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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人皮

禮物房間裏,一片淩亂和狼藉。置物架倒了,各種大小不一的禮物擺的跌的到處都是。

所有人臉色都不好,兩個女生頭發散落,衣衫淩亂。陳澄的臉頰上有些青紫,她眼淚汪汪怒視着曉玲。

最誇張的是劉明浩,此刻正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滾,一邊嘴裏嚷嚷着疼疼疼,他要死了之類的話。一點兒也不爺們。

唐濟皺着眉,有些厭煩這種裝腔作勢的派頭。其實西蒙剛才給他的那一腳絕對留了情面,不然按照西蒙的戰鬥力,他這會兒肯定早昏迷了,哪裏還有機會喊痛。

唐濟伸手蹭了蹭嘴角。剛才只顧着拉開曉玲,沒想到被劉明浩從旁偷襲,一拳頭下來,把他嘴角砸出了傷。

黑色的方形通訊器躺在唐濟腳邊打着轉兒,對面已經把雙方的通訊給切斷了。通訊器安安靜靜,連幹擾的電流聲都沒給他們留下。

“哎……”唐濟嘆了口氣,心裏明白,剛才那種情況,肯定是最後說話這人打斷了師兄正在做的事。現在不知道張見山和陳立軍在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是否有生命危險。

不過顧不上那兩人,他和西蒙還困在密室裏呢。

現在,他們大概率等不到外援了,只能靠自己。

“剛才那人是誰?!他憑什麽這麽說!”曉玲神情緊繃,她是最瘋狂的那個。也是她最早過來搶唐濟手裏的通訊器,才引發了後面的混亂場面。

唐濟現在心情很差,要不是看她是女的,難講早就動上手了。

“估計張見山不能再聯系我們了。”西蒙說。

“嗯,”唐濟點點頭,把禮物裏那張白紙條拿到手裏又看了一遍,無奈道,“我們繼續吧。”

“你們去哪?!”曉玲喊着,“真的不能放棄嗎?那我怎麽辦?”

曉玲手裏還捧着禮物盒子。

兩人都是懶得解釋,徑直走出禮物房間。

曉玲小心翼翼跟在他們身後,想看看他們要去幹什麽。而劉明浩和陳澄沒法出房間,他倆伸長了脖子往外看,只能斜着眼看到一點點人的影像。

唐濟和西蒙出來找對應的面具。

兩個面具是分開被釘在牆上。

大廳電視牆上挂着一個,沙發後面的牆中央挂着一個。

兩個面具是白色的底,被盯死後面具呈現出一種恐懼和痛苦混合在一起的表情。西蒙的飛刀準确盯入兩個面具的額頭正中間。

刻刀安靜的紮入面具內,破口之處,流出了大量鮮紅色的液體,就像鮮血似的,将整個面具大部分都染成了紅色。

這畫面有些殘忍,仿佛一個人頭被切除了大部分組織,然後露出大半張臉,被人做成了标本挂在牆上似的。

面具和牆壁緊緊貼着,中間連個空隙都沒看見。

“這、這面具,是長在牆上的?”曉玲站在兩人背後,顫抖着說。

西蒙直接走過去,他身高腿長,一伸手就碰到了牆壁上方的面具,輕輕松松拔了刻刀,将面具拿在手中。

面具剛被盯上去的時候,一直哇哇哇的大叫和掙紮,現在已經安安靜靜了。

“滴答滴答——”紅色液體停止了溢出,餘下的從面具上往地板滴。

“這個是你的。”西蒙盡量避開那紅色的東西,捏着面具側邊,看了眼背後的編碼,拿給唐濟。

“我不要,”唐濟很嫌棄這種粘稠感覺的液體,無論它是不是血液,都一樣令人反胃,“把它放在桌子上,你也別碰了。”

西蒙伸過去的手一頓,深吸了一口氣。他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領會到對面這人的事兒多了。要不是唐濟确實專業水平高,而他們隊伍缺這種類型的“人才”,他極有可能會暴起揍人。

唐濟抓着紙條的一條邊,彎着腰,将紙條一點一點靠近桌面,觀察着面具和紙條的變化反應。

沒想到,紙條一直沒反應,大概跟面具的距離接近10cm的時候,面具忽的一動,嘴巴突然大張,空洞洞的內裏,伸出了一條鮮紅色靈活的長舌頭。這舌頭出現的極快,跟面具額頭流出的紅色液體屬于同一個色調。

舌頭靈活一卷,像青蛙吃蚊子似的,一個伸縮的時間只有短短一秒,唐濟手上的紙條便被舌頭吃進了嘴巴裏。

唐濟的手還僵在半空:“?”

“嗝——”面具表情滿足,嘴巴再一次張開,打了個嗝。

面具開始上下不安的竄動,那搖擺的幅度越來越大。

眼看就要掉下去了,唐濟伸手一攔:“別碰,再看看。”

西蒙吐出口氣,放下了手。

“哈哈哈哈哈……”面具扭動着,越來越靠近桌子邊緣,終于啪嗒一下,整個滾落掉到地上。

到了地上它還不老實,彈跳起來,開心左搖右擺,那樣子像是在地上跳着舞。

一曲舞畢,面具又嘀嘀咕咕自言自語着,随後一陣看不見的風吹似乎吹了過來,将它吹得往上飄。

飄啊飄。

唐濟和西蒙快速散開,給面具讓位置。

它翩遷起舞着,漸漸變小變輕薄,一點一點化成了一張半透明的小東西。

西蒙伸手一撈,把那東西抓在手裏。

唐濟和曉玲圍了上來。

怎麽形容那個東西呢,就是個半透明的肉色薄片,說是紙的話太軟了,說是布料手感上不對。

如果真的要形容,其實更像是什麽動物的最表層的皮毛。仔細看,甚至能看到皮毛上的毛孔小洞。

“啧啧——”唐濟竟然認出了那玩意是啥,似笑非笑,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西蒙以為他不願意拿,沒想到唐濟用右手拇指和食指,輕輕捏着薄片的邊緣,把它拿起來,迎着日光燈仔細觀察。

“這是什麽?”西蒙問。

“你見過人皮嗎?”唐濟反問,“不是活的,死人的,被切片的那種人皮。”

“……沒有。”西蒙揚了揚眉毛,有些吃驚道,“這是?”

“手指皮,最表層的皮,”唐濟看清楚了上面的指紋紋路,“看這大小和手指螺紋的形狀,應該是大拇指的皮。”

“不知道是誰的大拇指——”唐濟搖搖頭,拉開上衣口袋,将這塊貢獻者不明的大拇指皮小心翼翼放了進去。他看人皮那珍惜的眼神,輕柔的動作,仿佛是揣着什麽珍貴的禮物似的,神情溫柔極了。

西蒙有點搞不懂他,問:“……不嫌髒了?”

“嗨,我們學醫的不怕這個,”唐濟屍體都解剖過好幾具,一小片人皮算什麽。他笑道,“主要是這個皮吧,處理得特別幹淨。切的時候刀具絕對鋒利,下刀利落,剔肉筋膜的手法是專業水準。”

“你,你——”曉玲聽不下去了,捂着嘴巴要做出嘔吐的樣子,“太惡心了這個!”

唐濟瞥了曉玲一眼,沒理她,繼續道:“來吧,還有一個。”

“嗯。”西蒙跟剛才動作一致,将另一個面具也取了下來。

“這回會出現什麽?”唐濟琢磨,“另一個手指皮?不過我們有一個已經夠了。”

“你确定這皮的用處了?”西蒙問。

唐濟點頭:“嗯。你也猜到了吧?”

西蒙沒說話,把面具放到了桌面上。

然而這一次他們沒想到的是,掉在地上不是人皮,而是一張單人照片。

唐濟心中一凜——是照片!

這張照片也是五寸大小,裏面有個年輕的女性。如果唐濟沒記錯的話,正是當時給郝嘉他們隊伍開門的那個穿着紅色裙子的女人。

那時候女人打開了門,露出一張楚楚可憐的臉。

“這個是開門的女人吧?”唐濟問。

“嗯。”西蒙點點頭,“就是她。這照片跟上個房間石頭的照片有關聯性?”

唐濟低頭沉思着。

一個喊叫聲打斷了他的思考。

“我出來了!”劉明浩大喊,“我竟然出來了!可以出來!”

三人回頭,看到禮物房間門口,劉明浩一手捂着腹部,一手下垂着,就這麽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他的身後,跟着兩手空空的陳澄。

兩人都是一臉驚詫的表情。

同時,存放面具房間裏,傳出了砰砰砰砰的砸門聲。

那聲音像無數只手在門的背後用力拍打着,急切的,響亮的,錯亂的高低不平的砸着。

兩個房間同時出了異樣。

目睹了這一切的變化,唐濟突然說道:“我懂了……我明白了!”

這個門的問題已經被他們解決,所有的枷鎖解開。所以陳澄和劉明浩可以出來,那麽面具也能進去房間找它們的禮物了。

“我應該是搞懂三個密室的主題和關聯性了,”他激動的拉住了西蒙的肩膀,手裏拿着照片抖了抖,笑道:“還剩最後一個門!”

然而存放面具的房間已經等不到他解釋清楚,那裏發出越來越響的砸門聲,無數個面具在門的背後猙獰着。

他們甚至能夠想象一疊接着一疊,密密麻麻的面具如何撞擊大門,使得大門搖搖欲墜。

“哄——哄——嘭——”大門晃動,牆壁的灰塵四濺。

門後有尖銳的叫聲滲透出來,“我的禮物,那是我的!”“臉,還給我臉!”“啊啊啊!!!好痛啊!臉……”“我要出去!讓開!都讓開!”

“快走!”西蒙看得很清楚,這門堅持不了多久。

其他人還算機靈,早已跑到了唐濟和西蒙身邊,大家圍成一團,準備往大門走。

這時,一直被忽略的曉玲尖叫道:“我、我的禮物怎麽辦?!”

衆人回頭,曉玲的禮物仍然牢固的黏在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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