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34 章節

于他的雙腿之上手執書卷與他一同吟詩。

“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忽而看到桌上還有一副未完成的畫卷,她走上前去,看着那畫中女子的輪廓已勾勒了出來,是她自己。

外間有了腳步聲,她看去,是雪未央的貼身侍女憐兒,她向她行了禮,看着魅翎初面前那副未完的畫像,走上前去,在桌下一個暗格內取出一個長條的盒子。

憐兒将那盒子打開,拿出一個卷軸緩緩抻開,鋪于魅翎初面前。

畫上,一片雪花紛飛的梅林中,一個女子對着一個男子巧笑倩兮,白色的衣衫外披着同色披風,發絲從後束起,耳邊一朵紅梅襯的女子更加風姿美妙,身旁的一樹樹紅梅花開,竟在女子的笑容下黯然失色。

魅翎初的心頭一顫,想起了雪未央的話。

“我記得,那時是冬日,淩掌宮讓我與十一未央一同入內宮,看到您和裴良娣在賞梅,那麽美的梅花,那麽紅。您一身雪白立于紅梅之中,好漂亮。”

“我忽然看到您笑了,那是我見過最美的笑容,比母親的笑還要好看,我又看到您拿了一朵梅花輕嗅,看到裴良娣折了一朵梅花插在您的耳鬓,映得您的面容更加漂亮,那滿樹盛開的寒梅都不及您的萬分之一。”

憐兒又取出另一個畫軸抻開于魅翎初面前。

畫上是秋季的蕭瑟,一身白衫的女子手執一片落葉,滿目憐惜,身邊一個男子環着女子輕笑,似是柔聲安慰女子的悲春傷秋。那男子,赫然就是雪未央。

“妻主莫要傷心,你看這一樹梧桐是不是比去年更加好看。今日它落了,随着泥化了滋潤着梧桐根,來年肯定比今年更美呢。”

又是另一幅畫卷,女子一臉的俏皮,拉着男子的雙手看着他的滿面通紅,笑得很美。魅翎初看到窗邊的紅梅,和畫中自己發間的一朵寒梅,明白了這是她第一次入他寝室的情致。

“妻主真好看,像仙子一樣。”

另一幅畫卷緩緩打開,赤色的貴妃榻上一個銀衫男子靜靜端坐,一個白衫女子躺在男子懷間,兩人同執一冊書卷。

“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男子的眸中滿滿的柔情和滿足,看着女子的容顏一臉笑容。

又是一副畫卷展現于她面前,一位白衫男子半趴于地,空中有一絲鮮血溢出,半露的肩後一片枯焦,面前一個白衣女子蹲于他面前,纖指挑起他的下巴,面色微笑。

那是她毀了他印記的那一天,本來是滿屋子的人圍着他,可這畫中僅僅他們二人。

魅翎初心頭狠狠一緊,随着憐兒一副又一副的畫卷打開,再也沒有他們二人一同出現在畫中的情致,而是僅有她一人,或坐或卧,或喜或怒……

魅翎初攥了攥拳,看着畫中的自己被那男子勾勒出的絕美容顏,一滴淚落下,污了畫中女子絕世的面龐。

憐兒緩緩退開,在魅翎初面前跪下,緩緩說道:“這些都是公子思念夫人時所作,即使如奴婢這般不懂畫的人,也看得出這滿滿的情意。”

“夫人看中一個男子便帶入宮中随侍,一夜就忘。獨獨十七公子承恩持久。”

“宮中九十餘位公子,多少都是想攀附權勢,而如公子這般一心對夫人的人,多少個夜晚都是守着燭火坐等天明。”

“夫人只寵愛十七公子,何時能看到我家公子對夫人的心意,難道只是等公子魂歸九泉後,流幾滴眼淚說一句對不起,這樣就想彌補公子所受的傷害嗎?”

憐兒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話語也越來越放肆,魅翎初沒有去計較她的犯上,癱坐在椅子上,看着這滿桌的畫卷心中悔恨。

雪未央說他自私,明明可以不吃那蠱,卻還要服下,在她懷中死去讓她一輩子都忘記不了,帶着對他的愧疚度過餘生。

而她呢?她又何其自私,為了她愛的人,犧牲一個滿心愛她的男子,他才一十八歲啊,他還那麽年輕,他還有未來那麽多時日的大好年華……

憐兒哭倒在地,說了一句讓魅翎初淚如雨下的話。

“公子死了,他終于死了,他終于解脫了,再也不用在你傳召十七公子的夜裏黯然傷神,獨自哭泣,再也不用夜夜守着風一吹就滅的燭火坐等天明,再也不用為你委曲求全……”

憐兒跪着向床榻而去,撲在雪未央的身上大聲呼喚,字字句句凄凄厲厲,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魅翎初頹然起身,緩步出了雪閣,憐兒聲聲催淚的呼喊在她身後漸遠,看着未央殿那一個個飄飛的白色紗幔,魅翎初從來沒有像此刻一般痛恨過自己。

那樣一個如初雪聖潔幹淨的男子,就這樣沒了。

魅翎初忽然看到十未央身側跪着的清奴,心中的怒火被點燃,若不是他,若不是他放任雪鳴乾抓了陌十七,她又怎會想到用雪未央去交換。

魅翎初的眸色漸漸黑沉,喝道:“花未央,請宮規!”

十未央都驚慌起來,宮規是什麽?一條蛇皮做的皮鞭,上面盡是倒刺,若是內宮有人犯了宮規,只消兩鞭就會被打暈過去,即使是有武功傍身,五鞭下去也是皮肉模糊,生命垂危。

如今魅翎初盛怒之下,哪裏能控制了暴怒的情緒。都紛紛求情,只有清奴依舊靜靜垂首跪着,事不關已。

魅翎初看着他們一個個都為他求情,心中怒極。

“好好好,你們都要反了,都反了是不是。”

花未央磕了個頭道:“妻主如今盛怒之中,下手難免會不知輕重,若是将他打出個好歹,等妻主回神了,怕是自己要心疼了。”

“心疼?他如此一個善妒的賤人,本宮如何會心疼?”

最後跪着的封未央淡淡開口:“妻主好似忘了,他早已不是內宮男侍,妻主用宮規處罰您的暗衛,不妥。”

衆人都暗暗給他伸出個大拇指,卻不料,魅翎初冷笑一聲,喚了影一。

“違背主子命令,與賊人勾結,該當何罪?”

“廢除武功,淩遲一百八十一刀,有命則生,無命則亡。”

衆人都一臉驚懼,看向緩緩擡眸的清奴,清奴的眸色中,竟然清晰無物。

“十年前你欠我一百八一條人命,十年後你賜我一百八十一刀,好一個冷心冷清。”

魅翎初依舊一臉怒容,并未因十年前的邱家滅門慘案生出半點不忍。

“邱家勾結亂黨,意圖謀害本宮,動搖魅氏根本。滿門抄斬,死不足惜!本宮留你一命未曾趕盡殺絕已是天大的恩賜,卻不想,竟然養了一頭狼。”

“哈哈哈。”清奴忽然大笑起身,走向魅翎初,“你可知道,即使你不去救他,雪鳴乾也舍不得他死。”

“你可知道,你寵着疼着,捧在手心護着的男人,早在進宮前,便被雪鳴乾占了身子,他那個親叔叔,視他若心頭肉,如何舍得他死?”

“他們這是亂倫,該天打雷劈。”

魅翎初被清奴的話驚到了,衆人也都一臉的不可置信,他被……

魅翎初此刻是滿滿的心疼,她終于知道他有時莫名的傷懷從何而來,也終于明白他時常說他配不上她給的盛寵,他……

“他害了邵子虞時,你氣憤、傷心,卻在他不吃不喝鬧了一陣子就心軟與他重歸舊好,你只顧久別重逢與他恩愛如膠似漆,可曾想過邵子虞的感受?他裝瘋賣傻欺你瞞你如今你知道了真相可有半絲責怪?你又何曾想過滿宮男侍是何感受?雪未央的死,難道你就半點責任都沒有?是你的自私,你的自私害死了他。陌十七又做了什麽?如果不是他,他那個親叔叔,如何能讓邵子虞又躺在床榻氣息奄奄?而他所受的折磨,全都是他自作自受!”

“我讓這種表裏不一的賤人離開你的身邊,我何錯之有?”

“啪!”

清扯響亮的耳光打在了清奴的臉上,也連帶着他的心碎成了一地的渣。

“行刑!”

魅翎初留下這樣一句話便施展輕功而去,留下滿地驚愕的衆人和身後漸遠的清奴的狂笑聲。

次日清晨,六宮一列浩浩蕩蕩的送葬隊伍一路往六宮宮陵而去,嗚咽的唢吶聲,飄飛的白绫,被陰風陣陣挂起的冥幣。

路上行人都聚在一旁看着,猜測着是六宮的哪一位主子,能得如此厚葬。

魅翎初站在六宮宮牆上看着送葬隊伍遠去,那木棺中躺着的男子此刻早已喝了孟婆湯輪回轉世了吧?

希望他莫要再像此生一樣活的這般艱辛,投生到一個沒有陰謀的家族……

思及此,魅翎初苦笑一聲,哪裏沒有陰謀?只要有那高高在上的位子,就有無數的明槍暗箭。

他這一生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