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節
點頭,蒙面女子點開她的xue道,低聲問:“雪修哲在哪?”
那女人顫着聲說:“在……在清水居。”
蒙面女子複又點了她的啞xue,拿了一個藥丸給她,那女人吓得急忙後退,蒙面女子制住她,沒什麽耐心的說:“放心,這只是能讓你忘記今晚的事而已。”
見那女人依舊驚恐的模樣,蒙面女子終于沒了耐心,手指一彈藥丸便到了那女人的口中,那女人下意識就要吐,卻奈何藥丸入口即化,怎麽吐也吐不出來,蒙面女人在她身上點了睡xue,那女人便倒地不起。
蒙面女子轉身,施展輕功飛檐走壁小心的隐着身形一路往清水居而去,輕輕松松便躲過周遭巡查的侍衛,見清水居內還亮着燈,眸色一喜,見四周沒人,便堂而皇之入了內室。
雪未央正在妝臺前坐着,聽見動靜轉頭看來,見蒙面女子一身夜行衣,卻并不慌張,靜靜端坐等着那女子開口。
蒙面女子走到他面前,将面巾取下,柔柔的喚了一聲:“未央。”
雪未央幾乎是看到魅翎初便哭了出來,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緊緊的将她抱在懷裏,嘴裏喃喃道:“妻主,未央終于見到你了。”
魅翎初回擁着他,心裏是深深的自責,若不是此次傀儡事件牽扯了雪山,她也不會夜探雪山,也不會來看他,感受到他身體略顯顫抖,心中的愧疚更深。
忽然,擁着她的男子失了力道跌落在地,魅翎初一個不查,竟沒拉住他,見他躺在地上,忙去拉起他,“未央,你沒事吧?”
雪未央的臉色驀然蒼白,虛弱的一笑,順着魅翎初的力道,靠在她懷中,輕輕說:“妻主別動,讓未央靠一會,一會就好。”
魅翎初挨着他坐下,調整了坐姿讓他靠的舒服些,才擁着他。
雪未央笑着對魅翎初道:“妻主陪我說說話,好嗎?”
魅翎初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還有兩個時辰天就亮了,她還沒有去雪鳴乾那裏,剛想開口讓他休息,卻在看到雪未央眼中的祈求時心軟了一下,思及到底是自己違背了諾言利用了他,遂點了點頭。
雪未央靠在魅翎初肩頭,微笑着淡淡開口,似在講述另一個人的故事,聽得魅翎初微微心疼。
“妻主知道,未央是天生聖子,可直到八年前,未央才知道事實。我剛出生時,母親看到我背後的胎記,又喜又怕,她知道叔叔的為人,父親就是被他害死,那時他的兒子年幼,我和幾個弟弟都還未出世,這樣他就有理由當上雪山聖子。”
“母親不想我也被害,作為一個母親,私心裏自然想讓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過一生,所以母親瞞下了我的身份,從小到大,我的起居都是母親在打理,我也甚少出門,從來都是一個人在屋子裏陪我,母親怕我悶,便一直陪着我。”
“可是母親太過勞累,心中時常為父親的死和我的身份憂慮,終于支撐不住倒下了,母親在走的時候告訴了我真相,還告誡我不要與人同寝共浴,以免被叔叔發現。可是,母親的這番話,被叔叔的人聽到,我不會武功,只能拼死的跑,卻被逼至懸崖,走投無路,我只得賭一把。卻不曾想,我賭對了,淩掌宮救了我,還将我送到了妻主的身邊。”
“我記得,那時是冬日,淩掌宮讓我與十一未央一同入內宮,看到您和裴良娣在賞梅,那麽美的梅花,那麽紅。您一身雪白立于紅梅之中,好漂亮。”
雪未央的深思漸漸拉遠,眸色中是看得到的懷念。
“我忽然看到您笑了,那是我見過最美的笑容,比母親的笑還要好看,我又看到您拿了一朵梅花輕嗅,看到裴良娣折了一朵梅花插在您的耳鬓,映得您的面容更加漂亮,那滿樹盛開的寒梅都不及您的萬分之一。”
“後來被您召幸那日,喝了您賜的補藥後腦袋昏昏沉沉,那夜之事竟忘得七七八八。”
“妻主,雖然我沒有十七招您喜愛,可我對妻主的心,對妻主的愛,一刻也不曾變過。”
雪未央擡頭看向魅翎初,口中央求道:“妻主,我能叫你的名字嗎?”
魅翎初點點頭,她已經察覺到雪未央身體的變化,怕是……
“翎初……”雪未央柔柔的喚了一聲,看到魅翎初對着他笑,自己的心有些飄飄然,那些每個沒有的她的夜裏,他曾在心裏無數次想喚出口的名字,今日終于得償所願。
雪未央忽然偏首問魅翎初:“翎初知道我的名字嗎?”
魅翎初笑了笑,道:“當然知道。”
“是什麽?”
“修哲。”
魅翎初說完了,看到懷中的雪未央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歡喜的說:“翎初叫的真好聽。”
魅翎初看着他一臉的幸福,心中愧疚更甚,有些不敢看他。
笑着笑着,雪未央忽然歪了頭,猛咳着,魅翎初拍着他的背,見他咳了血,手指微顫。
雪未央平靜了一下,又倒回她懷中,看着魅翎初一臉的自責,安慰着:“翎初別擔心,人固有一死。”
魅翎初将他抱的更緊,雪未央笑了笑,又說:“翎初還記得那晚的蒲公英嗎?那是我見過,最美最美的景色。”
魅翎初點點頭,想起自己為了利用他而達成他的心願,害得他如今……
“雖然您利用了我,可這些時日,我每每想到那夜的蒲公英,那樣的雪,心裏就好幸福,那是翎初為我做的,不管因為什麽,那是屬于我一個人的。”
魅翎初聽了這話,已經完全不知道說什麽,鼻頭一酸險些落了淚。
“我知道每日叔叔送來的飯菜都摻有毒藥,我知道我已時日不多,可我想到翎初答應過我,會來救我,我就一直等着。我知道翎初最重承諾,只要你許下的,就一定會做到,所以,我信你。”
魅翎初的身體微微顫抖,環着他一句也說不出話,雙眸氤氲,含着深深的愧疚和自責。
“果不其然,你真的來了。”
雪未央伸出手撫摸着魅翎初的面頰,顫着聲開口:“翎初,我好開心,好幸福。”
雪未央看到魅翎初的面頰一行淚,忽然笑了,“冷心冷清的翎初,今日為我落了淚,我此生,也便無憾了。”
魅翎初顫抖着身軀埋首于他脖頸,他的生命在漸漸流逝,可她卻無可奈何。
那不是毒,是蠱,是見了相思之人就會在一個時辰內安詳而死的癡情蠱!
“今日若死在翎初懷裏,翎初也會記得我的,是不是?我利用了您對我愧疚之心,讓您一輩子都忘不了我,我也好自私,是不是?”
魅翎初在他脖頸間搖着頭,忽然擡首,從懷中掏出一個卷軸,在雪未央面前緩緩打開。
雪未央看着那畫卷中明朗的夜空一輪圓月高挂,清清的溪水畔,在漫天飛舞的蒲公英下擁吻的兩人,吃吃笑了,一手撫摸上畫中女子的面龐,輕柔的話語幾乎透明,卻字字打在魅翎初的心上。
“渺渺時空,茫茫人海,與卿相遇,莫失……莫忘。”
随着雪未央的手緩緩垂下,魅翎初終于抱着懷中男子痛哭失聲。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窗外的夜風輕旋,帶着細細的嗚咽,似在嘆息那窗戶下靠在女子懷中,唇邊噙着一抹淡笑的男子少年而殇。
半晌,魅翎初終于平複了心情,對着身後站立半晌無言的人說:“多謝聖子多日來悉心照料。”
雪鳴乾依舊站着,看着魅翎初緩緩抱着雪未央起身,眸子是晦暗難明的神色。
魅翎初緩緩出了清水居,看着懷中的男子,溫柔的笑道:“修哲,翎初帶你回家。”
說罷,抱緊懷中的男子縱身一躍,消失在了夜幕中。
雪鳴乾看着那身影漸遠,依舊立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是在夜風的嗚咽中,好似聽到了兩個字
“十七。”
少年情事
白色紗幔飄揚的未央殿,十未央跪了一地,看向未央殿雪閣的方向,都是一臉的憂傷。
魅翎初抱着雪未央走到了他的居室,将他緩緩放在整潔的床榻上,回首看着一室的窗明幾淨,書架旁的檀木書桌,窗戶下的貴妃榻,窗戶邊一盆以水養着的桃花邊挂着的字……
她猶記得,她第一次進入他的居室時,看到的是那放着的桃花的地方養着幾株紅梅,寒梅冷香,像她初見他一般那樣出塵。
她猶記得,她将那寒梅折了一朵,插在發間,問他好不好看,他竟看得癡了被她好一頓嘲笑。
她猶記得,在那檀木書桌旁,她手把手教他作畫,将他的模樣畫的亦喜亦嗔,使得他面色通紅。
她猶記得,在那窗戶下的貴妃榻上,她散開青絲,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