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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幹診趙主任才回到病房, 幹診科護士長就遞給他一張名單。并朝他抱怨道:“主任,你上哪兒逛蕩去了,你看看這一下午的, 都有多少人找過你了。我這什麽也不幹,就專門給你接電話了。”

趙主任笑着接過名單, 上下掃了一遍, 他甚至沒問護士長這些人找自己是不是有說為什麽事兒的。他心知肚明這些人找自己是要幹什麽。從把那張支票交到財務處,他就知道少不了會有人要來找自己的。

當然了, 除了陳文強的那檔子事兒自己得主動出頭,至于別人嘛,那就得先等等了。不然既顯不出那個科研基金的難申請,也顯不出自己的重要性。

護士長看他笑嘻嘻地不言不語就往外走,綴在他後面叮囑他一句:“主任,普外梁主任說你不趕緊給他回電話, 他今晚去你家吃飯睡覺啊。”

“這老家夥!我該他的啊。”趙主任笑着嗔怪了一句。說是說, 他還是立即回頭拿起電話,打去普外科的護士辦公室。

“喂,我幹診老趙。你們主任呢, 讓他聽電話。”趙主任粗着嗓子, 氣勢拿捏得很到位。

話筒裏傳來小女孩的聲音:“我們主任在主任辦公室呢。你打那邊去了。”

接電話的小護士聲音軟嗲嗲的,挺好聽的,這讓婉拒的趙主任心裏舒服了不少。他把那名單折了幾折, 塞進自己白大衣左上口袋裏。然後跟護士長交代一聲,便回去自己的主任辦公室。

進門第一件事兒, 就是給梁主任撥電話。幾十年的老交情了, 不能為這事兒留下嫌隙。

“老梁啊, 我老趙。”趙主任笑眯眯地開玩笑。“我才從老胡那兒回來。我說你今兒個怎麽沒在護士辦公室賞花 跟你的大外孫女們說笑話啊?”

“你也不看看現在是幾點!人家都要畫體溫 準備交班了。我這時候過去聊天, 不是讨人嫌麽。”梁主任語氣裏的自得 訓斥趙主任沒有眼力見的直白,撲面兜向趙主任。

“哎呦,你可真聰明哎,跟你孫子一樣。”趙主任慣例跟梁主任先胡扯。但東拉西扯後,就是不問他找自己是什麽事兒。

果然幾句話之後,梁主任憋不住問起那個科研基金申請的事兒。

趙主任收起了笑容,很招人煩地直接回答:“老梁,我這就是跟你說話,換個人我都不搭理他。像老陳的那書,能加我的名字,我在裏面搭多少人情都值得。幫別人申請基金,我能落到什麽好?我缺那人情的仨瓜兩棗嗎?”

梁主任的呼吸不由得就變重了,笑彌勒的他收斂起三分笑意。他把聽筒移開了耳朵,當他就要放下電話時,但話筒裏又傳來趙主任的聲音。

“老梁啊,你上回說的謝遜那個腹腔鏡項目,你要給他申請這個科研基金,那個,我今天給你要了一份申請表格回來了。你們普外的這個項目,那是東三省的第一份,你讓醫教處的章處長去跑。咱們有官鹽沒必要販私鹽。你說是不是?”

梁主任的笑容又浮現了。他笑嘻嘻地謝過趙主任:“嗯嗯,你說的對。我這就讓謝遜上你那兒取表格。謝謝你啊,老趙。”

趙主任滿意地撂下電話。哼着小曲,把抽屜裏早就準備好的申請表找出來,珍重 鄭重地放在辦公桌桌面上,小心地用已經不算胖的手指,慢慢撫平上面的壓痕。

謝遜啊,值得自己給他領表格,但自己不能給他跑這個基金。這個分寸,相信老梁能給謝遜解釋明白。

普外的主任辦公室,只有梁主任和謝遜在。倆人面前都攤開了厚厚的解剖圖譜。他們要根據國家規定的實習大綱,把普外的實習內容,像李敏整理的那個講義一般,弄出來個普外科的專冊來。

“小謝啊,幹診趙主任給你領了申請表回來,你過去他辦公室拿一下。”梁主任吩咐謝遜。

“好。”謝遜立即合上解剖圖冊。待把書鎖好,他捏着手裏的那一串鑰匙,突然沒什麽底氣地壓低聲音對梁主任說:“主任,我覺得那個腹腔鏡的病例數,嗯,我做得還太少太少了,不像陳院長的煙霧病,已經在全國領先了。嗯,我是說腹腔鏡可能 未必能申請到科研基金。”

“你的腹腔鏡不用跟老陳前年就開展的煙霧病研究比較。而且你這個腹腔鏡的項目,與已經開展了多少例數也沒關。你那是東北三省的第一份。那基金不就是為扶持咱們省的臨床新項目設立的嘛。你先把表格填了。”

梁主任看謝遜遲疑不動,他似乎有點兒不耐煩了,但還是把裏面的關竅給他解釋明白:“條條大路通羅馬。咱們不能要老趙替咱們跑。除了咱們普外科未必就聯系不到省廳負責專項基金審批的人之外,你這是咱們省院的新項目,該着醫院出頭,該着院長辦公會議做決定,讓省院的科技處章處長去辦,不然省院養着他幹嘛。他出頭是公事公辦,不需要你我額外搭人情。”

梁主任說一句,謝遜就點下頭。等他說完話,他就攆謝遜:“趕緊去把表格拿回來。不管用不用趙主任幫忙,他不說這件事兒,咱們天天悶在病房裏也不知道有這麽個基金。你記得跟老趙說話客氣點兒。”

“是。”謝遜秒懂梁主任的意思。

趙主任幫忙領了申請表格,自己當然要去表謝意的。至于後面趙主任不幫着跑腹腔鏡的申請,或者是自己這面另外找着了人辦,說出去也很正常——那又不是趙主任親自負責的項目,怎麽可能哪一個申請都經他的手呢。

陳文強從ICU回到11樓,拿出趙主任給自己的手提包,想到自己昨晚沒回家看老父親,明晚還要值夜班,他就給舒院長打電話。

“老舒,我忙完了,咱們現在走啊。”

“好。那你就直接去車庫吧,我給老楚和小尹打電話。小張知道我們今天要回去的。”

舒院長等人還比陳文強先到的車庫。

小尹看他過來,就問:“你科裏都安排好了?”

“嗯。安排好了。”

舒院長告訴他說:“劉紅的調動差不多辦妥了。”

陳文強詫異:“怎麽這麽快!我剛才在ICU,才聽洪主任說過病生教研室同意放人了。”

舒院長笑笑說:“大概是醫大有什麽人不願意劉紅留在病生教研室吧。我電話找他們管人事的校長略問了一下,那邊馬上就答複我同意調檔。我讓人下午往醫大跑了一趟,把劉紅的檔案取來我們省院了。嗯,下周去人幫着劉紅把手續辦妥了。”

陳文強只來得及點頭,就跟着舒院長一起上車了。

小張是舒院長慣用的司機。多少年來,他的嘴巴都緊得跟蚌殼一樣。且舒院長考慮到陳文強那科研基金的事兒,這會兒該傳遍全院了,就對陳文強說:“老陳,我看了老趙申報科研基金的立項名稱是煙霧病。上面批給你的錢,除了出你的那本書,還剩了幾萬塊在財務處,這樣你去年遞交的申請報告,那幾樣顯微器械可以買了。”

陳文強愣了一下說:“就那幾萬塊錢,夠買什麽的啊。”

“總好過沒有,你一樣也沒法買的。”舒院長笑。

陳文強訝然,他就沒想通自己要的器械,平時工作也要用的,怎麽就得用科研基金的專項款去購買呢?

“院裏沒錢了。”舒院長笑着給他解釋。然後又提醒他說:“你要不買的話,我就拿去還貸款了啊。”

“你先拿去吧,也就那麽幾萬塊。頂不了什麽大用的。”陳文強說着話,就把手裏的公文包抱在懷裏,阖上眼睛開始養神。

小尹看那手提包陌生,就用胳膊肘輕輕地撞了陳文強一下。問:“老陳,你那包裏是什麽?抱得那麽緊,你可別告訴我是一包錢啊。”

陳文強張開不大的眼睛,很認真地說晃晃手提包說:“真的是錢。這一包全是錢。”

小尹将信将疑,老楚隔着小尹說:“你信他。要都是錢的的話,他今天做的那個手術,那患者家屬得換成一塊錢的鋼镚,才能有這麽一包。”

舒院長回頭看看陳文強手裏晃悠的公文包,笑斥他說:“老陳,你越來越沒個輕重了。幸好是小張開車,他一向有分寸的。”

司機小張面無表情,好像是聾了一樣,沒聽見車裏面幾個人的對話。

陳文強被舒院長說得讪讪的,他把手提包往腳上一擱,雙手抱肘又眯縫起眼睛。小尹和老楚相視笑笑。

老楚就說:“小尹,那包裏要真的是錢,老陳他得一直抱着,怎麽老舒一說他就扔腳底下了。”

小尹則笑着回答:“老陳這幾天啊,說話總是沒撇。這又是拿我尋開心呢。老楚啊,你看我是那麽愛錢的人嗎?”

老楚接着小尹的話開玩笑:“我看像。老舒,你看呢?”

陳文強張開眼睛看一眼妻子,又立即閉上眼睛。夕陽從後車窗照進車裏,照在陳文強他們仨的腦袋上。回頭看陳文強的舒院長微眯了下眼睛,覺得陳文強在光影裏的腦袋招着一圈金光。

坐在他邊上的小尹也是由同樣的金光籠罩着。

舒院長立即把自己看到的說了出來。老楚哈哈大笑,小尹也跟着笑起來。

小尹側臉看看丈夫說:“老陳,你看老舒他啊,他是想錢想瘋了。太陽光照到的顏色,他就能聯想到金子。”

這回連司機小張都彎彎了嘴角。

雖然過了下班時間,但路上的車還是很多的,開開停停用了一個多小時,小張才把車開到了翰林府那兒,四人在胡同口下車。

陳文強就對小張說:“我明天有手術,還得麻煩你早點兒過來接我。”

“像今天的這個點兒到這兒等你,可以嗎?”小張想确定一下。

“嗯,可以。就今天這個點兒吧。”

今天早上是6點半就到了陳家胡同口的。

小張答應一聲開車回省院。心說陳院長這要是住在宿舍區,早上7點半從家去醫院就來得及。他更同情楚主任,每天陪着舒院長來回地折騰。這養子媳婦做到這個份上可真不容易。又不是尹主任,是名正言順的兒媳婦。

四人魚貫進了院子,見舒玥和陳鴻雁陪老爺子站在廊下說話,陳鴻宇拿着噴壺往院子裏灑水。

等大家夥跟老爺子打過招呼 孩子也跟大人打過招呼後,陳文強問道:“爸,今晚在院子裏吃飯?”

“嗯。小宇說這天在院裏吃飯比屋子裏涼快。你們去洗手吧。”

“好。”陳文強把手提包送進自己的房間,然後出來洗手。等他再回到院子裏,飯桌子已經擺好了,板凳也圍着飯桌子擺了一圈。仨孩子在幫着保姆挑面條。

晚上是手擀面,在涼開水裏撈過的。炸醬沒有昨晚的那麽辣,味道也還算可以。但兩閨女別出心裁地弄了一小盆稀釋的“白醋”。

“爺爺,這面裏加點兒白醋,你嘗嘗像不像朝鮮冷面。”陳鴻宇端着小盆,熱情地往每個人的面碗裏添一勺“白醋液”。

“我還加了一大匙的白砂糖。酸酸甜甜的,是不是很好吃?”小雁兒表功。

“嗯嗯,好吃。我閨女做什麽都好吃。”陳文強立即支持女兒。

“我和小玥姐特意去問的冷面館的老板。他說要是加點兒鮮榨梨汁更好吃。爸,你吃出來梨汁的味道沒?”陳鴻雁說完話朝舒玥眨眼。

當兒子的搶在他爸爸說嘗到梨汁味道前,趕緊招呼舒玥:“小玥,你把那梨汁拿過來。那老板說現加的梨汁好吃。”

自己這妹妹呀,沒事兒就喜歡捉弄老爸一下。

老爺子把面碗捧起來,領頭接受孫子孫女勾兌的朝鮮冷面湯汁。舒院長看着老爺子吃了半碗面條後,笑贊今晚的面條別有風味,是他從來沒有吃過的。

陳文強也點頭附和,說今晚的面條特別好吃。

小尹看着中國傳統的炸醬面,被添加了異國的風味,與老楚對視一眼,倆人默契地只吃面不說話。難為幾個孩子,變着法地想哄爺爺多吃點兒。也難為老舒和老陳,這麽奇怪的味道也能說好吃。

婦産科李主任家裏,陳麗萍不再是平時在産科的盛氣淩人模樣。她略側臉不與李主任對視,她不想讓李主任看到自己哭過的眼睛。

她過來李主任家,是想跟李主任請假,她想休息幾天。

“主任,我這兩天的狀态不好,我怕在班上出事兒。你放心,在蘇穎去南方前,我肯定會回來上班的。”

李主任知道她是因為什麽,雖然為難還是答應她了。然後問她道:“小陳,那你們産一那組,你準備讓誰幫你先看着呢?”

陳麗萍沉吟了一下說:“讓小萬吧。她是77年醫士班畢業的,前幾年也把自學大專考下來了。不過,主任,你有空兒沒空兒的,你也得多過去看看了。小萬那人心軟 性格也軟乎,別到時候她被人轄住了。我怕 我怕耽誤了事兒。咱們科出事兒就一屍兩命的。”

“好。”李主任立即答應了。

大概是因為倆人性格差異懸殊 說話做事兒等都南轅北轍的吧,李主任她一貫不喜歡陳麗萍強勢的咄咄逼人作風。但見她到了這時候還能以工作為重,就忍不住開口相勸道:“你這十幾年也一直沒怎麽休息過,不如趁着孩子還沒開學,帶孩子出去走走。蘇穎跟我說嚴虹的這次流産,嚴虹她會少休息幾天, 9月1號就回來上班。蘇穎也是1號才走。你1號前回來就可以了。”

“好。謝謝主任了。我肯定在9月1號前回來上班的。”陳麗萍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對送自己的李主任說:“李主任,你能不能幫忙勸勸舒院長?”

李主任愕然。

隔了一會兒她才眼裏帶着一絲迷惘,期期艾艾地問陳麗萍:“你說讓我去勸舒院長?我跟他說什麽?他怎麽可能會聽我勸!”

陳麗萍被李主任拒絕,她的臉上立即就顯出了幾分難堪來。她明顯是十分困難地 差不多是一字一頓對李主任說:“我對象那事兒,要不是舒院長推了他一把,也不至于就隔離審查的。”

李主任這時候已經恢複了正常。她深吸一口氣,好像是要确認陳麗萍的話,“你是說我去勸舒院長?”但她跟着就自嘲道:“小陳,咱們省院能令舒文臣改變心意的人,除了陳院長,就不用再做他人想。”

陳麗萍大概是料到李主任會這麽說,所以她只微不可查 暗暗地嘆了一口氣,把那些舒院長待她也是不同的話咽下,轉身離開了李主任家。

出了李主任家所在的單元口,陳麗萍一時有些茫然。她想不到平時意氣風發的丈夫,會因為種種自己根本就沒聽說過的 一點兒也不知道的事情被 “雙規”。最震驚她的消息竟然是自己丈夫平時居然與舒院長是不友好的。

她從大伯哥那兒得知丈夫的消息後,就把自己憋在産科的休息室裏。她絞盡腦汁地想,想丈夫怎麽會瞞了自己那麽多的事兒?可怎麽也想不明白,丈夫跟舒院長過不去有什麽目的,有幾個意思——

別說兩家轉彎抹角還能挂上親戚的。

唉!枉自己這幾年還以為舒院長是自己的“依靠”呢。

如今舒院長對自己丈夫“落井下石”了……她想了一下午,她覺得既然自己丈夫以前沒把和舒院長的那層親戚關系放在眼裏,現在她也不覺得大伯哥托人能說動舒院長的姐夫,進而讓舒院長撤了材料。

可是大伯哥讓自己來找李主任,大概是自己什麽時候說漏嘴,說舒院長對李主任另眼相看吧。

陳麗萍想了又想,厘清自己可能說漏嘴的時間段。就是前年待産室暖氣爆裂的那幾天,舒院長待李主任絕對超過一般同志的感情。

那個自己想請李主任幫忙的話,真是昏了頭的。李主任就是能勸說舒院長回心轉意,可是憑自己與李主任平時的關系,她怎麽可能出面幫自己?而且她怎麽用這種方式證明她與舒院長關系不一般?

其實她更相信大伯子心裏是明鏡的,到了這時候舒文臣撤不撤材料已經不重要了。她嘆口氣,迎着夕陽眯縫起眼睛,這次是她半生裏少有的一次開口求人。原來求人這麽難張嘴!尤其是張嘴了也沒用。

她卻不知道此時婦産科李主任心裏如驚濤駭浪一般在翻湧。李主任以為自己三十年都藏得好好的感情,卻被陳麗萍委托自己找舒院長說情揭開了……

陳麗萍一定是早就看出來了。

陳麗萍一定是早就知道了。

李主任站在自家的窗口向下看,她看到在樓下茫然的陳麗萍,卻沒有發現丈夫走了過來。

“老李,你在看什麽呢?”消化內科的錢主任走了過來。“我喊了你兩遍,你都沒聽見。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啊!”李主任驚惶回頭,她宛如被人現場捉jian了一般地惶然。她深深地做了幾次呼吸動作,看這錢主任說:“你過來這兒看陳麗萍。她平時多跋扈的一個人啊。如今她丈夫被雙gui了。你看她現在這樣子,哪裏還有平時半點的氣勢。”

“那她來找你幹什麽?”錢主任不解地問:“你還有那本事取消她丈夫的雙gui了?”

“她來找我請假啊。想請假休息幾天。唉!”李主任恢複了常态。她嘆息一聲後說:“婦産科二線班就我們四個人,她請假,剩我們仨又得連軸轉了。可你看她那個樣子,不給她休息也不行的。”

“讓陳文強再挖個産科主任來呗。我聽你說産二的那個付玉潔不是幹得挺好的。”錢主任積極給老伴兒出主意。“會叫的孩子多吃奶。你得多跟陳文強喊人手不夠用。你看咱們省院哪科跟你們産一那組似的,領頭的是工農兵大學生,一個比一個矮,全組就沒一個本科生。”

“哪有那麽容易的啊。今年從臨海醫學院挖了那幾個主治醫過來,不僅要給半價的集資房 接收他們的畢業生,還得收他們的實習學生。”李主任揉太陽xue。“我一想到山區來科裏進修的産科大夫 助産士,還有那些實習生,我這腦袋就一跳一跳地疼。”

“算了,回家就不要再想你們科裏的事情了。再等個三年兩年的,等你們科的那個嚴虹,就是跟李敏一起分來的那個,等她能夠擔任了産科一組的工作,你就會輕松一些了。”

“那時候産科還不得有三個小組了啊。”李主任的聲音裏對未來沒抱有半點兒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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