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成州
他們守到天邊晨色破曉也再沒聽見什麽別的動靜,中間林清和閑着無聊就啃江離舟的脖子,江離舟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還兼具了磨牙棒的功效。
冬季的這時候仍然灰蒙蒙的,但江離舟已經漸漸地能看見了,他回過頭捧着林清和的臉,把他埋在自己頸窩的腦袋揪起來。
林清和擡眼對上他的目光,眼睛亮了亮:“能看見了?”
江離舟嗯了一聲,說:“讓我看看是誰在啃我。”他輕輕拍了拍林清和的發頂,又說:“行吧,看在你還挺好看的份上就不收錢了。”
林清和笑着蹭蹭他:“沒辦法,收錢我也沒有,不然以身相許好不好?”
江離舟哼了一聲:“你不早就是我的了?”
林清和聽見這話得意忘形地又貼了過來,伸手圈他的腰,突然又問:“你是不是瘦了?”
江離舟愣了愣:“別人見風長,我是見風削?”
林清和仔仔細細去量他的腰身:“不對,我昨天就覺得不對勁來着——你這腰帶都寬出來這麽長一截,你幹什麽了?”
江離舟鈎住他的脖子,懶洋洋道:“淨瞎說,再說了,人長胖變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林清和就是不信他的話,又去摸他後背:“你讓我摸一下蝴蝶骨我就知道了。”
江離舟往後跳了一步:“天可亮了,不能白日宣淫,大人自重。”
林清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伸手把他往懷裏拉:“你昨天哪哪都不讓碰,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江離舟摸他的眉毛,低頭輕聲道:“情趣嘛,大人真是個死腦筋。”
此時林清和坐着,江離舟正站在他兩腿 間,剛好蕭繁來替他,見到此情此景尴尬到不知道眼睛還該不該留着。
林清和擡眼看見蕭繁來了,拉着江離舟就走:“換個地方說。”
江離舟心想這下完了。
他經過蕭繁身邊時試圖場外求援,但是蕭繁連眼都沒敢擡,江離舟一臉絕望地被拖着走。
林清和見他不樂意的步子,回頭看他:“小道長現在滿臉都寫着心虛啊。”
江離舟幹笑:“我餓了,先吃早飯再審行嗎?”
林清和定定地看他,江離舟硬着頭皮說:“拒絕暴力,連飯都不讓吃?”
林清和伸手就把人抱了起來,江離舟吓了一跳,急急慌慌地抱住他的脖子,忙叫:“幹什麽?我自己能走!”
林清和充耳不聞,一路走到門前,擡腳踹開門:“還是暴力比較好使。”
江離舟被他放在床上就直往床裏邊縮:“等等!招,現在就招,你別動手!”
林清和手都探上了他的前襟,停了手看着他:“說吧。”
江離舟故作輕松地吻了吻他:“那你別跟我着急,也別生氣,行不行?”
林清和說:“看情況。”
江離舟啧了一聲:“什麽叫看情況——等等等,君子動口不動手,你這什麽毛病,動不動就扒人衣服?”
林清和也不聽他說話了,直接按着他的手去扯他衣服,說:“反正從你嘴裏就聽不見幾句真話,我還是自己看。”
江離舟靠着牆,死死壓着衣服不讓他扯,林清和眼神越來越沉,一彈指那衣服直接消失了。
江離舟驚叫了一聲:“好下流的手法,你在哪學的?”
林清和也不搭他話,直接把他按在床上烙煎餅似的檢查了一遍。
江離舟被他摸到後背忍不住抖了抖,小心翼翼地說:“這個是……不小心被碎石紮到了,不怎麽嚴重。”
林清和看見他半個後背都是肉紅色的疤痕,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聽他還在這唬自己,又心疼又生氣,擡手在他身上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
江離舟頓時彈了一下:“怎麽還打人?不是說好不生氣。”
林清和咬牙切齒地說:“誰跟你說好了?”
江離舟跟他笑笑:“那審訊結束了?可以去吃飯了嗎?”
林清和壓上去親了親他的疤痕,激得他又是一陣巨顫,林清和恨恨地說:“你一句實話都沒說,吃什麽吃?”
江離舟嘆了口氣:“可是我餓了,能回頭再審嗎?”
林清和手從他身上滑下去:“不行,現在說。”
江離舟眼看他要故技重施,頓時慌了,賠笑道:“你別按着我的手,也別亂動,心平氣和地說一說行不行?”
林清和沒理他,手也沒停,江離舟低喘了一聲,開始戰略性認錯:“我錯了,你別亂動行不行?”
林清和俯下 身抱他,低聲說:“你就不能把我的心思當回事嗎?”
江離舟在他手裏直抖,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怎麽能不把你當回事?”
林清和又說:“那你瞞着我幹什麽?我想知道我不在的時候你都在幹什麽,我是願意把整顆心都放在你身上的,你何必把我當什麽似的防着哄着。”
江離舟低低嘆了一口氣:“我不想你總是因為我情緒大起大落,這種事情覺得沒有什麽必要……”
林清和打斷他:“有必要,你所有的事情我都想知道,是你覺得我只能活在你的庇護裏嗎?憑什麽?”
江離舟伸手抱住他,真情實意地認了錯:“我知道了,是我自以為是了,再也不敢了,別生我氣好不好?”
林清和像是要哭似的,後背起伏的厲害,半天他才啞着嗓子說:“你知道,以前待在你身邊的時候,我都在盼什麽嗎?”
“我看着九黎族一點點敗落,看着你過的越來越痛苦,我想,能不能讓我幫幫你。”
“我想站在你身邊,想你能需要我。”
“因為我太需要你了,黎崇,我不想活在你畫給我的圈裏,我想陪你走一次人世。”
“我能怕什麽?除了你我什麽都沒有,我還能怕什麽。”
這下是真的哭了,林清和抱着他直掉眼淚。
江離舟又嘆氣,擡手給他擦眼淚,半天才說:“以後……你有什麽都像這樣告訴我好不好?我會改的。”
林清和控訴似的又補了一句:“成天只會騙人。”
江離舟揉揉他的頭發,說:“怎麽辦,小鹿生氣了,怎麽樣才能重拾對我的信任。”
林清和撐起身子俯視他:“那你把這傷老老實實交代一遍。”
江離舟再次往後縮了縮:“額……我斟酌一下……”
江離舟在他的目光裏也不敢撒謊了,畢竟剛剛才保證完,想盡量淡化着說,又怕他瞎想,就故意誇大了去說,說着還哼唧兩下去抱他。
但是林清和明顯沒消氣,一點反應都不給。
江離舟在他的眼神裏支支吾吾地交代完畢,林清和眼睛才又垂了下來,強撐半天的強硬盡數變成了心疼,伸手輕輕撫過去。
江離舟又一躲:“行行好,別動它了,怪癢的。”
林清和伸手要抱他:“走吧吃飯。”
江離舟沒動。
林清和:“怎麽了?不是餓了?”
江離舟看看他:“大人,衣服還我。”
林清和去叫人把早飯拿進來吃,江離舟吃着還不住地看他。
林清和納悶:“老看我幹什麽?”
江離舟咬着筷子說:“看看是不是真的消氣了,你哭一下把我的魂都吓沒了。”
林清和哼了一聲:“吃你的吧。”
江離舟低頭又說:“看來還生氣呢。”
林清和沒理他,只是默不作聲地陪他吃早飯。
江離舟又沒話找話:“咦,大人要開始嘗嘗人間的粗茶淡飯了?”
林清和眼睛沒擡,說:“我想,以後要陪你過日子的,總得習慣習慣。”
江離舟放了碗筷繞過去從他背後抱他,低聲說:“我真知道錯了,大人怎麽樣才能消消氣?”
林清和又哼了一聲:“誰知道你這又是真話假話。”
江離舟伸手奪了他的碗筷,側身坐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脖頸,學他平常的樣子親了又親,說:“那我哄哄你好不好?”
林清和摁着他接了一個極其暴躁的吻,江離舟嘴唇被他碰的發疼,半晌松了後自己摸了摸,感嘆道:“又給我磕出血了——心情好點沒有?”
林清和還沒說話,門外有人敲門。
江離舟挂在他身上應了一聲。
是時運在外面答:“師兄,阿陵師兄來了!要過來看看嗎?”
時運已經學機靈了,再不敢随随便便推他的門了。
江離舟隔着門回了一句:“知道了,馬上去。”
然後又看看林清和,安撫地親了親他的額頭:“我去看看,很快就回來。”
江離舟剛下樓去,許陵遠遠看見他就嗷地撲過來:“師兄!傷都好了嗎?我聽說你掉進羅生鏡的幻象裏去了……”
江離舟慌張地捂着他的嘴把他拉走了,警惕地看了看:“少說兩句!別讓人聽見!”
許陵疑惑地點了點頭,看了看他,也壓低聲音說:“山君是不是在這兒呢?”
江離舟摸了摸嘴唇,點頭。
許陵立刻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怪不得你吓成這樣。”
江離舟瞥他:“別多管閑事,這正跟我生氣呢,都快哄好了,別給我搗亂。”
許陵帶着詭異的笑點了點頭。
江離舟又問:“這麽久你是流落哪去了?”
許陵嘆口氣:“我初三就走了,結果在一個城鎮落腳的時候突然多了很多逃難的流民,我在當地見到了我們分壇的弟子,就跟着他們安頓流民,才耽誤了很久。”
江離舟說:“你是走哪條路過來的?”
許陵說:“都是小路,大路沒幾個人敢走,不過小路也并不都安全,我這一路上也遇到不少嚣張的妖怪,估計真以為這都是他們的地盤了。”
江離舟皺眉:“現在妖兵跟蝗蟲似的,百姓在他們眼裏就是稻子,能不嚣張嗎?”
許陵說:“那也不能坐以待斃啊,這樣下去整個關內都要淪陷了。”
江離舟眼神灼人:“不會的,幽州的事情還有一算呢,哪能讓他們随随便便吞了。”、
許陵點點頭:“對了,時歡他們呢?”
江離舟說:“讓他們去守湟中了,不過那邊跟這邊比起來還好。”
許陵說:“他們待在一處也好。”
江離舟又問:“家裏都還好嗎?”
許陵嘆口氣:“都往東邊逃難去了,我也是在快到成州才知道的,一路上都是逃難的,太慘了。”
江離舟拍拍他:“沒事就行,你跟着他們去休息吧,房間已經讓人給你收拾出來了。”
許陵跟着引路的弟子走了,走時還跟他擺擺手。
江離舟送走了許陵,有點頭疼地往樓上自己那間屋看了一眼,心想這還怎麽哄,實在沒招了。
他在院子裏磨磨唧唧了好一會兒,繞着魚池走了好幾圈,突然看見邊上的臘梅開的很好,又在臘梅樹底下站了許久。
江離舟推門進屋的時候乍一看沒見到他人,吓了一跳,以為是直接被氣走了,忙往裏走,這才看見他坐在書架底下翻書看。
江離舟走過去把幾枝臘梅插在花瓶裏,伸手去抱他:“坐地上幹什麽?”
林清和就抓了他的手,回頭看他:“手好涼。”
江離舟把手往後抽:“幸好剛剛沒摸你臉。”
林清和估計是火氣差不多消了,但不知道該說什麽,又陷入了沉默裏。
江離舟搓了搓手,說:“人家都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不然我們就再睡一覺,沒有消不了的氣,走。”
林清和被他拉起來,聽他自信滿滿的語氣霎時笑了。
江離舟回頭看他:“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林清和說:“你這都什麽奇怪的言論。”
江離舟已經把他壓在 床上了,說:“哪奇怪了?”
林清和去按他的手:“我不生氣了,暫時還是別睡這覺了,有的忙呢。”
江離舟笑着伏在他身上,長嘆一口氣:“不生氣就行,我這是最後一招了,再不行我真的沒辦法了。”
林清和哦了一聲:“你還給我準備了兵法呢?”
江離舟馬上澄清:“那不能,我最多給你準備秘傳武術十八招。”
林清和扳他的下巴來看:“真磕出血了,我咬你你就不能躲躲?”
江離舟哎呀了一聲,躺在他邊上,說:“我怎麽敢呢,哄都哄不過來,哪敢躲。”
林清和嘆着氣去親他額頭:“反正你別再瞞我了,我真的會很難過的。”
江離舟擡手抱住他:“記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