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關于吃食
房內精致典雅,卻透着孤獨,我想起了展顏,想起白希與白離一起嬉笑打罵,只現在這裏只有我一人而已,不知他們是否知道我已被山主收納,若是不知定是要擔心很久的,想到這裏就覺得愧對他們,抛下他們獨自跟着山主修行,多少人都豔羨不來的待遇,恰恰被我撿來了。
許是折騰的累了,竟不知不覺得躺在新床上睡了過去。
不知自己已經迷糊多久,偶聞山主溫柔之聲,他說:“阿月,該起床了,聞雞起舞才是白雲山之道。”我一骨碌爬起來,嘴裏還咕哝着山主,睜開眼卻沒發現半點山主的影子,只聞山主的溫柔之聲在耳旁萦繞,這樣突兀着實吓我一跳,四處找尋聲音的源頭,差點覺得自己是不是又出了什麽毛病,索性之後山主解釋了一切,他說這是一種上乘仙術傳音術,即使兩人相隔甚遠,只要稍有羁絆便能互通心靈,我笑了,能和山主有羁絆真是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況且我與山主的羁絆到底是是什麽?我本想問,到嘴邊又止住了,我知道有些話只能憋在心裏是萬萬不能說出來的,所以只能穿起旁邊放着的白色衣物急匆匆的爬起來。
白雲山确是一個不平凡的地方,不僅惹得仙界之人造訪,更是神秘的出奇,我越發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幸運兒,從一個無知的鄉下妮子,搖身變成了人人豔羨的仙人之鄰。
應山主的要求,踏出房門,天才蒙蒙亮,天邊還挂着幾顆星星,一輪彎月懸在半空,淡雅清冷,整個山巅空無一人,唯有我在其間穿梭,像一縷幽魂,若被展顏瞧見定是要吓死的,我自顧自的笑笑,邊欣賞着白雲山巅清晨的美景,邊循着山主的指引來到一處斷崖,此處地勢平坦,植被稀疏,唯旁邊有簇白色大花散着香氣,那是和回廊一樣的花,在清晨的洗禮下嬌豔欲滴。
從崖上鳥瞰,下面是稀薄的白霧,迷蒙中可以看見整個白雲山的建築,芝蘭殿,沁梅殿,都一覽無疑,我呆了,卻被山主的聲音驚醒:“以後這便是你休養生息的地方,我會不定時的教你些平心靜氣的心法,待你全身戾氣已除,你就可以下山和那些孩子一同玩耍,所以阿月你要努力了”
我沒說話,只默默的嗯了一聲,心裏卻開了花,想着今後有山主親自教導,我肯定會好好努力的,沒呆上一會兒,山主就讓我離開,引着我摸索了整個山巅,從朝陽初露到黃昏近夜,累的兩眼昏花,饑腸辘辘,那一扇一扇的房門打開又關上,那一處處地方,走去又離開,幸虧這種事情不是白做,我想山主的意思大概是要我熟悉這裏的環境,以便日後孤獨生活,這樣我便不能和山主朝夕相處了?這是我沒有預料到的,雖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也許日子久了,山主會偶爾來看我一眼,畢竟這裏是山巅,山主的住所,所以我是懷着這樣的期待一步步的遵循山主的意思,所有的一切竟在掌握之中。
但唯有讓人沒算計到的是山主是仙,不吃飯的,可我是人一天不吃飯便要死要活,本想再忍耐一會,奈何白雲山巅太大,逛了一天還不見完,因此我像自己的肚子妥協了,停下腳步,苦着臉道:“山主,您忘記了一件事,很重要的事”
“嗯?什麽事?”
“吃飯的大事,我好餓啊”
與山主說話要花費很大勇氣,因為我不知道在白雲山,一個小毛丫頭是否可以和山主讨價還價,可吃飯迫在眉睫,畢竟我還是個孩童,許多事情沒有考慮太周全,肚子的空虛感令人異常勇敢,使我欣慰的是他像猛然想起一般,沉默半響道:“東邊閣廊的盡頭,有一間稍舊的屋子,那裏可能有你想要的東西,改天我讓蕭然送些上來,看來是我疏忽了”聽到有吃的東西,我跑的比誰都快,這就是人,被逼到盡頭,什麽潛力都能發揮出來,且淋漓盡致。
我想是不是我被逼急了,速度顯然漸長,沒過一會便來到山主所說的地方,那間房已經不是稍舊可以形容的,晦暗的色彩讓人想到是被遺棄的角色,旁邊的建築都被翻新唯有它灰塵一片,我打開門,一陣發黴的味道直撲而來,讓人頓時沒了什麽指望。
即使如此,我還是幹勁十足,畢竟這是我唯一的希望,忍不住難聞的空氣,我便打開那已經結層厚厚蜘蛛網的窗戶通風,打掃,搜尋食物,才發現所謂的吃食,也就是幾粒米加上已經腐爛的菜葉。
我失望了,摸着自己的肚子,想到以前在家的時候,母親會給我做很多好吃的,雖簡單但裹腹,所以格外洩氣的像山主報道:“山主,這…沒有吃的”
顯然聲音的那邊有些無耐,過了一會,他道:
“再等一會兒,我叫蕭然送些飯菜過來。”
“那我去斷崖等師兄!”
我想是不是自己和藍空說了些話,就把自己的性子給改了?但是在山主面前我是不敢造次的,可是饑餓感似乎給我很大的勇氣,索性就随性到底吧。
我踉跄的走到斷崖邊,遠遠就借着黃昏的暖陽看見一個背光的身影,挺拔略顯消瘦,看不清臉面,只有輪廓在光線下閃着色彩。
“蕭然師兄?”我試着叫了叫,又不敢确定,就止住了腳步,望着那人一步步走進,影像也逐漸清晰,那不是蕭然還有可能是誰呢?顯然,我楞了,仿佛在自己的腦海裏,也有過這一幕,金色陽光下,絢爛紫色裏,有人衣袂飄然的像我走來,嘴裏不斷換着:“阿月…阿月…”
“白月?白月?”直到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才驚醒過來,眼前的人還真是蕭然師兄,只見他一臉探究的望着我道:“想什麽了?這麽出神?”我趕緊遮了臉色,忙回道:“我覺得師兄在陽光下的身姿煞是好看!”
他笑笑,收起讓人不舒服的眼神說:“聽山主說,你需要吃食,我便帶來了些”他說完,轉身拿起了一直放在身旁的食盒:“這些都是展顏塞過來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我看着食盒中不怎麽精致的點心,合不合胃口已經不重要,顯然展顏把她認為好吃的東西都塞給了我,好看的不好看的,整整的裝滿了食盒,我像只餓狼一般,抄起手就吃起來,最後包了滿嘴的東西,還不忘問師兄:“唔…師兄怎麽這麽快就到斷崖了?”他饒有興趣的盯着我,可能被我的吃相吸引了,也許在師兄的人生中,還沒有像我這般吃東西的,我也沒不好意思,盯着他,嚼着嘴裏的東西等待回答,他斂了神色,淡然的蓋上食盒的蓋子說:“因為我是師兄”
“…。”因為他是師兄,所以我花了很久才上的白雲山巅,他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因為他是師兄所以能在我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到達斷崖。
我終是嚼完了嘴裏的東西,再準備繼續時才發現食盒已被他悄無聲息的隐藏了。
“哎?”
我疑惑半天,而師兄他一臉純良的望着我道:“白月,這樣吃東西對身子不好”
“所以?你把食盒給毀屍滅跡了?不會是丢到崖下去了吧?我還沒吃飽啊”我急忙的跑到崖壁邊,望眼欲穿的看着白霧迷蒙,只聽見蕭然師兄上前道:“你想多了”,我回首,他手裏端着滿滿的點心:“你今天只許吃這麽多”
“…。”我沉默半響,幽怨的看着他,他眼裏的震驚一閃而逝,而後問道:“是不是把你餓極了,你就會妥協?”
“啊”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只一個勁的吃着東西,夕陽西下,只剩一抹煙霞,我與蕭然師兄站在最後的煙霞裏,他端着盤子,我吃着東西,迎接了最初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