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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孩子們買西瓜回來了, 小雁兒過來後院,找他們去吃西瓜。

看着閨女挽着老爺子在前面走,陳文強就放慢腳步 壓低聲音, 把心裏的疑問倒給舒文臣:“小舒,你怎麽甘心給別人當馬前卒了?”

舒文臣雲淡風輕地回答:“你不用想那麽多,不過是适逢其會, 碰巧遇上了而已。主要啊, 是我們這個月的還貸不夠錢了。我把那些材料交上去, 轉移一下銀行的注意力。”

陳文強不知道他到底往上交了什麽材料, 順口說道:“拖延一個月而已,要是下個月再加上延期未還的利息, 咱們還是不劃算的。欠賬還錢, 怎麽也都是要還的。但婦兒中心的那筆貸款被挪用了, 對我們不是什麽好事兒。”

舒文臣笑笑說:“那句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用在這時候也挺合适的。小強, 我原來的計劃是在明年初離任的時候, 向上級申請對我在省院這十年擔任院長工作的審計。那時候把銀行在我們醫院的所作所為爆出來。可是王海鷗前天的急迫,讓這些提前了幾個月罷了。至于他從咱們省院勒索去的現金, 權當是無息存款了。”

“現金?你有給他現金?那你不是行賄了?”陳文強忍不住就提高了聲音。

“我哪有現金給他。他截留了我們省院的貸款,不僅是內科中心大樓的, 還有那個17層住院大樓 急診中心。反正咱們省院的每一筆貸款,每次撥過來的時候,他都有伸手。你以前不是問過我是不是有什麽把柄在財務處小王那兒嗎?現在可以告訴你,這一年多我終于說服她, 不僅是她最近幾年留的備份, 就是她剛到財務處留的, 她給了我一份, 也給了唐書記一份。我托人看了,應該是全部的備份。”

陳文強上下打量舒文臣,突然笑道:“你怎麽說服王海鷗的?曉之以利還是動之以情?”

舒院長對他這樣的打趣,絲毫不惱。直接将軍道:“你還想知道貸款的事兒嗎?”

“當然想了,你趕緊說。”陳文強催促。

“他截留的數額不會全額留到自己的口袋裏。我跟你說那錢數夠抵上內科中心大樓的剩餘欠款了。我把材料往相關部門交了幾份,剩下的端看上級怎麽處理。總不能銀行貸款沒全額下撥 卻讓我們來還全部的貸款,你說是不是?”

舒院長的聲音聽起來足夠溫和,但這絲絲縷縷的溫和,立即被夜風吹走了。

陳文強的眼睛在漸暗的夜色裏閃出從來沒有過的精光。他壓低聲音對舒文臣說:“給我一份。”

“好。一會兒我就給唐書記打電話。”舒院長忍笑:“領導班子一人一份。你要覺得不夠,各科室正副主任也都發一份。”

陳文強愕然,不由就停住了腳步。舒院長跟着也站住,就陪他站在房山頭拐角那兒聊天。他們站的這個位置能看到在院子裏吃西瓜的衆人。老爺子一邊吃西瓜 一邊大聲贊西瓜甜的高聲,讓倆人的面容都輕松了一些。

鴛失愛侶,他們一直在擔心老爺子承受不了。可在這朦胧夜色裏,傳來的小兒女和老爺子的對話,老楚和小尹切西瓜的細碎言語,讓人就想把時光停駐在這一刻。

突然間,舒院長輕笑出聲:“這要是每個科室的正副主任都給一份,老陳,那和傳遍省城也沒什麽區別了。只是這人民戰争的汪洋大海,不知道這回是誰被沒頂了。”

“不是你我就好。”陳文強揮揮手,頗有些指點江山的意味了。他看到也感覺到舒院長的輕松,就笑着說:“老舒,我一想到咱們實際上是沒有欠款了,不用再還債了,我就突然有一種自己身輕如燕的錯覺,好像一陣小風給我借力,我就能飛起來了。”

舒院長等他得意忘形了一會兒後,才打擊他說:“咱們也不是沒有欠款了,咱們還有職工集資的那筆巨款呢。那是10%的利息。”

“那個咱們是肉爛在鍋裏。不像銀行這個是14.7%的利息。M的,這麽高的利息還說是給我們低息了。”陳文強忿忿不平。

“正常的貸款利息是17%啊。你想想咱們貸款的數字,差了這2.3%,每月也不是小數目。要不然在院務會上,怎麽會所有人都同意集資呢。”

“大爺,爸,你倆來吃西瓜啊。我哥今天挑着了一個特別好的西瓜,又大又紅又甜,還是沙瓤的。” 小雁兒又過來喊他倆。

“好。吃西瓜去。”

靜谧的四合院,各個房間的燈依次亮了起來 然後陸續又熄滅了。

老爺子對仍在書房陪自己兒子說:“你明天有手術,回屋休息吧。我跟小舒再說幾句話。”

“嗯。那你們也早些休息。”陳文強站起來給舒院長使眼色。

舒院長立即答道:“好,我會給爸看着時間的。最多15分鐘。”

待陳文強出去了,老爺子就說:“小舒,我們這一片啊,說不定什麽時候要拆遷了。你這幾天抽空把戶口遷回來。”

“不是說這一片屬于保留地段嗎?”

“就當預防萬一了。”

“爸,你想說什麽?”舒院長擡頭看着這幾天看起來堅定 但已經明顯現出老态的養父。

老爺子摩挲着手裏的硯臺,笑笑說:“這套院子我已經做了公證。等我百年後,你和小強,你們兄弟倆一人一半。家裏所有的東西,都是一人一半。你媽媽活着的時候都分好了。雖是陳家百餘年的積累,可也不多,好在你和小強都不是喜好奢侈的性格。我現在跟你說這個,就一個目的,你千萬別拿不該要的錢。還有,你也要督促小強別伸手。”

“爸,”舒文臣動容。可他才說了一個字,就被老爺子用手勢止住了。

老爺子神色和藹,眼睛看着養子的臉,目光卻似乎穿透他,看去遙遠不可測的地方。“小舒啊,你被送到我手裏的時候,才三四個月大,按道理應該是一個孩子最胖的月份,可是你比還沒滿月的小強輕了一斤多。哭起來跟小貓叫似的。都不知道下一聲還能不能叫出來。”

“讓爸和媽費心了。”舒文臣站起來,朝老爺子躬身施禮。

老爺子坦然受了他這一禮,讓他坐下。等他坐好了,才慢悠悠繼續說道:“那時候啊,我們最怕養不活你。全家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你奶奶和你媽媽每晚都要起來看你好幾次,她們是真把你當成自家的孩子照顧。”

“所以,小舒,小強有的你都有。你倆從你媽那裏得到的是一樣的,從我這裏也将得到一樣的。那句手莫伸伸手必被捉,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時刻要記牢了。”

“是,我會記牢的。”舒文臣又站起來,恭恭敬敬地領了養父的教誨。

唐書記輾轉反側,她老伴兒 藥劑科蕭主任被她的來回翻身吵得不能安睡。

蕭主任坐起來,扭亮了他那邊的床頭燈,問:“老唐,老舒給你的電話到底說了什麽?你這簡直是人在家 魂兒跟他走了。我明天得問問他去。”

唐書記知道丈夫在開玩笑,以手覆蓋眼睛遮光,回避道:“沒說什麽。就是工作上的雜事。”

“老唐,咱們結婚可小二十年了。患者上的事兒,你不想告訴我我就不問,但是你再折騰下去,明天挂兩大黑眼圈上班,別怪我沒提醒你啊。”

唐書記深呼一口氣,嘆完氣了,她恹恹地說:“這就睡覺。你關燈了,怪晃眼的。”

蕭主任沒關燈,反而傾身向妻子說:“我關燈你也是睡不着的。那個明天閨女從學校回來,開門開窗的,咱們得安安靜靜地睡覺,不如現在……”

唐書記伸手擋住丈夫近在咫尺的臉,笑斥他道:“都幾點了。別鬧!閨女後天吃了晚飯就回學校了。”

“真不來?”蕭主任突然熱情高漲,“來吧,反正你也睡不着。說不定完了你就能睡着了。”

“這麽熱的天,回頭又要洗澡。開門開窗的,小心讓樓上樓下的都知道了。”

“你看看你,樓上樓下有什麽動靜,咱倆還出去說過誰家啦。咱們不說別人別人也不會說咱們的。”蕭主任堅持。

唐書記投降:“老蕭,我給你講舒院長說的什麽事兒吧。”

“好。”蕭主任把臺燈的光線調暗了一些,又把枕頭立起來靠在床頭上。擺出一幅洗耳恭聽 要聽個明白的架勢。

唐書記嘆了一口氣說:“這事情說來話長。得從我剛做書記時說起來。”

這時,樓梯那邊突然響起開關門的聲音,跟着還有急切的叮囑聲:“你把手電筒拿着,別磕了絆了的,你不是35,你53了。”

“好好,你給我吧。那個一會兒我就不回來睡覺。”

“那你上哪兒睡覺?”

“手術室有值班床啊。那個明早也不回來吃飯。你記得給我送套換洗衣服過去。”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又消失,然後整個單元又陷入靜谧,好像那對話和腳步聲沒出現過似的。

“是老向。又有急診手術了。”

“肯定是了。”唐書記也把枕頭立起來。夫妻倆并排而坐。唐書記靠着枕頭說:“那年提院長助理的時候,本來老院長最初屬意的人是老向,開院務會讨論的也是提老向。可是開會中間老院長接了一個電話,回來就宣布散會,還叮囑大家不要往外說會議內容。”

“老向早就知道要提他啊。院裏差不多的人都知道的。我記得提了舒文臣後,還令老向在院裏老大的沒臉呢。”

“是啊,隔天老院長被叫去上面,說是開會,等再回來就定了舒文臣當院長助理。之前那個什麽需要一個外科出身的院長助理的提法,好像就從來沒有過。跟着他去世 他堂弟接任一把手,舒文臣由院長助理接手了後勤。你有印象吧?”

“好像有這麽回事兒。我記得很快就提了老傅當院長助理的。”

“是啊。舒文臣當後勤院長沒出兩個月,就再次調整分工。趙院長提議讓舒文臣負責醫療,舒文臣則提議老傅當院長助理。當時趙院長為舒文臣不肯服從他 不肯讓老向當院長助理,倆人在我辦公室吵了好幾次。可最後還是按着老舒的主張來了。那時候我才知道舒文臣不是好說話的人。你知道趙院長為什麽要換負責的工作內容 最後還要逃走嗎?”

“為什麽?”

“那老舒啊,他心眼太多了。他不論是當院長助理,還是管後勤的時候,每逢需要他簽字,他就找趙院長。找不到就找我。反正他是不肯獨立承擔任何責任。”

“所以,趙院長就只好讓他管醫療 自己管後勤嗎?”

“是啊。以前醫療是老院長一直管着的。他一直管後勤。那裏面的道道他自己明白。可老舒這不肯簽字,他只好自己下場了。我跟你說老舒他還提醒王海鷗,讓她別當了別人的替罪羊。提醒她把每次去銀行轉款 提款的所有文件,都複印一份留底兒。不方便複印的就留錄音。”

“那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王海鷗陸續把那些年的文件給了我一份。包括産科陳麗萍她愛人截留貸款的證據。”

“艹。老舒這不是坑你麽?你幹嘛要收?讓王海鷗直接交檢察院不就得了。”

“看你說的,要這麽簡單就好了。”唐書記心有惴惴。“老蕭啊,老舒跟我說他前年被叫去問話,他都把這些事情說了一部分,但最後不了了之。你說那些東西交上去,有用嗎?”

“是沒用。可能還會給舒文臣招禍。”蕭主任讪讪。不過他立即又說:“看陳文強他母親的喪事,來的那些人物,我覺得舒文臣估計也不怕有什麽禍事臨頭的。”

“陳文強他母親的喪事,也讓我有這種感覺。”唐書記點頭。跟着悵然道:“不說最近這個喪事,就舒文臣跟趙院長十年前在我辦公室裏,針尖對麥芒地吵了那幾場之後,我一直是心有餘悸。他讓我先收着那些材料,說必要的時候能夠抖落清楚我 他 老傅沒同流合污,你說我能不收?敢不收麽?”

“要是從能抖落清楚自己的角度,是該收。”

“是啊,所以我就收了。還得收得好好的。可是,老蕭啊,我有時候都懷疑……”

“懷疑什麽?”

“陳文強信任我,令我不再是醫院領導班子的點綴。是不是就為了方便把我推前面?”

“什麽意思?”

“舒院長說明天下午4點召集各科主任開會,讓我明天上午準備好,把那些材料發下去。人手一份。”

“人手一份?”蕭主任忍不住提高了一點兒聲調。

“是啊。王海鷗把東西交給我的時候,千叮咛萬囑咐,拜托我不要露出去。”

“那她給你一份做什麽?你自己留着不就得了。”

“她不給我 不給舒院長這些材料,她對象怎麽可能調進來?她對象那單位說不停産,但是全廠工人早都不上班了。”

蕭主任嘆息一聲:“你還不如就在護理部了呢。”

“由得我選擇嗎?”唐書記說完這話幽幽地補了一句:“能當護士長,誰願意天天在基層倒班?能往上走,誰願意天天被纏在護理部?事情多 責任重,婆婆媽媽的事兒,永遠沒完沒了的。”

“也是。你不當這個書記,我也當不上這個藥劑科副主任。妻貴夫榮,咱倆享受了這麽些年這個位置的好,也就得享受這個位置帶來的壞。所以,不論是王海鷗還是陳麗萍,她們要記恨你,我們倆就接着。不過,我想等她們知道事情是舒院長吩咐你做的,她們也不該再記到你頭上了。”

“希望吧。我明天發材料的時候,我準備跟科主任們說這是醫院領導班子的集體決議。反正這個東西發下去,咱們醫院是不會平靜了。今年的先進集體是徹底沒可能了。”

“你這時候還惦記什麽先進啊。”

“今年幹了多少事兒啊。年初的那個大爆/炸,咱們省院因為抗險救災被表彰了;後來……”唐書記打開念經模式。

“停。”蕭主任趕緊制止了妻子。“咱們是在家,你不用跟開大會做總結似的。我跟你說啊,天塌下來有大個頂着。哎,對了,你先跟小王說一聲這事兒怎麽樣?”

“老舒特意說了先不要告訴她。明天開會前不要告訴任何人。”

“那你就權當沒對我說了。不過,我就覺得科主任都發這事兒不妥當。你明天最好再跟舒院長商量一下,給有資格參加院務會的那些人發了,全院職工變相也能知道的。你說呢?”

“也是。明早上班我就找他談去。”

蕭主任掩口打哈欠。

“睡吧,快半夜了。”唐書記把折磨自己的事情分享出去了,困意也上來。

“嗯,睡覺。”蕭主任把枕頭擺好。他等唐書記躺好後,伸手關燈。

手術室,向主任和張正傑帶着輪到急診的實習生,還有住在急診科病房 聞訊趕過來的小曹等人在做手術。

這是急診科在天黑以後收治的一個車禍患者。說是車禍有絕對的誇張嫌疑。因為就是兩臺自行車撞到一起了。可是好巧不巧的,一個傷者摔倒時手掌觸地,出現了克雷氏骨折。眼看着要支付一筆賠償了,那另一個就扶着自己的腿,直喊腰疼。

急診值班大夫劉立偉見倆人都不是肯退讓的性子,想着急診病房有空床,就把倆人都收住院了。該透視的透視,該拍片的拍片。骨折的那個打了石膏固定後,值班護士為了安全,還把這倆人一個分到二樓住,一個分去三樓住。

可是誰也沒想到那骨折患者的家人趕過來,把嚷嚷腰疼的從病床上拽下來。虧着一個病室裏還有好幾個其他患者的陪護在,幾個人上手拉架,打是沒打成,但是腰疼變成了腿疼。疼得腳趾都攣縮了。

要打人還在病室門口喊:“你裝,我讓你裝。你撞傷了人還想不出醫藥費,你他M的用這招耍無賴啊。”

腿疼的那個患者不用按鈴,走廊裏的叫嚷聲就把值班護士給招來了。

小護士是個實習生,但是人挺厲害的。“我跟你說,我們急診科病房住的都是急診患者,你在走廊裏這麽吵吵,別人怎麽養病。”

“他根本就沒傷,就不該住院的。”

“他該不該住院,不是你說了算。你再吵吵,影響別人養病,我就叫保衛處來人了。”

“你個小丫頭片子,你要挾誰呢。”

值班護士立即還他一句:“你大老爺們有本事,你別走,一會兒保衛處來人,你也這麽大聲喊。”然後小姑娘轉身就要走。

改腿疼的那個立即喊:“護士,護士,你別走,我這腿疼得要抽筋了。”

小護士撇嘴,不大情願地走過去。

“哪兒疼?”

“這這這,這一塊都疼。哇涼哇涼的。”

護士伸手去觸摸,她在患者自稱的“哇涼哇涼處”摸了一下,然後又去摸相鄰部位以及對側大腿外側,皮溫确實有差異。

“你等等啊,我馬上讓值班大夫來給你看。”

劉大夫被值班護士找回病房。

一看患者大腿外側腫脹的皮膚,立即上手做檢查,最後脫口罵了一句:“艹!這是骨筋膜室綜合征了。”

趕緊打電話給向主任,想想又給張正傑打了一個電話,然後把留在急診室的實習生都召集到一起,讓大家看這個骨科的急症。

“這是骨科偶爾才會遇到的 要立即做急診手術的骨筋膜室綜合征。你來給我答解釋一下,什麽是骨筋膜室綜合征。”

伸出手指頭,點了幾個學生後,算是把骨筋膜室綜合征這個名詞解釋湊全乎了。

不過一刻鐘,向主任和張主任就趕到了。

“受傷多長時間了?”向主任把剛伸手給患者檢查的張正傑擠走,自己動手查體。邊查邊問。

“兩多小時三個小時了。”患者看着急診科這倆主任的胸牌,吓得說話都有些都結巴了。“主任,我這腿沒事兒吧?”

“有事兒。事大着呢。”向主任略皺眉。

“他這腫起來倒挺快的。主任,咱們是先保守治療還是立即手術?”張正傑等向主任檢查過患者後,态度很謙恭地問。這個病他沒碰到過,沒有直接經驗。

“他這病情進展迅速,不是能保守治療的。”當着所有人的面,向主任鑒于張正傑一直态度很好,就借着考問實習生診斷标準,讓他和劉立偉加深對骨筋膜室綜合征治療原則的印象。

“第一,他有患肢外傷史,傷後腫脹并劇痛。第二,表面皮膚張力大,壓痛明顯。第三,患肢活動障礙。第四,肌肉有被動牽拉痛。剩下是兩點分辨率下降。”向主任掰着手指頭數完診斷标準後說:“這5條中有3項即可确診,确診了就要及時手術切開減壓。別聽那什麽輕症先保守治療的胡謅八扯。保守治療無效再手術,這條腿就廢了。”

患者吓得臉都白了。他結結巴巴地問:“主任,我這得手術?”

“急診手術。不然等天亮啊,嘿嘿。“

向主任的嘿嘿,讓他身邊的人都害怕。

“不手術會怎麽樣?”患者抱着自己的腿,試探地問。

“截肢或者死亡。要不是劉大夫眼力夠,等明早,那就不好說了。張主任,你給他講講不手術的危害。你們這幾個學生跟我來準備手術。”

實習生立即呼啦啦地跟着向主任走了。

張正傑向劉立偉道謝:“大劉,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骨筋膜室綜合征。謝謝你啊。”

“客氣啥啊。我在骨科十幾年了,還是那年在醫大進修,碰着了一例。可惜我得回去急診那邊值班,不能跟去手術室看了。”

“我把手術記錄寫詳細一些,保證讓你跟親眼看到 跟自己上臺了是一樣。”

劉大夫向張正傑道謝,然後回去急診科坐門診。

幫着幹活的人多,患者很快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向主任一邊做手術一邊給實習生講解。

“這個手術簡單,切開減壓,但一定要切到深筋膜,切口也要夠長,不然不能保證減壓效果。”

……

手術很快做完。

向主任吩咐張正傑:“張主任,你親自管這個患者了。把他放到單人病房。注意他這條腿別受壓,別感染了。等消腫以後咱們再給他縫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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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筋膜室綜合征一經确診,應立即切開筋膜減壓。

早期徹底切開筋膜減壓是防止肌肉和神經發生缺血性壞死的唯一有效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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