱們不能不顧群衆死活去要賬。一面是銀行給我們挖坑,這是想省院的醫護人員連工資都發不上啊。”
傅院長點點頭,在心裏說要也要不出來。
省院的地理位置,還有這一帶的居民數量,決定了這一片的需要有一個不遜色醫大附院的三甲醫院。這家醫院不僅需要擔負起這個片區的醫療責任,還要診治西北這個方向 往省城輸送過來的危重患者。
“好!我盡快整理出來。”傅院長與舒文臣搭檔多年,立即猜出他心中所想。既往不能按時還上本息時,省院不得不低聲下氣去做孫子。但銀行如今挖坑這事兒,明擺着要把省院當傻子耍,這就是不同性質的問題了。絕不能輕饒了他們。
不僅應下了舒院長的布置下來的新工作,還跟舒院長請求:“老舒,你把秦處長借我用幾天,讓把那些沒走訪的欠費患者,這周抓緊多走訪幾戶。他圓滑,不會激出什麽矛盾的。”
“行啊,醫務處的吳科長 盧科長都借你。你那邊陪熟悉周邊情況的幹事,他仨一人帶一組也能加快速度。對了,你幫我多提點一下吳科長,看他那人的能力怎麽樣,以後能不能派上用場。”
“好。那我明天就帶着他仨去分院那邊。但是周二時,最好下周一,你得讓章處長幫手整理原始材料。他那人雖一板一眼 循規蹈矩的,但這種材料我只相信經他的手,才不會出現人為的 為其它目的修改數據的隐患。”
舒院長點頭允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咱們送上去的材料,得經得起民政那邊的調查,經得起不信任之人的推敲。”但他忍不住跟着唏噓道:“我不信老費會一點兒疑心也沒有。還有咱們的那個王處長,王海鷗啊,她太令我失望了。她是端着省院的碗吃肉,還想砸了省院的鍋啊!”
傅院長為難道:“她到底是財務處處長。也不好因此馬上動她的。”
“沒有什麽不好動的。她把該幹的工作幹好了,吃點兒 喝點兒 貪點小錢兒,這都不是什麽大問題。咱們可以假裝沒看到。但敢這樣的吃裏扒外麽,有一就會有二,那是堅決不能容忍 姑息的。”
“但財務處目前也沒有合适的人接她的位置啊。”傅院長與王處長私交不錯。
“把分院的財務科長和她互換怎麽樣?理由是現成的,分院那邊馬上就要蓋住院大樓 職工宿舍。不過她過去,你就要多分心在財務上了。”
傅院長想想說:“可以。那邊的工作明後年比這邊的要複雜。我看先讓她挂職了。級別暫且不變,別激得她捅出來別的什麽了。事緩則圓。”
“好!聽你的。還是你想的周全。不過你看看怎麽找個合适的理由,把咱們這些年積累的那點兒家底,從她手裏弄出來。越快越好。別令她起疑了。”
“咱們買車吧。不,我的意思是我買輛車。你覺得這個理由怎麽樣?”
舒文臣看着傅院長含笑不語,他這樣的表情令傅院長有些讪讪。傅院長假借倒水,回避自己那傻瓜般的建議。他吹了一會兒熱水,才說:“你這立時要我想,我是實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來。要不拿那錢開8月份的工資?”
“不夠。你慢慢想,下班之前想出來。唔,最好下班前把錢拿到手了。”
傅院長看看手表,皺着眉頭心說你還真是夠可以的了。這眼看着4點了呢。可是他半杯熱水喝完了,突然一個從來沒有過的念頭浮上來。
“老舒,有了。老陳不是要出書嗎?我聽說出書要線墊支二三十萬呢。老趙幫他申請的科研基金還沒批下來,他又等着這書在月底報正高的。你說,這個可以嗎?”
下午上班,王處長就跟範主任一起忙乎,倆人把5月 6月應回款的統計報表找了出來。她倆都是對數字記憶極佳的人物,範主任說一家醫藥公司,接着就報上一串的數字。王處長捏着手裏的統計表,逐一認真核對。
幾家大醫藥公司核對無誤後,王處長招呼出納進來開支票。
範主任抓起她桌上的電話,通知馬上來領支票。“嗯,是啊,你們今天下班前不到的話,那我就把錢給別的公司了。你領不到5月 6月的回款,可不要抱怨我的。”範主任笑着打哈哈。
那幾家占了大頭供藥份額的醫藥公司,回款數額也站了大頭。把他們處理妥當了,事情也就完成了大半。剩下的就是散碎的幾十家小公司的了。
王處長一邊用財務印鑒,一邊說:“在咱們省院開戶的醫藥公司是不是太多了?我看有些藥品,省醫藥公司都有的。”
“有是有。如果省醫藥總公司要是跟那幾個廠家的銷售公司給咱們醫院一樣的價格,我真的就只開戶省醫藥一家公司的。到時候咱倆都松快,省得我那辦公室有時候就跟火車站似的,人來人往,我還得四處打游擊。”範主任半真半假地抱怨。
王處長知道範主任為了壓低進藥價格所做的工作。她便奉承範主任說:“老範,也就是你,能為1毛錢比來比去的。”
“我也是沒辦法。越是便宜的藥,臨床用量越大。一年算下來,這中間所得,一點兒也不少于那些高價藥。”範主任撫摸手下的筆記本,用那支灌了紅色鋼筆水的鋼筆,在已經開出支票的彙款單位前,打上一個端正的對號。
……
出納開一張支票,王處長核對一張,範主任登記一張。等出納把十幾張支票開完以後,王處長那邊也用完印鑒了。
倆人又接着繼續核對應付藥款。
直到出納說:“處長,支票都用完了。”
“就用完了?”
“是啊,差點兒就兩本呢。我一張也沒有開廢。這是兩個月的回款。”
“那就先這樣了。”
王處長把支票存根交給負責記賬的會計登記,填好的支票交給範處長。并對她說:“剩下的就等我明天上午買了支票再說吧。”
“好。”範主任要了一個信封,把所有的支票裝好,施施然離開了財務處。
“處長,剛才傅院長過來了,他看你在忙,讓你忙完去下他辦公室。”
“什麽時候的事兒?”王處長收好財務印鑒,鎖上抽屜。
“差不多半小時前吧。”
“那我過去看看。”王處長鎖上自己的辦公室門,大拇指上套好鑰匙環去找傅院長。
王處長是在舒院長的手底下得到重用的。她跟着傅院長,積極配合舒院長的工作。這十來年下來,她成為公認的 舒院長的左膀右臂(另一個是範主任)。在她丈夫從瀕臨停産的工廠調到省院的汽車班後,她整個人與既往多了一些不能明說的訴求。
她想讓自己的丈夫開小車,甚至暗示舒院長買車的那筆款項已經籌措的差不多了。但是舒院長還是寧願坐小張的那輛舊車,那比費達開的那輛車還要陳舊的破車,也不願意買新車。哪裏就緊張到這模樣了。
舒院長不肯換車,讓她心生不滿,難道自己的丈夫就要在汽車班裏那麽混日子嗎?
“小王,坐。”傅院長去了分院,這邊仍給他保留了辦公室。
“什麽事兒,你說。”王處長看着傅院長跟自己不同既往的客氣,不知為什麽突然覺得心裏毛毛的。
“是這樣的,咱們那兒還有多少活錢?”傅院長說話那樣子,好像是在家裏問他老伴兒,家裏有多少存款一樣。
王處長心頭一驚,她忖度了片刻說:“接近30萬。買标志還不夠,只能買桑塔納。但舒院長一直說那是救命的錢,所以有時候還貸緊張也沒敢動。”
王處長怕傅院長要求換車。
傅院長點頭說:“咱們這麽多職工,這麽大的一攤子家業,是得留點兒刀刃上要用的錢。”
“那你的意思是現在要用這筆錢?”王處長不願意跟傅院長兜圈子,索性挑明了問。可她在得到傅院長點頭後,立即就前傾身體要說話。
“對。你先別着急。”傅院長伸手止住王處長。然後慢悠悠地說:“老陳申請了一筆科研基金,你也聽說了吧。是幹診趙主任親自出馬的,我想申請下來應該是沒問題的。你覺得呢?”
王處長聽到這兒,轉轉眼睛接話道:“你是想用陳院長申請的基金把咱們這筆錢換了名頭?”
傅院長在心裏一笑,自己怎麽沒想到這出呢!但他順着王處長的意思說:“就是不知道老陳的那筆錢有多少。”
王處長點頭,帶着一絲期冀說:“怎麽也得有20萬吧?!老陳那人不會自己獨吞,多少也會分出來一些。”
傅院長笑笑,王處長這雁過拔毛看來對誰都是一樣的。他給王處長一個你懂得的暗示,然後才說:“我問了舒院長,他說差不多也就是這個數,應該說只多不少。但是吧,他那錢未必能趕在8月底之前到賬,他又着急印書申報正高。”
“但是,拿陳院長的科研基金給舒院長買車,最後能行嗎?”王處長不願意。這筆基金用處,明年上面肯定會查問的。做假賬?那不行。自己可不想坐牢!
“那錢不能買車。可以買神經外科的醫療器械。我記得去年陳院長開了兩頁紙的單子,合計起來的那一串錢數比桑塔納還貴呢。”傅院長對陳文強買東西專撿德國的來,真的是又氣又恨又窩火。
做管後勤的院長,那時醫療器械要經過他的手去買。看看國産和德國進口的差價,有的達到了百倍。真讓他疼得睡不着覺 心頭都滴血的。
這種痛苦表情,極大地愉悅了王處長,想起去年被陳文強折磨的舊事兒,王處長笑着說:“若是用他那二十萬去買器械,以後往省廳報賬也好看。但舒院長是什麽意見?還有費院長 唐書記。”
這個小金庫的每一筆資金來源 去向,唐書記和幾個院長都有明細賬。這也是王處長為了自保而未雨綢缪。
“若是別人用錢,舒院長可能未必會同意。但是陳院長要用的話,你說他和唐書記會反對嗎?至于費院長,拿陳文強自己申請到的基金給他買手術器械,呵呵……”
費院長不會有意見的。但王處長立即就抓住不對之處了。
她笑着對傅院長說:“我這邊先拿20萬給陳院長印書了,然後他申請的基金給他買器械了,傅院長,那不是淘空了咱們的小金庫了?”
“你糊塗了不是。那器械那麽貴,給他買兩對目鏡就已經不錯了,誰要按單子給他買那些器械啊。再說他不是有一套德國的顯微器械了嘛。這筆錢只是借他先給了出版社開印,等他申請的基金到了,自然要還給我們省院的。”
“你确定?”王處長懷疑。舒院長這個人從不為自己謀私,這20萬不是一筆小數目啊。但要是花在陳文強的身上,唔——以他和陳文強的關系,倒也說得過去。
“上面不會不給那筆錢。若是最後真拿不到,我和唐書記 老舒,我們仨負責補上了。量陳文強也不會讓我們掏錢給他印書的。”
這最後一句話打動了王處長。以陳文強的性格是不會看着別人給他掏這筆錢的。但王處長接着小心地問道:“傅院長,你跟我說實話,是陳院長用錢麽?前天我也去了陳家,我看喪事上禮的錢,都是1000起步,多的那個咱們就不說了,那些不夠他自己先墊一下的嗎?”
“你看你啊,想差了不是。事兒不是這麽做的。陳院長現在有私事兒,咱們看着他自己撲騰,往後咱們遇上點什麽?再說那申請的基金下來,上面會給他現金嗎?肯定是轉賬到我們省院的戶頭上啊。你再想想,上面給他一張支票,那錢數若是與出版社要的有出入,那又不是百元大鈔能找零的,不還是得從咱們醫院走賬的。”
王處長看看手表,唐書記應該已經完成每周的政治學習了。于是她謹慎地說:“那一會兒你喊了舒院長和費院長,咱們一起到唐書記的辦公室。我現在回去取錢。”
“好。”
傅院長跟舒院長彙報結果。
舒院長立即說:“我去跟老費談,你先去找唐書記。記得對唐書記實話實說。”
傅院長點頭去辦。
舒院長敲響費院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費院長壓抑的憤懑,在這兩個字裏爆出來。“怎麽是你?”
“我不能來?江經理怎麽說?”舒院長在費院長辦公桌前面坐下,一幅等待他告訴自己事情不成之原因的模樣。
費院長知道銀行的事情是瞞不過對面而坐的舒文臣。他忍不住長嘆道:“我是扔了五十往六十數的人了,我跟你說我差點被王海鷗帶進溝裏了。你信不信?”
舒院長回他一個将信将疑的表情。
費院長咬牙切齒地說:“她上周找我同去銀行,跟我說了銀行的意思。當時我就猶豫,咱們前年可是……”
舒院長接話道:“前年銀行跟我們合作,那筆貸款都沒進我們省院的戶頭,直接就轉抵了欠款。是不?”他提醒費院長。
“是啊。開始我也是這麽想的。誰知道等看了銀行給的優惠……唉!我一把子年紀差點兒因為要貪小便宜,拖累得醫院吃大虧。”費院長因為舒院長進來辦公室時開着門,故而将聲音壓得很低,那好像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聲音,不知怎麽就讓人在這大熱天裏感到冷飕飕的 汗毛直豎。
“那個老虎也都有打盹的時候,你不用過多自責。畢竟王處長是咱們自己人,這些年的工作都合作的很好。”舒院長真誠地寬慰費院長。“小王那人一向謹慎,我估計她也是被銀行的免息晃花了眼。幸好你在江經理這邊探明了內幕,咱們醫院也沒有什麽損失。算啦,這事兒過去就過去了,權當沒發生了。”
費院長聽完舒院長這一大段之後,他的表情很複雜,有懊惱 有羞惱 還隐隐帶有一絲算得上是壯士扼腕的狠絕。舒文臣的視力很好,他相信自己絕不會看錯的。而費院長接下來所言,證明了他剛才的所見及所想。
“老舒,我不像你這麽想。我覺得王海鷗是揣着明白裝糊塗,”費院長雙肘支在桌子上,傾身向舒院長提議:“這個內當家的咱們得換了。咱們省院的正經工作還忙不過來呢,那還有精力去防着她?她又是在那麽重要的崗位上,你我又不是財務出身的人。”
費院長一席話,算是把事情都推到王處長身上了。而他自己就是一個一時不查被蒙騙的外行。至于銀行許諾的好處,就當沒聽說過罷了。到手的那點兒好處,算不得什麽。
舒院長勉強擠出一個笑,笑容裏含着太多要拒絕費院長的意思。可不等他表态呢,費院長又說:“真的!老舒,我建議你好好考慮下我的意見,省院到了如今的規模,也是咱們胼手胼足拼出來的。別什麽時候被那小娘們給倒騰成空架子了。”
好吧,他在辦公室憋屈了這麽久,羞惱的怒火讓他一直在琢磨怎麽說服舒文臣。他內心的真實目的,是想借此機會把聽從舒文臣的財務處處長換掉。
舒院長沉默了一下才說:“老費,我贊成你這個亡羊補牢的處理方法。其實要是沒有前年的例子,我可能跟你一樣也要被銀行抛出來的誘餌釣住了。這個小便宜啊,唉!其實我中午就是詐她一下,真沒想到能詐出來的。但是就這麽換了她,她這些年跟着咱們鞍前馬後,不是那句沒功勞有苦勞,她切實是有功勞的人。要不咱們分頭跟她再談談?懲前毖後了。”
舒文臣這樣的反應,令費院長的心理好受了一點兒。但他還是很嚴肅地堅持:“老舒,她這事兒辦得不地道。由事見心。她那人的心不在咱們省院了。你不要養虎遺患。你若堅持我就只好讓全院職工來評評她配不配再當財務處長了。”
費院長的嚴肅臉色,配上不容舒文臣拒絕的語氣,還有後面的威脅,都讓舒院長從心底生出自己再留着這個財務處長,再庇護王海鷗,就是置省院的利益于不顧的人了。
舒院長沉默良久後,長嘆一聲道:“老費,咱們認識幾十年了,你看我什麽時候不是把省院的利益放在前面。但咱們得先把她管的那些現金處理了。”
這話從舒院長嘴裏說出來,費院長立即就緩和了臉色。他沒有任何疑問地接受了陳文強出書借支的理由。
但他接着又說:“江硯那老小子也很滑頭。他肯定是知道咱們開戶行出事了。前幾天他還主動跟我說可以帶資進場,今天就跟我推脫起來。M的!咱們西邊的婦兒中心等項目,必須得要求他帶資進場。他不墊支百萬就換人來幹。”
“沒問題。你是第一關。我信你能攔住他。”舒院長起身,倆人前後腳去了唐書記的辦公室。
陳文強在大會議室政治學習沒結束的時候,就被骨科王主任叫過去了。梁主任随後也被找去了。他倆跟着王主任去看今天剛做完脊髓神經纖維瘤手術的那個患者。
回到骨科的主任辦公室,當着顧光複這個副主任的面,王主任忐忑不安地說:“老梁,老陳,我從下了手術臺就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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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毋道幫忙捉蟲感謝在2020-07-13 07:21:29~2020-07-14 10:19: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灌湯包 40瓶;毋道 10瓶;随緣而來不定久留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