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鑰匙
唐濟的話點醒了衆人,大家紛紛看向靈堂,不用仔細觀察就能憑感覺知道:沒錯,靈堂确實有了變化。
這種變化是整體氣質上的改變,要說之前這靈堂各種擺設像擺拍出來的假道具似的,而現在整個靈堂變“活”了,确實有了一種肅穆的、哀傷的味道。
衆人被這種凄涼的氣氛包圍着,房間溫度逐漸往下降,沒有見着風,但每個人都感覺到有冷氣在耳邊頸邊流竄着。
不知不覺間,大家逐漸安靜了下來。連曉玲都忍住了小聲啜泣,捂着小嘴不敢說話。
“缺的東西似乎全部補全了。”唐濟放輕了聲音。
棺材上方的空白的相框裏,填充了石頭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石頭嘴角輕咧,看起來似乎在得意的笑着。
劉明浩盯着石頭的照片好幾秒,咽了咽口水,聲音不自覺的顫抖了,他道:“他,他,他……剛,剛才不是這個表情吧?”
“不是,”西蒙平靜的說,“剛才沒有笑。”
劉明浩:“……”你怎麽這麽鎮定啊?!!!!
除了照片,兩邊從天花板挂下來的挽聯,原本缺少筆劃的錯別字已經全部改了過來。黑色毛筆字遒勁有力映在白綢之上。白色的絲綢正無風飄着。
風停了,綢子還在動。
綢子還在動。
在動。
劉明浩:“……這真他媽見鬼了。”
見鬼的還不止這兩項,案臺兩邊的紅色蠟燭莫名其妙,簌簌竄出兩個小火苗,火苗只有一丁點兒,微微弱弱掙紮着,要滅不滅的樣子。
曉玲小聲嘀咕:“這……這……哪兒來的火啊?”
唐濟輕笑:“鬼知道。”
劉明浩定了定心神,作為大學生偵探社的社長,號稱智商180+的新世紀好青年,怎麽能被這種裝模作樣的事情吓到呢!
“這個密室做的太逼真了吧,什麽機關暗器弄的啊,我都要懷疑是真的了。”李明浩故作輕松的幹笑兩聲,“不過大家別怕,沒什麽可怕的。真的不需要害怕。”
社長你不怕的話你別抖啊,腳都快站不穩了你給我們說這個?
兩個女生暗自吐槽着,這個社長太不靠譜了,還不如平時沒什麽表現的唐濟和話不多的西蒙呢。
唐濟跟西蒙挨得近,他指了指案臺前那一把幹淨的黃色香,西蒙一看便明白了他想幹什麽。
“我來吧,”西蒙說,“這個香的插放應該是有位置要求的。”
“你看得見?”唐濟驚訝道。
“勉強。”西蒙思考了一會兒,話沒說死。
目前整個靈堂,有香有蠟燭,有火有蒲團,就差人祭拜了。
唐濟和西蒙同時看到了這一點,唐濟本想試試,不過顯然西蒙更加有把握。
唐濟做了個請的姿勢,西蒙上前兩步,抽出三支香,貼着蠟燭微弱的火苗點上。
“你要做什麽?”劉明浩看到西蒙的動作,心裏有點慌,“你們倆偷偷商量什麽了,不要亂動啊,聽指揮懂不懂!”
西蒙目不斜視,點好了香,往蒲團上一跪,拜了三拜。
他起身插香時,動作極慢,确實像在對着什麽孔洞似的。
唐濟只看得見他的動作,不确定有沒有孔洞,更看不見孔洞在哪裏。
不多時,三支香穩穩當當插入香爐。灰色的煙袅袅上升,空氣裏彌漫着香燭的氣息。
溫度逐漸回暖,那股沁人的寒涼之氣仿佛被這注暖香消弭了。
“咔噠——”
什麽東西從香案下面掉到了地上。
唐濟尋聲看去,那是一把很普通的銀白色的鑰匙,鑰匙頭有個黑色的把手。
“鑰匙?!”劉明浩正要去拿。
西蒙眼疾手快,已經把鑰匙撿了起來。他拇指和食指摩挲着這把鑰匙,冰冷的鑰匙透着銀光,傳遞出踏實的質感。
“給我看看!”劉明浩又要伸手去拿。
西蒙繞過他,順手把鑰匙遞給了唐濟。
“……”劉明浩撲了兩次空,有點惱怒,“唐濟,給我看看。”
唐濟拿着鑰匙上下抛:“不給。”
劉明浩:“……”這兩人造反了!
這個密室的結構就是一梯三戶,有三扇門需要他們打開。顯然鑰匙在這裏有很大的用處。
一看這鑰匙的款式,便知道它是用來開普通防盜門的,唐濟馬上想到了副社長郝嘉帶隊進的那扇貼着福字的棕紅色門。
郝嘉走錯門了?
沒有鑰匙門為什麽會開?
正想着,他們身後的黃色木頭大門啪嗒一聲,自動開了。
衆人被聲音吸引,一起回頭。門外沒人,外面正是他們進來時的走道。
這門像是在邀請他們離開似的。
劉明浩驚訝道:“這、這是通關了?”
“看來是的,”唐濟把鑰匙握在手心,這第一關比他預料的簡單一些,他笑道,“我們去下一扇門吧。”
眼見衆人要走,陳澄突然站了起來,焦急喊道:“大家等一下!別走啊!”
“你還有什麽事?!”劉明浩問。
“李平啊!”陳澄說,“你們走了他怎麽辦?!他、他、他還在棺材裏呢!”
衆人:“……”
怎麽把李平給忘了!
額……這突然尴尬了起來。
這一關的密室解了,然而,消失的李平并沒有出現。現在他們是走還是不走呢?
“難講李平早就出去了,”劉明浩試圖勸解陳澄,他說,“萬一他在門口等我們呢?”
“可是萬一他不在呢!”陳澄反駁,一手指着棺材,“他在棺材裏啊,剛才還敲着棺材呢。如果他出去了,誰敲的棺材?”
餘下的人皆面面相觑,剛才大家确實聽到了棺材發出噠噠噠的聲響,但那已經是很早之前的事情。
現在棺材早就沒了聲音,誰也不知道這棺材底下是不是有機關密道,也許李平已經從密道走到其他房間,又或許他被淘汰出局,在門口等着大家。
可能性太多,現在在這裏死磕真的有意義嗎?
劉明浩見說不動陳澄,搖了搖頭:“你要在這裏守着就守着吧,我們先走了。”說罷,就拉開了大門,擡腳往外走。
陳澄這一下急了,趕忙從棺材側邊跑到門口。
她知道劉明浩不是個好講話的人,曉玲更加幫不上忙。西蒙一直陰沉着臉,誰的面子也不給。這一群人裏面唯有唐濟還算有些良心。
“別走,不要走啊!”陳澄拽着唐濟的衣袖,苦苦哀求,“求求你了,把棺材打開看看吧,我就看一眼,萬一李平在裏面呢!”
唐濟看着陳澄,沒有說話。
“拜托了唐濟!”陳澄用力扯着他的衣袖,眼裏含了淚水,“求求你,真的求求你!”
“我說美女,”唐濟眼睛盯着陳澄跟他衣服袖子接觸的地方,表情有點古怪,他說,“能動嘴就別動手吧,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好,好……”陳澄有求于人,顫着手慢慢放開了唐濟的衣袖。
卻沒想到,唐濟的下一個動作竟然是認真仔細地的伸手撫平剛才被陳澄扯皺的袖口。
邊整理,還邊發出十分嫌棄的啧啧聲。
陳澄:“……”這人什麽毛病!
唐濟動作熟練的整理好了衣袖,渾身舒暢了,才擡頭看向西蒙:“你的刻刀借來用下?”
棺材目前找不到機關,要幫陳澄的話,只有暴力破壞這唯一的途徑。
唐濟這麽說,并不是要借刻刀,而是想問問西蒙是否願意幫忙。如果西蒙拒絕的話,唐濟對陳澄便是愛莫能助了。
西蒙緊閉着嘴唇,眉峰微微聚攏,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麽。
唐濟剛想問他在發什麽呆呢,還沒說出口,就聽到西蒙突然來了句:“棺材裏有個小東西,不知道有沒有用。”
唐濟:“小東西?”
西蒙:“嗯。”
唐濟:“什麽東西?”
西蒙:“不知道。”
唐濟:“你……”
“你倆在磨蹭什麽呢!”劉明浩着急了,“走吧!”
門口等半天,這兩人幫不幫忙沒給個準話,反而聊起了天。聊天內容莫名其妙,聽都聽不懂。
“搞啊!”唐濟點點頭,說,“把棺材弄開看看。”
“搞?”劉明浩愣了一下,問,“搞什麽?哦……怎麽搞?”
那可是實打實的棺材!又不是什麽薄薄的木板子,就算有斧頭也不見得劈得開,更別說他們連把菜刀都沒有。
“我們不走嗎?”曉玲弱弱的碰了碰劉明浩的手,她一想到靈堂中央,石頭正透過相框盯着大家,她就特別心慌。不明白這些人愣在門口做什麽,難道他們不怕?
劉明浩比曉玲更着急:“唐濟,別耽誤時間了,走吧!”他還記得跟副社長郝嘉打的賭,郝嘉現在不知道進行到哪一步了,而自己的隊伍卻在這裏做一件根本不可能做得到的事,簡直就是白白浪費時間!
“不能走!”陳澄還在争取,“我們一起把棺材弄開!”
“跟我們有什麽關系!”曉玲對着劉明浩說話溫柔至極,面對陳澄氣勢一下子就上來了,她伸出食指指着陳澄毫不客氣的說,“那是你男朋友,要救你自己去救!”
“你!!!”陳澄氣極,“要不是你,他根本不會……”
哐當——!!!
嘭——!!!
房間輕微的振動了一下,煙塵四起。
巨響打斷了陳澄的話,她驚懼的回頭,看向聲源出處。
等看清楚了眼前發生的事之後,她竟不自覺的張大了嘴巴。
就在陳澄和曉玲吵架的時候,西蒙已經毫不猶豫的用他的肉身凡胎之大長腿,作為開木頭工具,從棺材的側腰之處,将棺材活生生的踢出了一個大洞!
“卧……槽?”劉明浩發出一聲感慨。
西蒙看向他,眼裏多了一分淩厲:“……?”
“沒,沒,沒別的意思,”劉明浩豎起了大拇指,真心實意誇贊道,“牛,太牛了!”
這一腳要是踢在人的身上,骨折都是輕的,飛出去十多米不在話下。
看到這一幕,劉明浩明白過來,剛才他對大佬不恭不敬的,大佬竟然沒動手一定是念在同學校友的情誼之上給足了他面子。
不知道現在改态度還來不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