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節
,如今的他和他只求歲月靜好,現世安穩而已罷了……偶爾的折磨……也是應該的。
院子裏開的正盛的木香花潔白如玉,清香襲人,一如往昔。
心緒莫明
顏路有些難過,并不是那種純粹的心情不好,他從小性子善良慈悲,就是看到一只蟲子死了也會難過一陣。
但……這次不一樣,心疼,這兩個字眼在他腦海裏閃現。
可是,在小聖賢莊他不是沒有心疼過?
他心疼師叔垂垂老矣,卻不能安詳晚 年;
他心疼師兄四處奔波,每日處理莊裏事務;
他心疼子房年紀輕輕,就身懷國仇家恨;
明明都是他至親之人,他心疼不知多少次。
可是這一次,卻來的緩,來的慢,來的疼,來的綿長。
他是男子自不會如女子那般拘謹矜持……矯揉造作的……他可以感受到內心的悸動,在趙高抱住他的一剎那。
顏路看着此時趴在榻上的趙高,受了傷的他赤着上身,以往藏在禮帽裏的棕紅色發絲正散落在背後,襯的那原本白皙的皮膚愈加透明起來。
因為傷口在背後,所以趴着的趙高只露出了側顏,顏路坐在旁邊細細觀察。
眸子狹長,鼻梁高挺,唇紅且薄,皮膚有種病态的蒼白,身子瘦削但不瘦弱,從他背後胸前那一條條的傷疤看出,他不是一個好招惹的主。
顏路突然想到當年他救趙高的時候替他治療過的傷口,他記得是傷在胸口的,不過看趙高現在的姿勢,得等他從昏迷裏醒過來才能看到。
他站起身,撩開輕柔的薄紗,出了轎攆,又下去了。
此時的他們已經停下腳程,正在一個樹林裏歇息,羅網的殺手侍衛們以包圈的姿态一層層包圍,最裏面一層就是六劍奴。
顏路出來的動靜,六人都已知曉,但身子都一動未動,仍是閉着目,似在養神。
顏路走到最為老道的斷水面前,詢問道
“斷水前輩,不知可查到了偷襲者的身份?”
斷水沒有将身子轉過來對着顏路,而是伸出左手不斷地撫摸垂在胸前的胡須,沉吟道
“大人自掌握羅網以來樹敵頗多,那刺客身上也沒有什麽特殊标志,但是卻知道顏先生您的身份,說明……他後面的組織情報收集能力也很強,有那個實力的天下也不過幾個,老夫相信顏先生應該心裏有數了吧。”
顏路眉頭緊鎖,深思了會,盯着斷水好半晌,才向斷水作揖,道謝一番才回到轎攆上。
而斷水此刻看上去穩重冷靜,殊不知,心裏大大松了口氣。
他從未遇到過顏路這樣的人,即使他雙目失明,而且他還是個長輩,但是面對顏路總有種被看透的感覺,所以……剛剛顏路問他的時候,他全身都緊繃着。
不過,好在顏路似乎已經相信了,其實,他說的并不全是假的,可也并不全是真的。
他在這世間活了這麽久,和那麽多的窮兇極惡的人打交道,知道讓人相信一件事很難。
所以一定要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幾分真幾分實誰又知道?
不過……顏路倒還真的不好騙啊,剛剛那目光都要實質化了。
他不是很明白大人為什麽剛剛吩咐他,不要告訴顏先生那個刺客的真實身份。不過既然是大人命令的,他只要去做的完美就好了。
刺客……不明身份……情報組織機構……
顏路心裏暗暗思考着這幾個關鍵詞,的确,想動趙高的人不少,但是世界上卻沒有幾個有膽子對趙高不利。
畢竟他是嬴政手下的人,雖不是像影密衛那樣直接聽命于嬴政,但是……羅網可不是好惹的,就算是流沙,在人數上,名氣上,在狠角上,在情報上,幾乎統統都輸給羅網。
但是流沙也是創建時間較短,若是再多給點時間,恐怕也能和羅網比肩。
但是現在卻是萬萬不能的,流沙其實厲害的人不多,但是羅網卻有很嚴格的等級控制,天地玄黃四個等級,高手如林都可以這麽形容。
所以如果說是流沙的刺客也不可能,那麽……會是李斯嗎?
他看的出來趙高和李斯根本就心不齊,李斯在忌憚着趙高,但是……他們也是侍奉着同一個主子,李斯不會做出刺殺這麽愚蠢的行動。
那麽……會是……陰陽家?
不,應該不可能,陰陽家要想刺殺應該會用咒術一類,他檢查了箭頭上的材質,沒有什麽□□或是咒術。
那麽……會是誰呢?
正當顏路沉思時,轎攆裏突然傳出了聲音
“人……來人……”
顏路難得略有些匆忙的上了轎攆,只見那趴在榻上的人已睜開了雙眼,顏路走到他跟前,柔聲問道
“怎麽樣?你現在感覺哪裏有不适之處?可想吃些東西?”
趙高好像突然被驚到一樣,然後扭過頭,嘶啞着嗓子淡淡說道
“不勞煩顏先生。”
顏路笑了笑
“趙大人現在可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在下自然得悉心伺候趙大人了。”
趙高依舊沒有轉過頭,而是繼續說道
“我不過是個奴才而已,怎能勞駕小聖賢莊二當家伺候,再說了,我只不過是報當年之恩而已,如今我們兩不相欠了。”
顏路聽了只是低低地笑着不說話,突然趙高轉過頭來,顏路湊上去,吻上他。
這個吻并不是很激烈,很輕柔,但足以讓趙高的傷口又裂開。
趙高覺得自己有點懵。
顏路又開始任勞任怨地做起大夫的工作,幫他上藥包紮,而趙高此時趴着被顏路一口一口喂着溫了許久的米粥。
本來深山老林的是沒有什麽米粥的,但是據說是羅網的殺手特地從百裏以內的村子裏抓來個農婦專門熬給趙高喝的。
這份心就連顏路也不得不承認真是誠心誠意啊,看來趙高真是馭人有方啊。
吃完後,顏路開始幫趙高擦拭身子。
趙高在顏路不在的時候已經聽過羅網對那個刺客的身份彙報了。
他自己想過很多身份的人刺殺,卻,沒想到,竟是儒家派來的。
自然不是小聖賢莊,而是其他派別的,他倒是沒想到,一群腐儒竟然還有這等本事知道顏路被囚及顏路的身份的信息。據羅網的調查,與李大人好像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而儒家……為了不想讓他得到趙國寶藏,竟然喪心病狂的想刺殺顏路。
果真是,仁義君子,高潔之士啊,真是讓他趙高佩服的緊。
不過,這個結果趙高并不想讓顏路知道,不能讓他知道。
他邊這麽想着,邊看着在他身前的顏路。
他和顏路一開始的關系就如獵人和獵物,他一直以為他是獵人,可是他剛剛才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被獵物“虜獲”了。
他不願接受,不願承認,不願說出,盡管兩人都已經心照不宣。
他承認自己不坦蕩,不誠實,他是個小人,還是個卑鄙小人,像他們這種人……最要遠離的就是感情。
他突然想起羅網之前監視衛莊在侵襲墨家的一言一行,衛莊曾經說過一句話,讓他十分認同又不認同。
劍,最要遠離的就是感情
而兇器,……最要遠離的也是感情……
對于顏路那個吻,饒是他號稱“算無遺策”,也懵了,這是……顏路第一次心甘情願。
不該這樣的,不該這樣的。難道顏路為了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許嗎?
呵,他趙高最不該得的就是以身相許。
顏路看着此時冷靜到冷漠的趙高,眸中透露出一抹奇異的光彩。
一旁的六劍奴,都默默不作聲,只是四處查看着四周的情況。
坦明心意
趙高沒有說什麽,只是低垂着頭,顏路只能看到他弧形優美白皙的下巴和耳邊點點棕紅色的碎發。
突然,趙高似是在身上搜索着什麽,從袖子裏拿出了一個白玉瓷瓶,然後在裏面倒出一枚黑色的藥丸,遞給了顏路,示意讓他吃下。
顏路有些驚訝,有些猶豫,但還是伸手拿過來一口吞下。
趙高狹長的銀灰色眸子裏透露出一絲訝然,但更多的似是欣喜。
只看趙高好像有些漫不經心地問着顏路
“你……就這麽直接幹脆的吃了下去?……你……不怕我給你的是□□?”
語氣也就是平常的樣子,懶洋洋的嘲諷态。
顏路倒是非常實在地回答道
“我知道你不會毒死我,因為我對于你還有利用價值,而且……”
還沒等顏路說完,旁邊的趙高的臉已經略顯陰沉,顏路複又溫柔笑着說
“而且……我相信你,你不會害我。”
語氣裏說不出的堅定,雖然輕聲慢語,但裏面卻蘊含着讓人莫名心安的東西。
趙高此時黑氣略散,依舊不看顏路,但還是緩緩解釋道
“這是淵薮丹的解藥,不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