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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燈靈

他們這樣招搖了五天,林清和已經開始懷疑這個計劃的可行性了,江離舟還很自信地拍拍他:“放心,肯定有結果。”

江離舟正樂滋滋地往他嘴裏喂糕點,林清和邊上突然暈出一陣灰蒙蒙的霧氣,林清和張嘴接了他的糕點,沖他勾了勾眼角。

江離舟抓着他的胳膊,猛然一陣眩暈感襲來,像是墜入了一個無底洞,林清和把他拽到懷裏,在擦過耳畔的疾風裏低聲說:“你說他們只要姑娘,你一個男人跑過來會怎麽樣?”

江離舟伸手去壓林清和被吹起來的衣擺,說:“能怎麽樣?”

林清和一彈指,又說:“變個姑娘更安全。”

江離舟:“哎!”

林清和不知是故意的還是發揮不穩定,給他留了個男人的發束,搞得看起來奇奇怪怪的,江離舟一只手環着他的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

“真有你的,”江離舟整了整自己的衣裙,“打擊報複啊?”

林清和無辜地沖他眨眨眼:“挺好看的——頭發不行。”

江離舟突然貼過去:“奴家的裙子好看嗎?”

林清和咳了一聲:“你老實點。”

江離舟狡黠地笑笑:“夫君你怎麽臉紅了?”

林清和把他的腦袋按在懷裏:“別說話,到底了。”

林清和正要搞出一陣墜地的聲響,周遭卻突然變得輕飄飄的,盡是灰紫色的霧氣,江離舟戲谑道:“這妖怪還挺憐香惜玉。”

林清和抱着他沒撒手,等着這霧氣緩緩散去,林清和看了看他:“我們現在要幹嘛?需要裝暈嗎?”

江離舟伸手把自己的束發散了下來,念叨他:“不用——你下次給我變個好看的姑娘發髻,這算怎麽回事?”

林清和看他兩眼,又別開臉,這時候霧氣散的差不多了,這才看見他們竟然在霧氣茫茫的水面上,身下是一朵平展開的碩大的紫色龍膽花。

江離舟伸手撚了撚,挑眉道:“這真太新奇了。”

林清和伸手撥了撥他的額前發,說:“看來只能等着了。”

江離舟又靠回他身上:“那妖怪早點來,我讓他死的痛快一點。”

林清和撫着他的頭發,往四遭看了看,說:“這看着不像幻境。”

江離舟嗯了一聲:“我覺得有點像世外境。”

林清和低頭看他:“那不是得有神器才能造出來。”

江離舟爬起來沖他笑:“所以我對這個神器非常感興趣。”

林清和從他興趣盎然的眼神裏似乎曲解了一些別的意思,又把他按了回去。

江離舟擡頭看他耳根乍紅,啧他:“大人心裏在想些什麽不可描述之事?”

林清和意有所指地撫了撫他的背,反問:“猜猜,猜對了就按你說的做,猜錯了就按我想的做。”

江離舟伸手捏了一下他的下巴:“想得美。”

林清和俯身吻他:“你真好看。”

江離舟說:“那還用你說。”

林清和笑着掐他的臉:“也不謙虛一下。”

江離舟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事實有什麽好謙虛的。”

他們正說着話,聽見有了些別的聲音,就靜默下來。

是個粗啞的男人的聲音:“不是說一個,怎麽弄了兩個過來?”

一個尖細的聲音說:“這……可能是失誤。”

那男人又說:“這麽久了,沒聽見哭沒聽見叫,你不會把人弄死了吧?”

那人趕緊說:“不會的,可能是吓暈了還沒醒過來。”

江離舟冷笑,低聲說:“大人,這些敗類您待會要殺幹淨了。”

林清和吻了一下他的額頭。

那兩人感覺與他們越離越近,江離舟手上已經捏了一簇火,可還沒到跟前,那個聲音粗啞的男人突然停了腳步,罵道:“這哪是姑娘,分明是兩個男人!”

江離舟挑眉:“這怎麽看出來的?”

林清和拍拍他的後頸,指間竄出兩道白閃,那兩個浮在半空中的人瞬時被撞了下來。

他們落下來後竟沒有墜入水中,而是坐在了水面上,或者說這本身就不是水面。

林清和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變回了原樣,江離舟看看自己:“過分了。”

林清和側頭說:“我都扮了好幾天了,不過分吧。”

那邊的兩個人警惕地往後退了退,喝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林清和身影一閃來到了他們身後,劈手又是兩道白閃,那兩個人凄慘地嚎了一嗓子,急急慌慌地又往後退,正好江離舟剛從龍膽花裏走出來,看起來沉迷于自己的角色不可自拔。

他還很小家碧玉地提了提裙擺,那兩個人估計驚慌下忘記了這個也是男人,那個聲音粗啞的男人從身後勒住江離舟的脖子,手掌裏瞬間竄出幾道利刃,威脅道:“快說,你們到底哪冒出來的,不然我宰了她。”

江離舟正要去別那人的腕子,又放了手,帶着一臉的好笑看着林清和。

林清和嘆了口氣,瞬時閃到了那人身後,按住他的頭往後一折,手上捏着那人的手腕一折一扣,腳上往他膝窩裏猛然一踹,那男人又是一聲嚎叫。

林清和把他甩開,江離舟沖着他揚了揚脖頸,頸側還是被蹭出了一道淺淺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

林清和皺眉,伸手幫他輕輕擦了擦傷口:“怎麽弄傷了,叫你還玩。”

江離舟也不說話,吊着眉毛看他,一副“我都受傷了你還兇我”的表情。

林清和吻了一下他的傷口,無奈道:“行,還想怎麽玩?”

江離舟手上甩着一把匕首,挑眉示意林清和說話。

林清和一腳把被他折了手腕還在狼嚎的那人踹翻了,踩在他的臉上,問:“你們把抓的那些姑娘都藏哪去了?”

那人被踩的面目扭曲,喘了半天,才不清不楚地說:“我只是負責把人送到那邊的山洞裏,最後會去哪我也不知道啊。”

那邊那個小個子想趁亂跑,江離舟擡手,那把匕首就插在了他的小腿上,又是一聲慘叫。

江離舟慢悠悠地走過去,拎着那人把他和他倒黴的同伴扔在了一起。

林清和又問:“你們什麽時候開始幹這種事的?”

那小個子瞬間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開始哭訴:“神仙饒命啊!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前幾年來了個很奇怪的男人,讓我們幫他辦事,不然我們就都沒命了,您也看出來了,我們吓吓凡人可以,但确實沒什麽本事跟大妖抗衡啊。”

江離舟往林清和身上一靠,懶洋洋地問:“那你們猜猜這位是誰。”

剛剛挾持江離舟的那人一驚,罵了句粗口:“這麽好看的臉怎麽是男人的聲音?”

那個小個子哭喪着臉看他:“大哥,剛剛不是你說這有兩個男人的嗎?”

那人龇牙咧嘴地別過臉:“他娘的,我忘了。”

江離舟揚了揚手指,那把匕首又回到他手裏,那個小個子瞬間又是一聲慘叫,江離舟蹲下 身子,不緊不慢地在那個小個子身上把匕首上的血擦幹淨,說:“再問一個問題,你們跟那個萬寧樓是什麽關系?”

那小個子吓得直往後縮,戰戰兢兢道:“不不不知道啊!我們跟什麽都沒關系,我們只是運貨的……啊!”

江離舟剛剛擦幹淨的匕首又沒入了那小個子的另一條腿裏,漫不經心地說:“那麽多姑娘,一條條人命,在你這就是貨物?”

那小個子滿臉汗,忙搖頭:“不不不,不是我這麽叫的,是裏面那位!他什麽時候要人,我們就什麽時候來等着!”

江離舟哦了一聲,站了起身,擡擡手指那匕首伴随着一聲慘叫,帶着一陣血水又被拔了出來。

那小個子在地上直翻滾,江離舟隔空看了看匕首,嫌棄地扔了回去,轉過身沒骨頭似的靠回了林清和身上。

林清和擡手攬住他的腰,又問:“你們見過裏面那人長什麽樣子嗎?”

那小個子一個勁鬼號,另外一個趕緊說:“沒沒……但是感覺最近好像有點不太一樣,聲音不太一樣!感覺和剛開始找我們的不是同一個人。”

林清和點頭,低頭看了江離舟一眼,江離舟沖他笑笑,林清和立刻擡手要送那兩個倒黴妖怪上西天。

江離舟突然按住他的手:“等一下,先留着。”

那兩個妖怪吓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江離舟問:“你們是什麽品種?”

那兩個妖怪幾乎處于失智的邊緣,嗷嗷哭着:“我們就是個燈靈,守着白星燈的無辜小妖。”

江離舟笑了:“白星燈?”

那個小個子臉色欻白,抖抖索索地說:“這個地方就是白星燈造出來的世外境,我們就是個看門的,能自如進出而已,別的什麽也不會啊。”

林清和擡手在他們腳邊炸了一道白光:“別嚎了。”

兩只妖頓時安靜如雞。

江離舟驚訝:“白星燈也算是神器吧?”

林清和皺皺眉:“我沒聽過。”

那個小個子不敢說話,就猛點頭。

江離舟嫌棄地說:“神器就這個陣容?太弱雞了吧。”

林清和說:“不然将計就計?”

江離舟哎呀了一聲:“大人什麽意思?拿我将計就計?”

林清和笑笑:“我護着你,沒事。”

江離舟側過頭看見那兩個實在礙眼的燈靈,說:“那人叫你們什麽時候送人過去?”

裝了半天死人的大個子說話了:“快……快到時間了,再不送人過去,我們就都完了。”

江離舟大方地一攤手:“那走吧,現在就去。”

那燈靈念了句咒,周遭的水面像是倒置的茶碗,向天邊流去,轉出一道道迷炫的漩渦,像要把天地都吸納進去。

轉眼間明晃晃的水境消失了,灰紫的霧氣裏露出尖銳的巉岩,層層疊疊像是書房裏的水墨畫,染着不真實的暈圈,直向外徐徐爬行而來。

江離舟一打量,好家夥,周遭盡是一模一樣的山體岩xue,且不算藏在亂石身後的,少說也有上百個,真像是入了妖精的領地。

那燈靈弱弱地說:“我們只能把人送到這兒,要是再往裏走,沒個引路人只能有去無回。”

林清和感覺情況比想象中的要複雜,不太願意讓江離舟以身犯險,語氣強硬 起來:“我們現在什麽都不了解,暫時不要進去,先回去。”

江離舟倒是一直躍躍欲試地想去探個究竟,拍拍他的手背:“沒事,兩只妖怪而已,是神是魔還是得看看才知道。”

“不行。”林清和拽住他的手臂,又轉頭吩咐那兩個燈靈,“現在回去。”

江離舟無奈地嘆了口氣,突然眼前一黑,下意識地去抓他的手,林清和立刻察覺到了,一身的強硬姿态也放下了些,問他:“看不見了?”

江離舟低低嗯了一聲:“差不多了——又瞎的這麽突然,有點頭暈。”

林清和給他揉了揉,說:“我們這就回去。”

那兩個燈靈正念咒,不知哪裏飛來兩團黑氣從燈靈的胸口直直穿過,他們連驚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成了一團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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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溫柔·妖嬈·美人·離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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