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失蹤
成州這些天竟然也是安寧了一陣子,江離舟和蕭繁他們幾個人正坐在一起拿着成州的地形圖研究,突然聽見門口吵吵嚷嚷的,蕭盛站起來:“我去看看。”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才回來,蕭盛說:“人家說姑娘丢了,讓幫忙找人呢。”
江離舟也擡起頭:“怎麽回事,說來聽聽。”
蕭盛又坐下來,說:“說是她家的姑娘前兩天被捉去了萬寧樓,是被妖怪捉了去,說那樓裏有妖怪,讓我們去捉妖呢。”
江離舟挑眉:“真妖怪還是假妖怪?”
蕭盛喝了一口茶:“那誰能知道。”
許陵剛剛推門進來。說:“吵得很兇啊,要不要去看看?”
蕭繁皺皺眉,問:“萬寧樓是什麽地方?”
許陵笑嘻嘻地湊過來:“花樓啊蕭繁師兄,你沒去過嗎?”
蕭繁耳朵紅了紅,尴尬地咳了一聲。
江離舟眯眼看看許陵:“聽你這語氣?熟客?”
許陵趕緊擺手:“冤枉冤枉,師兄我可是一直跟着你的,你能不知道?”
江離舟說:“你可別捎上我,我沒去過,你去沒去過我就不知道了。”
許陵又開始尋江離舟開心,拉着長音說:“反正師兄你現在肯定是不敢的,那位可是在這兒呢。”
江離舟把桌上的一本書卷朝他砸過去:“就你話多。”
許陵湊過去:“不然偷偷去一次,不讓山君知道就行了。”
江離舟把他推開:“閉嘴吧——”他突然笑了笑,說:“哎呀你們這些光棍是不能明白的,家裏有美人,哪裏需要出去沾花惹草的。”
許陵:“……告辭。”
蕭望:“……江師兄,誤傷了。”
正說着話,那婦人的尖叫哭喊越來越尖銳,江離舟有點看不過去,站起身說:“估計是真沒法子才找過來,去看看吧。”
許陵跟着他出去,他們剛出去就看見一個婦人臉上都是淚,見到有人出來直接跪下了,許陵趕緊上前把她扶了起來,說:“您別着急,我們進去慢慢說。”
給那婦人倒了一杯茶,她才顫顫地說:“我家是小戶人家,我家姑娘都訂了婚了,前幾天聽見有人說看見我家姑娘去了萬寧樓,她一個姑娘家怎麽會去那種地方,但是當天她也沒再回家,我家男人死得早,我就這麽一個女兒,這要是沒了我真沒法活了。”
許陵問:“您确定她是進了萬寧樓嗎?”
那婦人說:“這件事是我家隔壁開米店的大哥告訴我的,他經常去萬寧樓送米,說在後院看見了我家姑娘,不會錯的。”
她說着又開始抹眼淚,江離舟想了想,問蕭繁:“最近成州還有別的這種事嗎?”
蕭繁說:“我沒有特意查過,但我在的這幾天應該是沒有的。”
江離舟看着那婦人說:“您先別着急,我們這就去幫您找,您先回去安心等消息,有什麽別的消息我們一定去告訴您。”
他說着招手讓人拿了紙筆,叫弟子把這婦人的住處記了下來,再好生把她送了回去。
江離舟站起身說:“看來還是得去走一趟。”
蕭繁說:“那這裏?”
江離舟笑了笑:“我去,你們就守着。”
許陵吃驚道:“師兄?你瘋了?”
江離舟啧了一聲:“我帶他一起去。”
許陵:“……真瘋了。”
江離舟指揮尚聽給了許陵一棍子,說:“我又沒說要進花樓,再說了,就算進誰也占不了他便宜,走了。”
許陵對着他的背影默默嘀咕:“嘁,就是想兩個人待着吧,假公濟私。”
江離舟似乎長了順風耳,尚聽折回來又給他一棍子。
因為怕林清和一露面底下那幾個就坐立難安,江離舟真像是金屋藏嬌似的,林清和也真沒怎麽出去晃過。
江離舟進去的時候林清和正坐在茶桌邊上,江離舟過去從背後抱他:“走,我們出去查案子。”
林清和莫名其妙地看他:“查什麽?”
江離舟故意逗他,低頭說:“逛花樓。”
林清和瞥他一眼,沒說話。
江離舟趕緊去拉他:“開玩笑開玩笑,帶你出去玩玩,你不是好久沒出去了。”
林清和嘆了一口氣:“道長不讓出去,我哪敢出去。”
江離舟笑着拉他:“道長帶你出去玩,快走快走。”
成州內城似乎沒有感覺到城外的虎視眈眈,還透出一股寧靜祥和的味道。
江離舟來之前剛弄清楚那萬寧樓的位置,拉着林清和直奔過去了。
林清和站在門前不大樂意:“非得進去?”
江離舟笑了笑:“不去看看怎麽能知道到底怎麽回事。”
林清和拉着他去了偏門。
江離舟哎了幾聲,林清和直接帶着他落在了人家後院裏。
把後院裏幹活的仆人吓了一大跳,打手反應很快,上來就圍人,正要動手,林清和把江離舟往前一拉,說:“認識這衣服嗎?”
打手愣了愣,林清和聲音冷淡:“叫你們管事的過來,道長有事要問。”
江離舟跟個牽線木偶似的被他拉過來拉過去,心說,好吧。
他們被請到了裏屋去等,沒多大一會兒一個女子前呼後擁地走了進來,應該就是這樓裏的老板娘,看着仍有風流美貌,氣色姿态都不遜于門口攬客的年輕姑娘。
她緩緩上前向他們欠身,柔聲問道:“不知道二位公子有什麽吩咐。”
林清和臉色木然,說:“不知道您這有沒有弄丢幾個姑娘,或者是多了哪個姑娘?”
那老板娘神色變了變,揮手讓四遭的人都退了下去,款款落座後輕聲問:“不知道公子是從哪裏聽說的?我們這是花樓,姑娘們來來往往的,自然會有多了少了的,不知道您問的是什麽意思?”
江離舟嘴剛張開,林清和又說:“我當然不是問你搶進來哪些,弄死了哪些,我問的是在你眼皮底下不可控的失蹤。”
老板娘拎起手裏的帕子點了點嘴角,又笑說:“您的意思,奴家實在聽不懂了。”
林清和又指了指江離舟:“這位是神霄派的弟子,您想必知道,道門蔔算都是基本功,我們可不是來和您打啞謎的。”
江離舟心說,別吹了,我真不會。
那老板娘眼角垂了下來,神色越發慌亂,四處掃了幾眼,才又說:“我們這時常少姑娘,總有反悔了要跑的,我們也不是個個都看得住的。”
那老板娘又說:“雖然不知道二位到底是為什麽來的,但是我們這的确沒什麽要查的,外面我不盯着就要出亂子了。”
她說着站起身,又向他們欠了欠身:“恕奴家失陪了。”
他們出了萬寧樓,林清和說:“看來這個萬寧樓确實有古怪啊,她連話都不敢說。”
江離舟笑笑:“我們守幾天,總能知道。”
街道上人頭攢動,江離舟聽見前面吵吵嚷嚷的,就拉着林清和過去看熱鬧。
擠進去才看見是張告示,說是一位陳姓的地主老爺女兒丢了,正在重金尋人。
江離舟對着林清和挑眉:“這不是太巧了。”
林清和伸手圈着他,也露出一點饒有趣味的眼神,低聲說:“那去看看?”
他們正說着話,來張貼告示的家丁正要走,正推推搡搡地讓看熱鬧的人群讓路,突然瞅到江離舟身上的道袍,撥開人群走了過來,恭敬地沖他拱手:“請問這位道長,是神霄派的弟子嗎?”
江離舟跟他回禮,說:“正是——請問有什麽事嗎?”
那家丁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長也看見我們老爺讓貼的告示了,只是這貼了好些天,盡是混吃混喝的無賴來揭榜,我家小姐連一點音訊都沒有,屬實着急,想問問道長能不能賞賞光,幫我們一把,不勝感激。”
他說着又沖江離舟作了個揖,江離舟笑笑:“找個地方細聊吧。”
那家丁喜出望外,忙把他們請回了府上。
那陳老爺看着應當四十出頭,在廳室裏見他們的時候仍是滿面愁容,江離舟問:“既然這麽些天沒有音訊,怎麽不去城樓那裏找人幫忙,他們随便誰,也比您大海撈針地求援強啊。”
陳老爺嘆氣道:“我們小百姓雖然沒什麽大能耐,但是也知道城樓的道長劍修們辦的事比我這家事重要的多,怎麽好去叨擾。”
江離舟說:“現在不叨擾了,您盡量細說,小姐是什麽時候不見蹤影的。”
陳老爺想了想,說:“差不多是三天前了吧,那孩子喜歡吃賢楓樓的點心,而且經常帶着丫鬟親自去買,往常都是好好的,就這次,去了怎麽也不見回來。”
江離舟又問:“小姐出門就只帶一個丫頭嗎?”
陳老爺說:“道長有所不知,我們陳家祖上是武夫,世代習武,我膝下單薄,只有這麽一個女兒,向來是當男兒養的,她自己對武藝也略通皮毛,因此她出門從不帶家丁護衛。”
江離舟笑笑:“那麻煩老爺借我一個家丁,帶我去那個賢楓樓看一看。”
陳老爺站起身:“自然不成問題,有勞道長了。”
那家丁引了路,江離舟就叫他回去了。
林清和皺着眉打量這樓,說:“這地方看上去還挺正常的。”
江離舟從袖子底下拉他的手:“進去看了才能知道。”
江離舟帶他去了樓上靠窗的雅間坐着,林清和對着桌面上的幾盤糕點疑惑道:“你是來探究這糕點的秘方嗎?”
江離舟哎了一聲:“我早就聽說這個賢楓樓的糕點一絕,你嘗嘗——不耽誤事。”
不一會兒小二又拿了一壺酒過來,林清和眉頭皺的更深了:“這又是?”
江離舟故作凄慘地嘆氣:“大人不知道,自從那天你來找我之後,我就沒碰過酒了,實在饞的厲害,喝一點好不好?”
林清和把酒壺奪過來,自顧自地倒了一杯,用筷子尖點了點送到他嘴裏,說:“一點。”
江離舟咂咂嘴:“小氣。”
江離舟突然揚了揚下巴:“看那邊。”
林清和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是座粉欄雕柱的樓,從側面看見那地方的正門,是幾個穿着姿态婀娜的姑娘正在揮着手帕招攬客人。
林清和哦了一聲:“這賢楓樓竟然就在萬寧樓邊上。”
江離舟趁他不注意偷了酒杯倒進自己嘴裏,說:“我會挑角度吧。”
林清和發現的時候已經被他偷喝過了,惱地站了起來去奪杯子:“哎你!”
江離舟笑着把酒杯還回去,說:“這人都在這附近丢的,是不是很巧啊?”
林清和哼了一聲。
江離舟湊過去給他一個摻着酒香的吻,說:“而且失蹤的目前看來都是姑娘家——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因為什麽,但是過兩天應該就知道了。”
林清和認真地想了想:“如果只綁女兒家,我們蹲着有什麽用?”
江離舟意味深長地看了看他。
林清和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
江離舟笑眯眯地說:“寶貝兒,化個姑娘也不難吧。”
林清和臉黑了:“我總覺得……你并不是為了查案。”
江離舟在他臉上又偷了個香:“回去變一個給我看看。”
林清和迅速往後撤了一步:“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