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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親人

第640章 親人

就在秋風震驚的時候,這個少年已經背着他那重病的爹跟秋風擦肩而過,走過去了幾步遠了。

秋風剛想回頭叫住他們,就突然聽到遠處有人一聲大喝道:“就在這裏,就是這兩個人,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然後就是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夥五、六個男子就圍住了這邊。

秋風開始以為這些人是沖着他和他身後的小厮來的,眼中不僅閃過一絲精光,不知道是誰竟然敢這麽公然在街上圍他,要知道他可是若雲的下屬,代表的可是定國公府和悠然居的面子!

結果,當他擡頭的時候,他卻發現這些人根本不是來找他的,他們的眼神全都是集中在剛才那對父子身上,只不過是因為那對父子此時離着跟他們挺近的,這才把他們也給圍住了。

秋風更驚訝了,他記得這對父子應該只是老實巴交的村裏人,為什麽會招惹上這些人呢!

“你們,到底想怎麽樣?我爹都快死了,你們到底想怎麽樣?我們家當初也是上了當的,如今已經快要家破人亡了,你們還想怎麽樣啊?”秋風轉身的時候,便看到那少年龇目欲裂,對着這些圍着他們的人喊道。

“當初,你們家為了賺銀子做出那種壞良心的事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會有今天的報應,被你們害的那些人家還不是也沒有一天安寧日子過!”其中有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對少年諷刺道。

“我,我!”那少年咬着牙說不出話來了!

他能說什麽,他想說不是他家做的,他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終究跟他們家室友直接關系的。這個責任他推卸不了。

“你無話可說了吧,那就趕緊跟我們回去,我們鋪子這次的損失也是夠大的,而且縣太爺家的小公子也發了病,已經危在旦夕了,你們不回去,我們鋪子怎麽跟縣太爺交代啊。現在我們掌櫃還被縣太爺扣着呢!”那管事也是一臉的急色說道。

少年聽聞知縣家的小公子此時危在旦夕。臉色更難看了,額頭冒出了汗來,握着拳頭的手松了有緊。緊了又松,最後卻“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臉上因為屈辱,已經是漲的通紅通紅的道:“我求求你們。再寬限幾天吧,我爹病成這樣了。他真的會死的,我求你們寬限幾天,只要我找到我大哥大姐以後,我就把我爹交給他們照顧。我跟你們走,到時候是殺是剮,都有我承擔。你們放過我爹吧!”

“不是我們不通融,時間緊迫。我家掌櫃的還在大牢裏呢,我們也是自身難保,你要怪就怪你爹娘做下那種錯事吧,父債子償,我們現在就要拿你回去!”那管事根本不通融,對跟過來的那些壯漢一揮手,這些人就撲向了少年。

少年轉頭就跑,他不是不想負責,但是如果他現在被抓住了,他爹真的就沒命了,現在最起碼有客棧掌櫃給的半兩銀子,他可以先找個藥鋪給爹先看了病再說啊!

那些大漢哪裏能讓他這麽輕易的就跑了,一起向他追來,一個已經追的最近的人,伸手沖着他推了一把,少年身後還背着個病人,此時重心不穩一個踉跄眼看就要倒了!

少年為了怕摔到他身後重病的爹,都不肯側身躲避,還用手護着身後,他自己只能是直直的沖着地上倒去。

看這情形如果這下摔了下去的話,估計是會摔的不輕,臉上肯定是要摔傷的,但是他現在別無選擇,如果此時讓他爹摔倒的話,也許他爹當場就會沒命了,他只能先護着他爹!

少年不由的逼上了眼睛,等待着和地面接觸的那一剎那的痛感。

可是良久,沒有任何的痛感傳來,少年驚訝的睜開眼睛,看到他已然是被一直手給扶住了,所以才沒有跌倒下去。

他看着扶住他的這人,好像年歲也不大,長的英挺俊朗,身上穿着體面,後面還跟着一個小厮模樣的人,想來應該是一位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吧!

“多謝公子相扶!”少年也是讀過書的,此時趕緊開口道謝。

少年道了謝,但是扶住他的這位公子卻沒有回話,而是用一對有神的眸子,打量着他,好像是在他臉上尋找什麽似得!

少年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想跑,但是那公子卻還在抓着他的手臂,他用力抽了抽手臂,卻是根本抽不出來,紋絲不動的樣子,沒想到這位公子看着不是很壯,手下的力氣卻這麽大!

“這位公子有禮了,這兩父子在我們當地賣假藥,害了不少人家,我們這次就是來抓他們回去送官的,還請公子行個方便!”剛才跟那少年對峙的那個管事,此時也走了過來,對秋風行了個禮道。

這管事看着這對父子被人扶住了心中也是着急,但是京城之地達官貴人比比皆是,再看對方這公子穿着體面,身上通身的氣派,不知道是哪家的貴人,所以他也不敢擅自動手,只能是先好好的分說一番。

秋風聞言微笑對那管事點了點頭,卻并不說話,而是對那少年開口道:“二郎,二叔這是怎麽了?”

“什麽?”那被秋風稱做二郎的少年聞言,渾身一震,口中驚訝,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了秋風的臉。

他使勁的盯着秋風的臉看了良久,終于在眉眼中找到了那麽一些熟悉的感覺。

當年,秋風在他們家的時候,是寄人籬下的生活,日日吃穿不保,而且還要不停幹活,難免渾身都帶着一股子怯懦和自卑的感覺。

如今的秋風是悠然居的四管事,手下管着成百號人呢,見過的世面不知凡幾。

而且跟在若雲身邊,常年的熏陶,不管事文識還是武藝都是到了精通的地步,所以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的是自信和氣派的氣質。跟當年的那個斷了腿的大郎判若兩人,難怪二郎一時是認不出來的。

“大、大哥!”二郎結結巴巴的開口,說話的聲音卻有些沙啞和哽咽了。

“幾年不見,二郎都長大了,連大哥都認不出來了嗎?”秋風說着從脖子裏抽出了一條用銀線穿起來的銀鎖片。

這個銀鎖片,此時看來質量很差,鎖片做的很薄。而且做工很粗糙。甚至看着都不如穿鎖片的那根銀線值錢。

不過好像是主人的保養的很好,此時還是亮亮的,沒有因為時間的磨砺而變黑。

二郎看到這個銀鎖片他記得。這是當年大哥跟貴人走的時候,他送給大哥的銀鎖片,因為送了這個銀鎖片,他回家以後還被他娘罵了好久。

要不是有大姐送的那個玉佩。想來她娘肯定是會打她一頓的。

“玉佩,玉佩!”二郎這才想起玉佩的事情。他趕緊從自己的脖子中也抽出用一根紅線綁着的玉佩。

這玉佩就在前一段時間他們最困難的時候,他都沒舍得賣,因為這是跟大姐和大哥相認的信物,只是在剛才他有想過把這玉佩賣了給爹看病。畢竟爹再不看病就要去了,他不能讓爹死!

“大,大哥!”二郎從脖子裏拉出玉佩的同時。又叫了一聲大哥,這次不似剛才的那種不确定的聲音了。而是包含了思念、委屈還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他終于找到親人了,這樣爹應該就有人可以托付了,二郎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剛才一直倔強的不肯流出一滴眼淚的少年,此時眼角有一絲濕濕的東西滑了出來。

“這,這位公子,莫不是跟着劉家父子認識的?”一旁的那個管事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他們好不容易找到的罪魁禍首,劉家父子,剛才卻突然拿出了信物跟眼前這位氣派的公子認親了,這是怎麽說的?

他感覺今天的事情好像有些不好辦了!

“認識,這兩位是我失散的親人!”秋風對那個管事道。

“這,這,可是,他們是犯了大錯的,我們這是要拿他們送官的啊!”那管事有些慌亂,雖然現在他們人多,但是卻不知道這位公子的底細,他也不敢霍然出手啊!

這管事的謹慎,其實無意間讓他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如果他們現在出手的話,就他們這幾個人,是連秋風身後的小厮福氣都打不過的。

“不知這位管事貴姓,從何而來啊?”秋風皺着眉頭看了看二郎身後背着的二叔,臉色更加不好了,白中有些發黑了。

“小姓葉,安定縣而來!”那管事回道。

“原來是葉管事,有禮了,我家二叔此時情況不好,人命關天,我現在是不能讓你們帶走他的,不若請幾位通融則個,我帶我家二叔先去就醫如何!”秋風說道。

然後又轉頭對福氣道:“福氣,你去泰豐樓定幾間上房請葉管事他們安頓,再去知味坊定一桌上好的席面送過去給幾位洗塵!”

“這!”那葉管事等人愣住了,即便是他們來京城來的少,泰豐樓和知味坊的大名他們還是聽過的,那可是京城達官貴人才能去的地方,泰豐樓的房間最便宜的就要十兩銀子,而那知味坊一桌席面随随便便的吃點東西最低也要二十兩往上了。

他們這幾個人的消費按照最低的算下來也要上百兩銀子,何況剛才那位公子卻說要上好的,這的多少銀子在。

葉管事心內震驚,這劉家父子的這親戚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口氣如此大,一出口上百銀子就給花出去了!

“這,這家裏那邊也是人命關天的事,耽誤不得啊!”這葉管事雖然也想去那泰豐樓和知味坊享受享受,但是想到家裏的那些事情,還是不敢耽誤,不過這次說話的口氣,緩和多了。

二郎此時開口道:“大哥,讓爹留在你這裏,我跟……”

他還沒說完就被秋風擡手給阻止住了,二郎今年才十三歲,說白了也是個孩子,再沒有弄清楚事情的經過的時候,他是不可能放心讓二郎跟着他們走的。

“葉管事。放心,我在這裏給我二叔看了病,問清楚了事情經過,只要是我家的責任,我們絕不推诿,該怎麽辦就怎麽辦!”秋風正色道。

“這,這。小人跟公子素昧平生。怎麽知道公子的話是真是假啊?”葉管事不敢來硬的,但是沒有完成任務,他也不敢走。

“這樣吧。這是我的帖子,如果三日內我沒有給你們答複,你們可以拿着帖子去悠然居找我!”秋風從福氣那裏拿了一張帖子給葉管事。

“悠、悠然居?”葉管事拿過那帖子,看到上面寫着悠然居的管事秋風的大名。一時之間有些語塞。

沒想到這位年紀輕輕的公子竟然是悠然居的管事,今天這是碰到了厲害人物了。人人都知道悠然居的後臺特別硬,恐怕這為小管事也不是一般人啊!

但是人不拿回去,他也沒法給縣太爺和東家交差啊!

正在他為難之際,剛才那客棧的掌櫃的突然走過來道:“這位葉管事放心。秋風管事可是悠然居的總管事之一,他說的話絕對不會錯的,你就放心吧!”

有了這客棧掌櫃的話。四周圍觀的人也都紛紛出言應和,替秋風作保。

那葉管事聽着衆人的話是左右為難。既然知道對方的來頭是悠然居了,他就更不能用強了,只要動了手他們恐怕是連着京城都出不去的。

現在人家肯跟他好言好語的商量,想必也是通情達理之人,最後只得咬咬牙,帶着人走了,至于住店和吃飯的事情,他就不想了,他要趕緊回去跟縣太爺和自家東家彙報啊!

看着葉管事走了以後,秋風這才跟衆人施禮道了謝。

而那個剛才趕走劉家父子的客棧掌櫃此時臉色有些尴尬的道:“秋風管事,我是實在不知道這兩位是您的貴親,您看着事情鬧的,我……!”

他這是怕秋風追究他剛才趕人的責任,心中有些慌張,剛才才出言挺秋風,想要在他面前挽回一些好感。

其實剛才的事情秋風看的清楚,這個客棧掌櫃雖然做事有些涼薄了,但是心眼還是不壞的,最起碼還給了二郎一點幹糧和銀子,言語中也沒有什麽重傷,所以他并沒有對這個掌櫃有什麽意見。

此時聽他這麽說,便笑道:“掌櫃言重了,我還要謝謝掌櫃的收留二叔父子兩個這幾日呢,福氣你去跟掌櫃算算二郎他們欠下了多少的房錢,這就把銀子補上吧!”

“使不得,使不得,秋風管事千萬不用了,再收銀子這讓我心下怎麽安穩!”那客棧掌櫃趕緊搖頭擺手的不肯收銀子。

秋風見他是在不收,便也不強求了,只是回頭讓人送了一份禮物來,是比他那房錢貴重了好多倍的。

打發了衆人,秋風才對二郎道:“二郎快随我來,咱們去給二叔就醫!”

“好,都聽大哥的。”二郎此時最着急的就是給爹治病了。

福氣有眼色的接過了二郎身後背着的劉二牛。

開始二郎還有些不好意思,秋風見狀說:“你沒力氣,背着二叔走路太慢,再耽誤了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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