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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靈堂不一樣了

密室接待處的大廳仍舊燈火通明。

等待進密室的散客們三三兩兩坐着玩棋牌。

沒人察覺到正在密室裏的學生們經歷了怎樣的狂風洗禮。

張見山目不轉睛的盯着前臺電腦裏的監控畫面。

這個密室只在電梯口安裝了攝像頭,所以張見山只能看見,剛上去的那一批學生分成兩組,分別進了兩扇不同的門。

唐濟和西蒙跟着偵探社社長那只隊伍。

進門之後什麽情況前臺是看不見的,不知道唐濟和西蒙現在如何了。

“刺啦……刺啦……聽得到嗎?!”

這時,求救的對講機裏發出了一個男生的聲音,信號不太穩定,有些幹擾音。

女服務員跟張見山并排着站在前臺,她拿起桌上其中一個對講機。

張見山記得,這個對講機的另一半是拿在偵探社社長手裏的。

看來是西蒙和唐濟的隊伍要求助了。

張見山不動聲色的慢慢靠近女服務員,豎起耳朵仔細聽着他們的對話。

“這裏是前臺,已經聽到了,”女服務員按下通話鍵,對着對講機說,“請講。”

“你們這搞……刺啦……鬼……”

信號斷了幾秒,聲音又出現了。

“我們……刺啦……受傷了!……刺啦……刺啦……這他……刺啦……媽……”

“您說什麽,信號不太好,這邊聽不清。”女服務員一字一句的慢慢講道,“您找個信號好點的地方說。”

“刺啦……滾……刺啦老……刺啦子……”

“喂,喂!同學,你還在嗎?”女服務員說,“你現在有信號幹擾,去走道那裏說話。那邊信號好一些。”

“什刺啦……麽,你再說……一遍!”

“嘟嘟嘟嘟——”

對方似乎是放棄了繼續交流,關閉了對講機。

“這……怎麽斷了?”張見山問。

女服務員無奈的聳聳肩:“他自己挂斷的啊,信號不好嘛,有什麽辦法。”

“我們能主動聯系他們嗎?”張見山說。

“可以啊,這個對講機的雙向接通的,”女服務員感覺張見山這個問題十分奇怪,她看向張見山,問,“你問這個幹嘛?”

“額……就是這突然斷了,我們又看不到監控畫面,萬一……”張見山笑了笑,以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說,“萬一出了什麽事,我們也沒法知道。會不會影響我們店聲譽啊?”

噗嗤!女服務員突然笑出了聲。

張見山有些疑惑的看着女服務員,他并不明白剛才那番話有什麽可笑之處。

“你今天怎麽回事?”女服務員說,“腦子生鏽啦?”

女服務員見張見山沒說話,笑道:“我們可是正規密室店,從來沒出過事的好吧!”

“呵呵,”張見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看這些學生進的門不一樣,還以為有一間房是錯誤的呢,怕有什麽懲罰措施,原來沒有順序之分啊。”

“有的呀。”女服務員伸手指了指監控畫面。

攝像頭裝在電梯門的頂端,從監控角度看去,正面對着一板白牆,左右兩邊分別是兩扇門,還有一扇靠着電梯門邊,長什麽樣的監控看不到。

“正确順序是先進右邊那個鐵門,再到左邊這個防盜門,最後是跟電梯門同一邊的密碼鎖門。”女服務員顯然知道的信息比張見山這個收營員多得多。

看來西蒙和唐濟他們走對了順序,張見山松了口氣。

夢境裏面經常隐藏着諸多看不見摸不着的兇險,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這個夢西蒙他們幾人均是第一次進,主夢人是誰,如何解夢等等,仍是未知數。張見山趁着聊天想方設法多收集些密室攻略信息。

“走錯了門有什麽懲罰嗎?”張見山問。

女服務員聳了聳肩,道:“誰知道呢,沒人說過,我也不懂。”

沒人說過?!

經常入夢的經驗讓張見山産生了警覺,他看女服務員的表情不像撒謊的樣子,開口道:“是你沒問吧?那些闖關失敗的人出來不會講麽?”

女服務員再次詫異的看向張見山,她瞪圓了眼睛,仿佛張見山又說錯了什麽話似的。

“怎麽?”張見山說。

“……你在這裏做多久了,難道不知道,這個密室從來沒有人出來過嗎?”女服務員眉頭緊鎖,“只有解了密室所有機關才能出來啊。”

“……”張見山額頭頓時浸出一層冷汗,“不出來?那……他們去哪裏了?”

女服務員沒再回答張見山的問題。甚至身體姿勢還跟他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原本那輕松閑适的表情,逐漸轉為了烏雲密布,她狐疑的看着張見山,不知道心裏想着什麽。

張見山尴尬的幹笑兩聲,還想再說點什麽。女服務員則無論他怎麽說,都沒有再開口了。

·

“卧槽,這什麽垃圾玩意兒!”劉明浩把手機的對講機往地上一扔,捂着額頭生着氣。

剛才那一陣狂風搞的衆人都不同程度的受了傷。

劉明浩比較慘,空中飛來一本薄薄的書,紙頁即薄又尖銳,剛好砸到他額頭。他的額角被劃出好長一條口子,鮮血直流。這就算不破相,沒個十天半個月肯定好不了。

劉明浩剛才本來準備跟店家好好理論理論這個傷害賠償問題。奈何交流工具不給力,這股子氣沒撒出來,只好沖着對講機發火,使勁的摔它。

曉玲更慘一些,崴了腳,不知道能否站得起來,此時正靠着縫紉機嗚嗚嗚嗚的哭泣。

陳澄和唐濟差不多,劇烈咳嗽了好幾聲。

唯獨西蒙什麽事也沒有,表情淡定的看着一屋子的傷殘人士。

“嗚嗚嗚……好痛,人家的腳好痛啊!”曉玲的哭聲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她邊哭邊淚眼汪汪看着衆人,那雙眼睛正在無聲的數落着這一群冷眼旁觀冷漠無情的同學。

“哎……”唐濟看着那邊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同學,嘆了口氣。他肺部逐漸緩解,走路還帶着點喘,本着醫者救死扶傷的原則,來到曉玲身邊,半蹲着說,“傷到哪裏了?我給你看看。”

“這裏好痛!”曉玲指着自己的腳,見有人關注她,哭得更加厲害了。

唐濟低頭給她檢查了一下,雙手握住她的腳踝,盯着曉玲道:“別哭了,你的妝花了。”

這話對曉玲具有相當大的殺傷力,她趕緊收了眼淚,伸手在衣服口袋裏找什麽,大概是鏡子或者粉底之類的東西,可能想補補妝。

就在此刻,唐濟雙手一用力,只聽見曉玲腳踝咔哧一聲響,曉玲還沒來記得驚呼,唐濟便說:“你的腳好了,剛才只是脫臼,已經複位了。”

曉玲的眼淚頓時從眼眶裏滿溢了出來,準備再來一輪哭哭啼啼,她抽泣道:“你竟然……”

唐濟起身,對着曉玲比了個噓聲的動作:“大美女,你聲音這麽好聽,一哭起來嗓子都啞了。別嚎了,注意形象啊!”

曉玲:“……”雖然你說的好有道理但是真的很痛啊!

棺材側面,陳澄背靠着木板,伸手從身邊抓起個東西看了一下,突然出聲道:“這是什麽啊?”

“就這個!什麽破書!”劉明浩怒氣未消,見到了差點把他弄破相的“兇器”,一下子暴起,“給我,快給我!”他三兩步挎過去,一把奪了陳澄手上的東西就要撕碎。

“等等!”西蒙眼疾手快,從李明浩手中把那“書”搶了過來。

“你什麽意思?!”劉明浩瞪着西蒙,西蒙力氣極大,硬生生将書從他手中抽走了。

西蒙狹長的雙眼甚至吝啬遞給劉明浩一個眼神,他沒有解釋,而是快速翻開了那本看起來沒有幾頁紙張的“書”。

這書大約A4紙張大小,薄薄的一本,裏面僅有幾頁紙,外面用硬殼的塑料包着。扉頁上大大的“XXXX壽意外保險”幾個字。翻開裏面,詳細記載了被保險人、保險條款、繳費情況等信息。

“是保單。”西蒙看向唐濟,說,“你看看。”

“保單?!”唐濟和劉明浩同時出聲。

保單在這種場景下出現有了非常特殊的意義,唐濟仔細看過保額和條款後,基本可以确定了石頭死亡的真正原因。

——那就是騙保。

唐濟和西蒙面面相觑,沒想到竟然是這麽一回事。

石頭的兒子生病缺錢,他一方面買了個意外類的高額保險,另一方面向高利貸借款,最後再做成意外死亡騙取保費。

“就算知道了石頭死亡原因,”劉明浩道,“這對我們解開密室有什麽用呢?”

“也許……”唐濟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測和推斷,似乎冥冥之中有一條線索在拉扯着幾扇門和整個劇情,目前所知的信息還是太少,暫時還推斷不出這個密室的目的。

也許這個條件不是現在用的。

“石頭騙了保險費,肯定有很多錢,”劉明浩見唐濟沉默,以為他跟自己一樣,沒什麽思路,便不再理會他,而是自言自語道,“是不是需要我們找到石頭騙得的那些錢?”

劉明浩這話雖然是個問句,但他并不需要誰來回答問題,繼續分析:“只要找到了錢,債就算還了。”

“我知道了!”劉明浩眼睛亮了起來,激動的說,“肯定有什麽線索被我們遺漏了,再把這個房子找一遍,找錢!”

唐濟和西蒙對看了一眼,沒有理會他。

“嗯?”劉明浩見大家都沒動,不爽道,“你們怎麽回事?動起來啊,你倆搜客廳,我去房間看看。”

兩個女生一個坐在地上低聲抽泣,一個靠着棺材板子喘息,看起來身體有些支撐不住也就算了。唐濟和西蒙兩個大男人站在原地做什麽呢?

想偷懶嗎?!

劉明浩怒了,訓斥道:“說你們倆呢!動起來啊!”

西蒙搖了搖頭,沒說話。

“我覺得你說的不對。”唐濟原本是打算演好小弟角色的,可這個社長有點爛泥扶不上牆的味道,唐濟決定改成有話直說,“我們應該按照原來的思路繼續搞,你看,這個靈堂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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