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晚造訪
“蕭然師兄什麽時候下山?”吃好東西,我坐在崖壁邊與師兄一起欣賞夜景,他慢悠悠的轉過頭微微一笑:“山主說,讓我在白雲山巅負責你的夥食”
我被這話震驚的張大嘴巴,眼巴巴的盯着他,夜幕微降還隐約可見其表情,一副嚴肅絕決的樣子。
意識到事情的不可能性,恢複原狀:“額,師兄在和我開玩笑嗎?”
許久,他“嗯”了一聲,答的淡然,像之前玩笑的話沒有說過一樣。
“蕭然師兄好像越來越喜歡說話了”我低喃。
他慢慢站起身,目光灼灼:“以後你的食物我會叫人提前準備送到山巅,你就在這裏與山主好好修行,希望能早日在山下碰見你”
“師兄不在上來了?”
他笑着,在夜空裏依然燦爛,不像他自己:“舍不得我?”
我搖搖頭:“阿月只是覺得這偌大的山巅,只留我一人好浪費”
“不會是你一人,不是還有山主麽?”
“山主…又不會陪我玩…”
師兄沒在說話,擡頭望着天色,嘴角略擒。
而我轉過頭坐在臺階上發呆,最後一縷微光照着整個山巅分外明亮,天空中忽然出現山主的聲音,他說:“為時不早,散了吧,各自歇息,明早還有事情讓你們做。”
我立馬彈起來,四處望望,生怕山主看到我這副懶散模樣,拍拍衣衫上的塵土,望着蕭然師兄傻傻的笑了笑。
“早點休息吧,我也該下山了”
他理理身上的褶皺,邁步而去,頭也不回,讓我倍感凄涼。
“師兄記得常來看我!”
他的影子在遠處彌漫成一種沉重,而我只能目送他離開,還不忘在遠處像個孩子一樣叮囑他。
斷崖處已沒了光線,稀稀落落的夜幕在天空拉開,微風襲來,甚為涼爽。
慢悠悠的從崖上下來,四周已掌了燈,熙熙攘攘的燈光,引來些許蟲類,鳴聲四起,着是夜晚,也那般熱鬧。
依舊是那條回廊在夜晚的微光裏散着神秘,廊邊的花朵都已凋謝,卻還能聞到清香。
每到夜深人靜都分外凄涼,之前的溫暖最後變成了奢望,終是了無期望,只等自己習慣這無邊的孤獨。
走上回廊,山主的房間一如既往,無一絲動靜,也許,山主壓根就不住在這裏,可是沒有勇氣去驗證。
回房,關門,窗前那盞銀光讓人舒适,伴着窗外些許月色別有一番意境,這是盞不會熄滅的燈,就算窗外有再大的風,偶爾跳躍一下顯示着它自己的生命力。
正思及此,忽然窗外大風侵襲,卷起地上的落葉與塵土,在夜色下變的詭異,我不敢再多看幾眼,只急急的上前伸手關了窗,卻不料用力太猛打翻了窗臺上的那盞銀燈,來不及撿起,它卻忽然滅了,一瞬間屋內陷入黑暗,唯有外面的微光,看不真切東西。
都說這是一盞不會熄滅的燈,如今看來也不是那麽回事,我自顧自的撿起地上熱熱的燈盞,自言自語,心情突然全都沒有了,周身漸漸泛起浮躁,索性打開剛剛關起的窗戶,卻讓我吓的魂飛魄散,窗外站着一位與山主相仿的男子,着的黑色衣衫在夜色裏模模糊糊,乍一看像只有俊朗的臉蛋浮在半空,那雙眸子亮晶晶的,像是見到了多年未見的東西而分外稀奇一般。
還未來得及退避,他卻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手腕虛弱的說:“姑娘,幫個忙。”
我沒閑功夫理他,也被突然而來的驚吓沖擊的不行,只一個勁的掙脫,越是掙脫他越是抓的緊,讓我實在無奈,好歹我是個姑娘,下手不能輕點嗎?我本來想這麽問來着,在擡眼看他,他虛弱的如一灘水,要融化了似的,我覺得手腕有絲絲濕熱攀上來,仔細一看,才知那是血液在流淌,他定是受了什麽傷吧,我自顧自的揣摩,卻聽“咚”一聲,抓着我的手腕已經滑落。
“喂,喂!你沒事吧?”我趕緊爬到窗邊看個究竟,心卻揪在了一起,矛盾的不是滋味,救?還是不救?在白雲山還是別多事吧,可是,斷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別人在我面前死去,那些血液的味道真的很讓人傷感,也許我還是有些善念的,急忙的打開門,把那黑衣男子一點一點的拖進屋子,他攤在地上一動不動像一具死屍,周圍有濃濃的血腥味道,我一時間沒了主意,慌忙掌燈,在這夜深人靜的晚上,估計白雲山巅只我一人而已,不過如今卻是不同了,來了個大家夥,燈火雖弱,足以看清他的樣貌,緊蹙雙眉,白皙俊臉,因痛苦而流下的汗珠打濕了額間發,雖和山主一點都不相像,但也算個俊逸之士。
我拍拍他的臉,致使他哼唧幾聲便沒了下文,只好再次把他拖到床上,以便照顧,今夜算是個不眠夜,于我于他都是難忘的日子,我不會醫,雖然父親是個醫者,但來不及把那些東西傳給我,我充其量只認識藥草而已,可這裏連藥草都沒有,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在床上掙紮痛苦,時不時的給他加油打氣,或者拿塊白布擦擦他的俊臉,然後給他包紮止血。
一張普通略微俊朗的臉,卻讓我看的着迷,燈火兮兮,讓房間變的分外溫馨,夜正濃,睡意侵襲,每每睡過去,又被不舒适的姿勢攪醒,揉揉眼睛,床上的人兒像是沒那般熱,也沒那般痛苦,本想找個地方睡覺,可轉頭想想,還是到別處拿了繩索,把他綁緊,這樣他就不會趁着我熟睡而對我做些滅口的事了。
做好一切工作後,才尋地方四仰八叉的睡去,許是謹慎過頭,每每聽到風吹草動都要睜開眼睛看個仔細,窗外明月當空照,完全沒風,我緩緩起身,望眼睡在床上的人,依舊不省人事,走出去,長廊上還是那般死寂,山主的房間依舊無燈。不知何時我也學會了嘆氣,學會了那些不适合我的思想。
“花月?”正在我懊惱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叫我花月,我弄弄耳朵,怕自己聽錯,尤其是這夜晚最容易産生幻聽,只不過還沒等我清醒,就從長廊的另一頭傳來聲音:“是花月吧?”
“白離?”我瞪着眼睛,他一身白衣的站在不遠處,手裏拿一把晶瑩剔透的骨扇搖啊搖,像是月夜裏的精靈,歡快的朝我搖搖擺擺而來,他說:“花月啊花月,你的日子過的可真潇灑,不僅和山主朝夕相處,竟然連白蕭然那小子也跑來給你送飯,這麽些天,你是不是忘記我們了?”還未待我辯駁,他忽的像我撲來,雙手死死扒拉在我身上,不停的在我身上蹭啊蹭的,陰陽怪氣的說:“我就知道你不會忘記我的”
我突然萌生了嫌棄他的念頭,我還沒開口,好話歹話都已絕,不得不忍着極度想罵他的念頭,把他從身上弄下來,并用懷疑的眼神看着他:“白離,這麽晚了,上白雲山巅有事嗎?”這裏是白雲山巅,沒有山主的命令是不允許擅闖的,既然白離是師兄這規矩他肯定懂,誰知他竟然湊上來拽着我的臉蛋龇牙咧嘴的說:“不就是來看看花月咯,白希與展顏還在後面呢”
“唔會吧?你們…你們”由于臉蛋掌控在他手中,說話不清楚,我惱了,打掉他作惡的雙手,白了他一眼,慌張的望着他,震驚不已:“騙人的吧?山主知道嗎?你們,難道們偷偷上來的?”
他嘿嘿一笑,我就知道沒好事,又不敢讓他進房間,房間裏還有一個人若是被他看到了,又不知道要說我些什麽了,只是,在白離面前最好一刻鐘也不要出神,因為此時他已經繞過我,打開了房門。
“白…離?”我小心翼翼的叫着已經頓在門口的白離,他可能被床上那個人震驚的說不出話來,我慌了,有史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做錯事情,支支吾吾着:“白離,他…他…”還沒等說完,他卻忽然笑了,指着床上的東西說:“花月,原來你喜歡這麽睡覺?”
我懵了,覺得不對勁,趕緊上前看個究竟,卻發現床上的人不知何時已經沒了蹤影,而那些繩索散落在床上,在白離的眼裏,估計在猜想我有什麽怪癖吧。
只不過,猜就猜吧,總好過無緣無故從我床上冒出一個男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