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99章

李敏回到科裏, 得把剛才從ICU接回來的患者再檢查一遍,該調整的醫囑也要調整好。這些都做完了,她才下班回家。到家的時候就有些晚,換了衣服去嚴虹吃飯, 潘志等人都已經快吃完了。

這是他們老早就約好的, 到點就吃飯, 哪個沒回來也不等。仨人都是在手術科室工作, 天知道什麽時候可能在要下班了趕上急診手術,那也許要小半夜才能下臺呢。

小芳見李敏進來, 就趕緊撂下筷子:“敏姨,你的飯菜留在保溫桶裏, 我給你拿過來去。”

“好。”李敏應了一聲,坐去自己常坐的位置,隔了嚴虹去逗潘嘉。“潘寶寶, 今天吃沒吃雞蛋黃啊?”

潘寶寶懂啥啊,也許他經過這幾個月的反複刺激, 明白了“吃”這個字的意思, 他朝李敏張嘴“啊啊”地叫起來。

嚴虹便把他小碗裏的面條, 夾了兩寸來長的一根, 塞進他大張着的嘴裏。笑着說她兒子:“吃了。民以食為天。”

潘嘉有東西進嘴就高興,手舞足蹈樂呵的結果, 那根面條從嘴裏漏出來了。小人兒兩只手朝嘴巴上劃拉, 但定位不準,劃拉幾下也沒劃拉到面條。潘志看不過眼, 在兒子要哭之前, 把那根面條塞回他嘴裏。

“師妹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

“今天做了一例煙霧病, 手術不好做。晚上又查房又得去ICU的。我聽說你們科收患者了。你明天要不要回去看看。”

“不了。收一個肯定主任自己留着了。”

“那是, 他帶着輪轉的新人和實習學生呢。”

“收倆,主任會分給小鄭一個。”潘志很平靜,說的好像他不在乎下周有沒有手術患者似的。但他跟着說:“我下周二出門診,估計以後每個周二都要出門診的。我自己收患者自己做。”

李敏接過小芳遞給自己的筷子,朝潘志豎起大拇指,贊道:“潘師兄,你牛。我跟陳院長出了兩年的門診了,神經外科還就是只有一個副主任醫師的專家門診時間。”

“那不是挺好的。敏敏,你看你們科一周就半天門診,可也沒耽誤你們收患者啊。等你下個月通過答辯,你們那個專家門診不用換牌子的。”

李敏笑着接下了嚴虹的這個祝願。美了吧唧地說:“今天陳院長讓我找時間去填表,說他的那個基金批下來了,樣書下周三能拿到,到時候他一起交給章處長。”

“太好了。你正好來得及的。”嚴虹為李敏高興。

“是啊。趕在最後期限前辦成了。”李敏也非常高興。

“師妹,其實你有沒有陳院長那本書,影響都不大吧。你自己的一本開顱路徑 一本講義,也已經夠了。”

“多多益善啊。”李敏用一句話糊弄過去。心說我老師陳院長都說了他那本書給我一個編者的名了,他讓我等我能不等嗎?但這話只能想想不能說出來了。

她不說,但嚴虹替她把差不多意思的話說了。李敏嘿嘿一笑,另換了話題問潘志:“潘師兄,你明年是不是也要去副高的英語考場試試了啊?”

嚴虹就笑着斜睨潘志。

潘志認真地想了想說:“我還真沒想過。新概念的第二冊 我剛背完,彩虹兒說放我幾天假,等9月1號開始背第三冊。等後年的吧。反正我沒你這種破格的可能,後年 甚至等95年過了副高的英語都來得及。”

“你是準備按部就班地晉副高?”

“是啊。要是能按部就班晉上副高也不錯了。我那些留在醫大附院的同學,一部分是去年晉的主治醫。嗯,個別科室的個別人,可能今年還沒可能晉上呢。”

“天,你們那屆,那不是今年就畢業六整年啦。”

“是啊。所以留校看着好,也只好在業務水平上。至于晉職稱 分房子等,真就不如那些實力強的職工醫院,結婚就能分到房子。在醫大想弄個單間都難。”

“那是。我們分去飛機廠職工醫院的同學,結婚就分到兩室一廳了。還不像我們要自己掏錢買的,他們都不用花錢的。”

“其實咱們這屆也是運氣好,蘇穎她們都住了好幾年的筒子樓。要不是趕上集資蓋房子,在省院想弄個單間也難。”

“那是你們這屆的女生運氣好。像和你們一起畢業的男同學,他們沒夠25周歲,就沒資格買集資房。下一次再蓋樓還不定哪一年呢。”

也是。

李敏和嚴虹相視一笑。倆人想起的都是去年元旦集資樓前後的事情。同屆的男生都沒資格買。上一屆的男生,沒到25歲的也沒買成。

“誰說當女人不好了。啧啧,這計劃生育政策女的是23周歲算晚婚,咱們省院分房,買集資房的線就按正常來的,23周歲。”

“是啊。咱們總算是占了一回便宜了。”

潘志和嚴虹吃好就放下筷子,倆人仍坐在飯桌那兒陪着後吃飯的李敏聊天。

等李敏吃得差不多了,潘志說:“師妹,我今天下午把你倆要的行李箱買回來了。彩虹兒不方便,你看看怎麽給陳院長他閨女送過去。”

“我吃完飯就給她打電話,問問她這幾天過來不。如果她過來,就讓她到你家來拿。如果她不過來,就等後天讓穆傑開車,你跟穆傑送過去。怎麽樣?”

“行啊。”

李敏撂下飯碗就去打電話。潘志聽李敏對交換臺熟稔地報出一串外線的電話號碼,說明是陳院長家,就看了嚴虹一眼。

嚴虹朝他搖搖頭。

“喂,我是李敏。尹阿姨,我想找小雁兒。嗯,我想問問她這幾天過來不。我和嚴虹把慶祝她考取上醫的行李箱準備好了。嗯嗯,你太客氣了。嚴虹家,她在家,随時可以過來。那好,我跟潘志說一聲,到時候讓他送下去。嗯嗯。好。再見。”

“潘師兄,尹主任說讓陳院長周日下夜班過來拿,到時候你送樓下,是車庫小張開車,會提前給你電話的。”

“好啊。”潘志覺得李敏這安排很好。倆人合夥買禮物,就怕最後收禮的人只記得一個人的人情呢。

芬姐從術後監護室轉到小病室已經幾天了。

因為是手術淡季,再加上普外科的患者不算多,所以這個四人間始終只安排她一個人入住。即便這樣,梁主任也叮囑護士長,讓她提醒給芬姐輸液的護士,讓着芬姐一點兒,就當是給楊宇面子了。

普外科的護士長見梁主任肯護着楊宇,楊宇對梁主任也始終是學生恭敬老師的态度,便反複提醒科裏的護士。故而在芬姐入院後,還沒有發生什麽争吵事件。

而梁主任再忙,每天早晚也會過來看她一次,做一些必要的檢查。其餘的時候,除了護工陪着她,就是偶爾進來做處置的護士 或是換藥的實習生。

到了三頓飯的飯點兒,兒子和閨女有時間就會過來吃飯,沒時間的話,也盡可能地換班過來陪她。到了夜裏時,她閨女楊麗會留在病室睡。

當然了,普外科的護士們這幾天沒少拿芬姐墊舌根子。別看人家得胃癌了,但這待遇真比幹診病房的那些二線的老幹部還自在。

不知道自己得了胃癌的芬姐,還就以為自己是吃多了 撐壞了胃,不得不做了胃切除手術。所以她沒有任何心理負擔,術後恢複得也挺不錯的。但随着身體的恢複,她這兩天開始時不時地發愁了。

護工見她愁容上臉,就勸她道:“芬姐,你得好好養病。這麽大的手術,你心情好,刀口也容易長上。梁主任都說了,你像這幾天這麽養着,下周拆線後就可以回家的。”

護工不勸還好,這一勸倒把芬姐的眼淚勾上來了。她開始抽抽噎噎地哭起來。吓得護工趕緊說:“我的姑奶奶,你可不能哭。有什麽話你就說。”

芬姐抹了一把眼淚說:“我做了這麽大的手術,楊衛國那個殺千刀的,我給他養大一對兒女,到現在面也不露……”

剩下的那些話,護工權當自己聾了。她開門招呼走廊裏經過的人,讓人幫着往11樓打電話,讓楊宇楊大夫趕緊過來看他媽媽。

楊宇今天可感覺到神外科大夫的累了。他今早從睜眼就開始跟着路凱文忙乎,一直站到下午從ICU回來。在手術室觀看手術的過程中,他始終不敢有絲毫懈怠。為了方便他觀摩學習手術,石主任還特意把自己的那對目鏡借給他用。術後他跟着路凱文一起去ICU,送患者是托詞,真正的目的是把李敏的手術記錄抄了下來,及時複習 鞏固。

這可是陳院長在神經外科領域立足的手術。

晚飯後,他拿着手術記錄跟馬大夫等人讨論,一步一步地在術前背誦過的類似手術步驟上,對照李敏今天的手術記錄,推演陳院長為什麽要這麽做。

讨論進行得正熱烈的時候,11樓的值班護士接到了普外科的電話。護士隔着走廊就對敞開門的值班室喊:“楊宇,普外科讓你趕緊去哄你媽媽。她在病房裏哭起來了。”

馬大夫聽了護士傳話,就催促楊宇說:“你今天中午沒過去,這晚上又沒過去,你媽媽大概是想你了。你趕緊去看看她,才做完手術的人心理都脆弱。等你回來我們再繼續說這個手術。”

“好。”楊宇起身,把爛熟到差不多背下來的手術記錄留給馬大夫等。他笑着自我解圍道:“今天這臺的器械護士是我妹妹。我們倆中午都沒露面,我媽該是因為這個着急了。”

“應該是的。你趕緊過去了。”馬大夫催他。

“不錯啊。你妹妹也能上臺了。”鄧大夫也跟着誇了楊宇他妹妹一句。等楊宇離開了,他就問路凱文:“今天的器械護士,嗯,就是他妹妹,跟得上嗎?”

路凱文還沒有完全從手術的激動中恢複過來。他想了想說:“你們不說我都忘記這回事兒了。今天的器械護士是楊麗為主,小徐為輔,我沒發現有什麽跟不上的。”說完話,他讪讪地嘿嘿一笑。“我都緊張得注意不到那些了。反正我要什麽,什麽就馬上遞到手裏了。”

“那就是楊麗跟得上了 做得不錯了。”鄧大夫拍拍路凱文的肩膀,帶着羨慕說:“小路,你好好努力,争取以後能留在神經外科啊。”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的。”路凱文現在看着李敏寫的手術記錄,就能想起手術中的具體操作。

“有沒有機會不用去想,李主任讓你做的練習你做好了……像我們倆,再沒想到能留在省城 留在省院的。是不,老鄧?”

“是啊。”馬大夫應了一聲,注意力有回到楊宇抄下來的手術記錄上。

馬大夫和鄧大夫他倆因為以後要去分院,要支撐起分院的神經外科,倆人對路凱文 楊宇都非常友好,天知道什麽時候要向這邊求援,抑或是那邊沒事兒,可以借口在這面幫忙,好多學點兒 多賺點兒呢。

楊宇趕到普外病房,見妹妹楊麗不在,護工哄勸自己親媽已經疲憊了,就趕緊讓護工出去遛達遛達,自己上前接過重擔。

“媽,今天陳院長和李主任做了一例煙霧病,做了六七個小時呢。我沒過來看你,是在看手術記錄。”

“那小麗呢?”人在病床上困着,下意識地就想抓人陪着。

“我妹今天可厲害了,她當了器械護士。我站在陳院長後面看手術,她在前面給陳院長遞器械。嗯,盡管還有徐麗也上臺幫着她了,但她今天沒出什麽大錯。你說她是不是挺厲害的。”楊宇耐心地陪母親聊天,他立即說出這樣的好消息,是希望能沖淡母親的不快,轉移母親的注意力。

“你沒上臺做手術?” 芬姐從另一個角度問。

母親這話裏的期盼,讓楊宇為自己這周沒機會上臺學手術感到慚愧了。他帶着一絲不好意思地對母親解釋:“你這周做手術,科裏原來是不安排我上班的。”

“我沒事兒。不是請了陪護了。你下周要争取上臺的。”芬姐對兒子的希望很大 期望也很高。“你要像李敏學。早早趕上她才好。”

“嗯。我會努力的。”楊宇把自己這輩子也不可能趕上李敏的話藏起來,只挑母親喜歡的說:“下周我有一個患者。”

“你怎麽就一個患者呢?”

“這周陳院長收了四個患者,還有一個是幹診趙主任送來的小孩,那個他要自己看着呢。”楊宇糊弄他媽媽。“科裏五個大夫,一人就分到一個。”

芬姐釋然。但她跟着就問:“你爸呢?”

“我爸?”楊宇愣了愣,“怎麽想起問他了?”

“我做了這麽大的手術,他都不朝前?我給他生了兒子女兒,我哪兒對不起他了?”芬姐又委屈上了。眼淚又要出來了。

“媽,你請護工的錢都是我爸出的。”楊宇看着母親的臉色,覺得不能讓母親有其它想法。就接着說:“我姥爺他把我爸打住院了。”

“什麽?”芬姐本是半靠在床上的,聞言抓住兒子的手坐起來。她顧不得刀口的影響,急急地問兒子:“你爸爸怎麽樣了?”

楊宇看這時候母親還是真的在關心着父親,都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遲疑了一下,期期艾艾地說:“我爸在11樓住院呢。腦震蕩。吐了好幾回。今天已經好多了。陳院長說明天可以出院的。”

芬姐聽說楊大夫沒事兒了,往後一跌靠回床頭支架上,嘴裏恨恨地說:“該打!你姥爺該早點兒打他一頓,那他就不敢離婚了。”

楊宇扶着母親慢慢躺好,他抽動嘴角不接母親這樣的話茬。因為怕挨打而湊合着不離婚……他覺得既往父親說的那些話,也不算是無憑無據了。

芬姐又嘟囔了一陣子,把心裏積壓的不快都發洩了之後,在得知兒子已經吃過飯,就再度問起女兒來。

“小麗她今天站了一天,可能回家寫工作筆記去了。要不我把護理那人喊回來陪你 我回家看看她?”

“你趕緊回家看看吧。讓她過來這邊寫筆記。我不說話不出聲,不耽誤她的。”

楊宇把陪護喊回來,自己回家去找妹妹。

楊宇才出了醫院的東門口,就見到楊麗在那個警察劉衛武的陪同下,往醫院這面來。楊宇皺眉,這倆人是怎麽走到一起的?這個警察讓他頓時心生排斥感。

楊宇迎面攔住倆人,“小麗,媽找你呢,你趕緊過去了。她一天沒看着你了。” 他先把妹妹先打發走了,然後笑眯眯地跟劉衛武打招呼:“劉哥,來醫院辦事啊。”

劉衛武就笑着提高手裏的袋子給楊宇看。

說:“羅主任今晚科裏有重患,就沒回家吃飯。我這裏是她和你爸爸的晚飯。”眼看着楊麗走遠了,聽不見他倆的對話了,劉衛武換了一個說話的口氣。“得啦,你用不着看賊一樣地防着我。除了我,你們省院的小夥子們,沒一個不怕你媽。”

“你這是要趁火打劫?”楊宇沉臉,帶着一絲質問,口氣很不善了。

“看你說的。楊宇,我哪兒配不上你妹妹了?我是警校畢業的。行啦,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我先給你爸爸和你繼母送飯去了。你走不走?”劉衛武往旁邊跨了一步。

楊宇只好轉身跟他一起往回走。

劉衛武心裏上來一點兒子的小得意,他對楊宇說:“這都什麽年代了。戀愛自由。要是你妹妹看中我了,別說你是他哥哥,你爸爸反對都沒用。”

楊宇壓抑心裏的怒氣說:“你等我妹妹說看中你了,你再得意也不晚的。”他決定等一會兒不去11樓親爹的病床前,直接回普外病房,好好跟妹妹掰扯掰扯。

陳家人在院子裏吃完晚飯後,老楚和小尹幫保姆收拾飯桌子,仨孩子結伴兒去賣西瓜。老爺子帶着養子和親子往後面園子裏去。

“小舒,今天下午我接到一個電話,西廠那邊的陳家姑爺被雙規了。說是昨天夜裏從家裏叫走的。”

“嗯。我今天也聽說了。他有今日是咎由自取。”舒院長的臉在暮色裏有些不分明。但他語氣裏卻沒有任何得意和輕松。

“你二姐夫是什麽意見呢?”老爺子在棗樹下站定,沉默了一會兒回頭問養子。“我記得他家跟你二姐夫家是有親戚的。”

“我二姐給我打過電話了。我二姐夫不會沾邊這事的。怎麽我這個親小舅子,也比轉了彎兒的堂小舅子要親近啊。”舒院長說完笑起來。

即便是天色暗了下來,陳家父子也敏銳感覺到他笑容裏的“不懷好意”。果然舒院長後面的話,從側面證實了這一點兒。

“爸,那陳家姑爺那事兒不在他本人身上,也不在他從我們省院要了多少好處上。他從做信貸部主任開始,就沒用黨紀國法來約束自己的行為了。省城這幾年的卷款出逃案子,多多少少都有他的影子。嗯,就我知道的消息,是傳說他在中間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恰好趕上明年換屆,動他啊,我猜也有為牽出別人的意思。”

“給別人做馬前卒?”

“爸,小強性子急,不像我能忍。留着他,沒準哪天他倆會争起來。這次我只是因勢利導,除了不想給小強留下這條貪婪的威脅和禍根,也不想他像過去那幾年要挾我一般,繼續跟小強作威作福。”

“你的想法是好的。我那幾年勸你回避他,也是不想你跟他結仇。所謂冤家可解不可結,可到底還是沒避開得了。小舒啊,除非你能夠一次把他按死,要不然就不要貿然出手。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高。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所以,爸,我按你的吩咐,容忍他好幾年了啊。”舒文臣笑笑,眼神仍是晦暗不明的。“這次能不能按死他很難說,但他往後肯定是做不成銀行行長 也當不成國家幹部了。”

老爺子點點頭,叮囑養子道:“西廠那邊的陳家,他們不像我們這邊幾代單傳,他們可能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的。你以後要加小心。”

在得到養子的保證後,他悵然道:“西廠那支跟我們曾經連宗,但因為他們太喜歡眼前利益,後來又不得不分開。當初他們家那閨女定婚的時候,你爺爺就跟我說這姑爺選的不好,眼神不正,眉心太窄,不僅是心眼小的面相,還帶有牢獄之災。”

舒院長笑笑說:“他現在可不就是面對牢獄之災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