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004-2005年賽季，擁有小羅、德科、哈維、伊涅斯塔、埃托奧、梅西的巴薩拿到了闊別六年的聯賽冠軍。

所有人都在歡呼。

18歲的梅西得到了人生的第一個西甲冠軍。

25歲的哈維得到了人生的第二個西甲冠軍。他的第一個在遙遠的1999年，那時他還不滿20歲。

梅西抱着小羅的脖子，笑得像個孩子，哈維從擁擠的縫隙裏看到了那個笑容。

他是那樣快樂，開心得仿佛擁有了全世界，哈維雙手捂臉，用力地搓了搓。

普約爾用力抱住他，“嗨，兄弟，祝賀我，我得了冠軍，第一個冠軍！”

哈維給了普約爾一個大大的擁抱，梅西離開小羅去擁抱德科。

普約爾看到了，笑道：“現在你該承認梅西是個天才了吧。”

哈維搖頭。

普約爾狠狠地給了哈維一拳，“讓你誇兩句怎麽就那麽難！”

2005年12月2日，拉瑪西亞訓練場。

梅西接到德科傳球，剛一轉身，就聽到急促的哨音，他停下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普約爾繞過他飛速向後跑去。

小白最早發現哈維不對勁，小羅斷球後，他并未積極反搶，小白補位圍堵小羅，小羅倉促傳給德科，傳球線路并不刁鑽，哈維卻完全沒有預判，眼睜睜看着球傳給德科。小白邊追邊回頭看哈維，哈維左腿緩慢地彎曲似乎想掌握平衡，最終身體一斜，跌坐在草坪上。

小白折身向哈維跑去，裁判鳴哨。

裏傑卡爾德和隊友沖向哈維。

哈維單手遮住眼睛躺倒在草地上，右膝附近的肌肉不停地抽搐，小白問他哪裏痛，他答不上來，他怕他一張嘴，會忍不住喊出來。

醫生來了，擔架來了，哈維被擡上擔架。

所有隊員都緊張地看着哈維，哈維一句話沒說，一句疼沒喊。

梅西以為問題不大，可能只是抽筋而已。

第二天，普約爾告訴他，哈維右膝蓋的韌帶斷了。

梅西的右膝神經質地抽搐了一下，那得多疼啊，哈維居然一聲都沒吭。

哈維踢球多年，受過很多次傷，這次最嚴重。無論父親怎麽問，醫生始終不肯吐口可以完全康複。

哈維住院期間，來了很多人。最初是隊友、家人、主教練，後來是技術顧問，再後來連主席拉波爾塔都來了。

父親很感動，一直感謝拉波爾塔。哈維在一旁默不作聲，主席要他好好休息，哈維淡淡地笑了笑。

主席走後，父親說，拉波爾塔先生真是個好人。

看着一臉興奮的父親，哈維實在是不願告訴他，拉波爾塔來看他，意味着技術顧問已經告訴他自己傷勢過于嚴重。作為主席的他需要權衡如果傷勢無法好轉，明年可以将自己賣多少錢。

2000年以後，哈維還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他不停地做夢夢見自己被賣，賣給AC、賣給尤文，甚至是賣給摩洛哥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聯隊。

手術很成功，剩下就是等待和複健。

那年聖誕節，已經許久不去教堂的哈維，被Oscar拉去教堂祈禱。Oscar帶了一大盒巧克力，偷偷藏在椅子下面。哈維覺得哥哥幼稚。

Oscar悄聲說：“上帝最愛巧克力，我用巧克力許的所有願望都實現了。我有了一個弟弟，一個會踢球的弟弟。今天，我要求上帝讓你康複，讓你踢得更好。要得到西甲冠軍、國王杯冠軍、冠軍杯冠軍、西班牙超級杯冠軍、歐洲超級杯冠軍、世俱杯冠軍，還有歐洲杯冠軍、世界杯冠軍！”

哈維笑道：“哪有這樣完美的事，西班牙從來沒出過這樣的人。”

“哈維，你就是這樣的人！”Oscar大聲地說，“你一定會實現西班牙史無前例的大滿貫。”

哈維摸着膝蓋，心裏一片冰涼。

Oscar将他的頭攬在懷裏，低聲說：“一定會好的！一定會好的！你是上帝賜給我的弟弟，你一定會好的！”

哈維用力抱緊哥哥。

2006年伊始，哈維開始艱苦卓絕的複健訓練。

2月22日，斯坦福橋球場，霍內對梅西犯規被紅牌罰下，穆尼裏奧勃然大怒，大罵梅西表演技藝高超，并諷刺巴塞羅那充滿藝術氣息，戲劇尤其深入人心。

哈維聽說後，立刻寄去一張《李爾王》的戲票，并上書以下大字：考狄利娅、肯特、愛德蒙等演員皆已到位，恭請李爾王穆尼裏奧先生。

可惜，幫忙寄信的護士寫錯了地址，這封信泥牛入海，再難尋覓，不然穆尼裏奧和哈維的口水仗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