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夫人
當天回去後,江離舟軟磨硬泡了好久,林清和才黑着臉說:“就變一下!”
江離舟趕緊點頭。
林清和又去确認了一遍門窗是否鎖好,才一副忍辱負重的樣子彈了彈手指。
江離舟嗷地撲過去:“來小美人,給大爺瞧瞧。”
變成姑娘後容貌是沒什麽太大變化,只是看着冷漠肅殺的氣息被溫婉盡數洗去了,身上的男子衣袍也變成了姑娘的衣裙。
江離舟看着他一身白衣,扯扯他的衣裙說:“變個粉色的。”
林清和怒視他:“有完沒完!”
江離舟蹭着上去親他:“變一個吧,就一下。”
林清和臉都紅透了,又彈了彈手指。
江離舟眼都直了,湊過去又親他:“太羨慕我自己了,我怎麽有這麽大的豔福。”
林清和說:“我……只能到這個份上,聲音實在不會……”
江離舟抱着他不撒手:“夠了夠了,江某已經滿足到升天了。”
林清和側過頭說:“果然你是假公濟私吧……”
江離舟把他壓住,挑着他的下巴說:“來小美人,叫聲夫君聽聽。”
林清和掐着他的腰,沖他笑了笑:“你确定嗎?”
江離舟已經處于色令智昏的狀态中不可自拔,摸摸他的臉:“快點叫。”
林清和笑了笑,翻身按住他,學那花樓姑娘的腔調叫了一聲,江離舟登時軟了半邊身子。
于是第二天道長揉着腰起床的時候仍然毫無怨言。
江離舟托着下巴看他:“寶貝兒,我的提議你同不同意啊?”
林清和把白粥往他手裏推了推:“吃飯。”
江離舟又哄他:“你看我們也沒別的辦法啊,不然我去抓個姑娘來陪我們演戲。”
林清和無動于衷。
江離舟嘆了口氣:“行吧,那讓那姑娘配合配合,我就演客人,反正就是逢場作戲。”
林清和擡眼看他:“你試試?”
江離舟沖他笑笑:“自然是不敢的——你就配合這麽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
林清和說:“你就是……”
江離舟點頭:“我假公濟私。”
林清和:“……”
江離舟握着他的手:“我就這麽一個願望。”
林清和再次紅了耳根:“你這什麽奇怪癖好。”
江離舟:“誰讓你那麽好看。”
林清和瞪他一眼:“你在怪我嗎?”
江離舟搖頭:“我,我是色鬼。”
道長在美色面前沒有原則。
山君終于在這種臉皮比城牆還厚的色鬼的蜜糖罐裏放棄了自我,認命地跟着他做一場大戲。
臨走前江離舟又不放心了,說:“能不能……別這麽好看,再變一下。”
林清和硬邦邦地說:“不會。”
江離舟又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我突然不想帶你出去了,擺屋裏看着最好。”
林清和沖他笑了一下:“走不走?色鬼道長。”
江離舟扮了個闊老爺的樣子,帶着林清和大搖大擺地進了賢楓樓,本來這賢楓樓就在花樓邊上,這下子多少人明裏暗裏偷偷往他們身上瞅。
等進了二樓雅間,林清和冷哼:“不是裝花樓姑娘嗎?跑這兒來幹什麽?”
江離舟嘆口氣:“舍不得了。”
林清和笑了一聲:“還是個小氣的色鬼啊。”
江離舟伸手捏捏他的臉:“就小氣。”
林清和正要說話,小二敲了雅間的門,江離舟趕緊示意他噤聲。
小二進來後放了糕點正要出去,江離舟往窗外看了一眼,把他又叫住了:“請問,這底下怎麽圍了這麽些人?是今天要下金子雨了?”
小二笑了笑:“老爺您聽了別惱,都是為了看一眼這眼生的漂亮姑娘,才圍在這兒的。”
江離舟大笑:“我頭一次帶他出門,就讓人盯上了?”
小二說了兩句場面話,又悄聲說:“跟您說兩句小話,咱們這附近不太平,總是丢姑娘,都說是那萬寧樓裏鬧妖怪呢。”
江離舟做了個疑問的表情:“什麽時候的事?”
小二低聲說:“我來做工的時間短,也是聽夥計們說的,大概好些年前都是這樣了,開始是每年丢一個,丢了姑娘的人家就去那些分壇求助,但是甭管來的是劍修還是道士,什麽也查不出來,後來越來越頻繁,最近就丢了五六個了。”
江離舟心內大駭,又說:“城樓那裏不都是修道的,怎麽沒人去告嗎?”
小二嘆了口氣:“過往啊,凡是求告的人家,一夜之間都消失的幹幹淨淨,現在誰敢去問,況且啊,”他往邊上的萬寧樓指了指,“那裏丢的姑娘最多,大多都是無父無母的,誰能去替她們申告,鸨娘可生怕惹禍上身呢。”
林清和靜默地聽他們說話,小二趕緊補了一句:“我是不是吓着夫人了?您別往心裏去,小心些就是了。”
江離舟突然被逗樂了,揮揮手:“沒事,吓不着他。”
江離舟說:“那萬寧樓丢這麽些姑娘,生意還怎麽做?”
小二撓撓頭:“這小的就不知道了——客人叫我了,先失陪了。”
等雅間的門關上,江離舟笑着看他:“夫人有何高見?”
林清和說:“問我一個弱女子幹嘛。”
江離舟過去把他抱在懷裏:“我來聽聽小美人的意見。”
林清和側頭親他一下:“再守幾天吧,那鸨娘估計知道點什麽,萬寧樓就靠姑娘們賺錢,這接二連三地消失她怎麽可能不急,或者是她是跟那妖怪串通好了,像是祭祀一樣,來保自己的平安。”
江離舟看着他嘆了一口長氣:“我已經感覺到別人該有多羨慕我了。”
林清和從他脊背上摸下來:“還想聽我叫夫君嗎?”
江離舟的後腰記憶性地感覺到了不适,抓住他的手笑了笑:“過幾天吧……”
江離舟又說:“果然大人的美貌讓凡夫俗子都看傻眼了,哪還需要扮花樓姑娘,您站哪哪就蓬荜生輝。”
林清和貼着他耳邊:“小道長,你慌什麽?”
江離舟眯眼看他:“被美色沖昏了理智。”
他們就這樣每天定時定點地出現在賢楓樓,第三天江離舟一早去城樓巡視,正好遇見蕭盛,蕭盛過來打招呼:“江師兄,你有沒有聽說內城出現了個天姿國色的好看姑娘,好多人慕名去瞻望呢。”
江離舟挑眉:“是嗎?”
蕭盛笑說:“江師兄感興趣嗎?”
江離舟笑了笑沒搭腔,心說就在我屋裏藏着呢。
蕭盛又湊過來:“江師兄,咱換個班,讓我去瞧瞧,傳的神乎其神的。”
江離舟想,這要是被認出來了,林清和肯定不會再給他變了,就說:“那你得問問你師兄,我可不敢随便做主。”
蕭盛立刻耷拉了臉:“那我師兄肯定不讓我去啊。”
江離舟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就幫不了你了。”
到時間了,江離舟這次卻帶他去了別的地方。
林清和坐在茶樓裏看着窗外,疑惑地問:“你這是?”
江離舟笑了笑:“要讓盯着你的人患得患失,督促他們早點下手。”
林清和說:“那他們下手了我是直接宰了他們?”
江離舟啧了一聲:“夫人大可不必如此急躁,總得觀望一下,看看還有沒有活着的姑娘,能救回來一個是一個。”
林清和垂眼笑了笑:“我有點期待。”
江離舟笑:“你說哪個不長眼的綁了你,是發現你不是姑娘打擊大,還是發現這位姑娘是臨雲山君打擊大。”
林清和又沖他一笑:“來了就知道了。”
江離舟捂住他的眼睛接了一個短暫的吻,說:“果然美人的笑确實能打下一個城池。”
林清和嘆了口氣:“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姑娘啊?”
江離舟笑了笑:“那不都是你嘛。”
林清和哼了一聲,又說:“如果都覺得是萬寧樓鬧妖怪,那些公子老爺怎麽還都往裏鑽,不怕妖怪?”
江離舟笑了笑:“丢的是姑娘,那些個大男人自然不害怕,要是真喜歡早就贖回家了,還能讓人家待在這裏賣笑?”
林清和點頭:“按那個小二的說法,這妖怪猖獗不少年了,你們在明燭山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江離舟想了想:“确實沒有,等把這妖怪抓出來,我馬上去一趟分壇查查清楚。”
林清和說:“看來我一直很放心的神霄派也不是一點漏洞沒有啊。”
江離舟握了握他的手:“怎麽有一種被問責的感覺——大人放心,回頭我就去查。”
林清和又說:“不是怪你。”
江離舟笑說:“有些地方我們确實很久沒有好好整頓了,看來不管還是會出事。”
林清和伸手蹭他的臉:“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會有麻煩,慢慢來吧。”
江離舟笑了一聲:“收工,回家吃飯。”
夜色漸漸湧上來,林清和躺在他身側說:“如果成州一直安定下去,你們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江離舟說:“估計還得一陣子,且不說這些沉疴頑疾,虎視眈眈的妖兵也得好一番費神。”
林清和突然問:“那個陰陽先生……”
江離舟神色暗了暗:“我殺了。”
林清和也沒什麽意外:“什麽時候?”
江離舟偏頭去貼他的臉:“你上次去明燭山,你走的那天阿陵不是說山路被炸斷……”
江離舟突然停了停,林清和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問:“怎麽了?”
江離舟低低嘆了一口氣:“我師兄死了。”
林清和握了握他的手,江離舟又說:“他在迷陣裏把自己的魂識渡給我了,山路是他炸斷的,但他只是在那半截山路上走了走……”
江離舟的聲音哽了哽:“大概是想念以前了吧。”
江離舟沉默了許久,空着的手在黑暗裏茫然地抓了抓,林清和伸手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握住。
江離舟又說:“我知道他是咎由自取,但是……我很舍不得他。”
林清和嗯了一聲把他拉進自己懷裏。
江離舟深深地吐了一口氣,說:“突然覺得我太幸運了。”
林清和苦笑着咬咬他的耳垂。
江離舟擡頭給他一個吻:“我的小鹿沒有做錯事。”
林清和說:“我只是怕你對我失望,我什麽都沒有了,不能把那一點念想都丢了。”
江離舟低低嘆了一口氣:“我對不起你。”
林清和笑着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行了——道長可以用別的方式表達一下。”
江離舟:“……”
江離舟:“你要看看我的腿青成什麽樣了嗎?”
林清和說着就往下探:“我看看。”
江離舟趕緊擋:“你一動我渾身都疼,別碰我。”
林清和委屈湊上來:“你不喜歡我了。”
江離舟從善如流地拍拍他:“喜歡,乖乖睡覺就更喜歡了。”
林清和把他抱住:“小氣。”
江離舟笑:“小氣能活的長久。”
林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