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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新郎

“啊!啊!啊——”

“拆禮物,快!”

“我不行,嗚嗚嗚,我害怕!”

接下來的幾秒鐘,整個大廳的場面極度混亂。無數個面具飛撲出來,像沒頭蒼蠅似的,在房間裏四處亂撞。有些面具找到了禮物房間,而有些還在尖叫着,四處狂奔。

撞到了牆面,它們跌下去又爬起來,撞到了桌角,摔了慘叫,然後繼續撞擊着。

在唐濟的催促之下,曉玲手一直打着抖,拆不開禮物。

“幫,幫我!”曉玲被這場面吓哭了,眼淚掉個不停,抽泣着看向唐濟和西蒙。

“別慌!”唐濟扶住曉玲的兩個胳膊,看向她的眼睛,“禮物只能你自己拆,現在馬上拆了,我們幫你找出面具!”

“好,可是我……”曉玲抹了把淚,“我好怕……啊!救命!”

曉玲話沒說完,一個面具撲騰着飛到了他們面前。

“噗——”西蒙手一擡,面具被刻刀打歪,又往別的地方飛了。

就在這個空擋,另一個面具飛到了曉玲面前。

曉玲瞪大了眼睛,眼裏全是恐懼。

面具的臉是如此的熟悉,它對着曉玲獰笑,仿佛在說我來了,我來找你了。

“不,不,不……”曉玲盯着面具,一步步往後退,退到門口再也退不動了。

走道跟門內有隔離,透明的,看不見摸不着,但她就是無法通過。

“李平!”站在曉玲身後,已經出了大門的陳澄喊道,“是不是曉玲害的你?是不是?一定是她!”

刻着李平臉龐的面具沒有說話,它的眼睛裏充滿了火焰,揚起嘴角,露出尖銳了兩排牙齒。

“咔咔咔咔咔……”面具上下牙齒對着敲,發出咔咔的聲音。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曉玲已經顧不得流眼淚的,人在生死關頭做了最後的爆發,她咬着牙,擡起手,将禮物對着李平面具砸了過去。

禮物準确無誤的砸中了李平面具,面具頭部裂了個角,飄着飄着落到了地上。

曉玲面上一喜,回頭看向唐濟和西蒙,剛準備開口求助,卻看到了唐濟吃驚的表情。

唐濟的注意力并沒有在她身上。曉玲轉回頭,看到了死前最後的一幕——

所有的面具在李平面具倒地的同時,被按住了暫停鍵般,全部扭過頭看向大門。

它們在同一個時刻露出猙獰的笑容,然後暫停鍵開啓,面具們如飛蛾撲火般密密麻麻的撲向了曉玲……

·

唐濟靠在走道白色的牆邊喘息,偵探社的學生只剩下了劉明浩和陳澄。

劉明浩似乎被吓壞了,兩眼放空,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唐濟和西蒙。陳澄蹲在牆邊,捂着臉哭泣,哭聲像是一種發洩。

“你有什麽發現?”西蒙情緒不高,表情依舊淡定。

唐濟摸出手指皮,摩挲了一陣,道:“三個門三個主題,應該分別是:少年喪父,中年喪妻和晚年喪子。”

“……這麽慘?”西蒙說。

噗嗤——唐濟笑出聲。

西蒙一想,馬上跟上了唐濟的思路:“主夢人是……石頭的小孩?”

“嗯。第一個副本是他爸爸過世,第二個副本過生日的應該是他妻子,不過肯定死了。”唐濟說。

沒死的話,為生日準備的酒水零食甚至蛋糕,不可能是用紙糊出來的,除非是燒給死人的東西。

唐濟手裏有兩張照片,分別是石頭和紅衣女郎,按照這個思路,第三個房間,當他們解開之後會得到一個年輕人或者小孩的照片。

“主夢人?”西蒙說。

“至少不是他們倆,”唐濟斜眼看向劉明浩和陳澄,摸了摸下巴,琢磨着,“不過我懷疑……密室的主題跟主夢人密切相關,那麽主夢人不然是密室設計者,不然是密室店的老板。”

“會不會是剛才跟我們講話那人?”西蒙說。

唐濟點點頭:“難說。”

“這個人皮,”西蒙說,“是鑰匙?”

唐濟伸出右手大拇指,把人皮往拇指上一放:“指紋鎖,這麽開。”

說罷,揚了揚手指。

“試試。”西蒙擡眼。

“走吧,”唐濟歪了歪腦袋,“最後一個了,應該不難。”

指紋鎖原來還可以這麽用,唐濟用棕紅色防盜門裏拿到的人皮,順利打開了第三扇門。

剛準備擡腳進去,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回頭看向劉明浩和陳澄:“你倆,一起嗎?”

陳澄抹幹了眼淚,擡頭道:“我一起。”說罷起身,跟上了唐濟和西蒙。

劉明浩哆哆嗦嗦站起來,沒說話,也跟在幾人身後。

誰也不願意單獨留在這走道上,雖然房間裏充滿了危險,人多至少有個照應,總比一個人待着好。

這次的房間寬敞明亮,複式結構,大廳窗明幾淨,四處喜氣洋洋。

天花板吊着粉色拉花,牆壁挂着各色的氣球,窗戶上明晃晃的大紅色“囍”字,看得出來是間布置得當的婚房。

“哦,想給孩子搞冥婚?”唐濟一看這裝飾,便明白了這房間的主題。

幾人再往裏走,這套房子客廳超級大,房間數量不多,他們找到了一間奇怪的房間。

這房間如果不看內部結構,位置上應該是主卧室。

主卧室有一整塊牆全是落地窗。帶了寬敞的盥洗室和衛生間,以及一個空蕩蕩的衣帽間。

這間卧室裏并沒有婚房常有的東西,光禿禿的,只擺了張中式純木的雙人床。床的四個角有繁複古老的木頭雕花。

床中央擺着一套純正中式紅色喜服,鑲嵌着金黃色絲線繡花。

喜服華麗無比,黃色的絲線像金線,紅色面料是綢緞做成。紅豔豔又金光閃閃的讓人挪不開眼睛。

唐濟伸手,摸了摸這套衣服,衣服上保留着人體的溫度。

“好美啊。”陳澄小聲驚嘆,伸手撫摸着衣服,不知這衣服有什麽引力,竟讓人舍不得挪開手。

“冥婚……結婚……”唐濟小聲琢磨着,看向陳澄和喜服,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麽。

他還沒來得及說,陳澄突然來了句:“我可以試試嗎?好想穿啊。”

她盯着衣服,眼睛閃着光亮。

“……”唐濟愣了愣,“我猜,穿上它應該是開啓副本的條件,你……”

“是嗎?”陳澄雙手抓起了喜服,開心道,“我真的可以穿?”

西蒙突然伸手,一把奪過了喜服,使勁抖,衣服上的金線褪了色,掉落了許多金粉。

“咳咳咳咳——”唐濟捂嘴。

大家一齊散開,金粉一會兒便停止掉落,床上和地上漏下許多金色的細碎。

金粉沒了,衣服恢複了正常的溫度。

陳澄兩眼迷茫,眨了眨眼睛:“我,我剛才做了什麽?”

“你要穿這衣服。”西蒙把衣服遞給陳澄。

“?”陳澄雙手接過,喜服确實漂亮,拿在手裏沉甸甸的,用料材質都十分講究,但是,她為什麽要穿這件衣服?

“穿吧,這個應該是開始密室的條件。”唐濟說,“等會兒可能會有場婚禮,需要你配合完成。”

“我?不,不不不,”陳澄拒絕,“我不敢,我真的不敢,而且我不懂啊!”

“是這樣,”唐濟耐心解釋,“這個衣服是女裝,我們這裏只有你一個女的,所以我們沒其他的選擇。”

陳澄拿着衣服,尴尬立在當場,放也不是,穿又不敢穿。

“你想出密室嗎?”唐濟繼續說,“把這個密室解開,我們一起出去。”

“可是……我……我不懂怎麽做。”陳澄舔了舔嘴唇。

“我們會盡量幫你,”唐濟真誠的看着她,道,“你看我們放棄過誰?我們一直在努力,帶着你們攻略密室,對吧?”

陳澄想了想,輕輕的點頭:“好。”

她一咬牙,換上喜服。

場景變幻,有了郝嘉的故事打底,大家對這種換場景的事情心理上有了一定程度的接受。

周圍升起一層厚重的雲霧,雲層翻滾着像濃厚的墨汁四處攪動,不多時,場面突然明亮。

唐濟伸手擋了擋頭頂的烈陽。

定睛一看,他正在一個接親隊伍的後半段,手裏拿着個唢吶。

等等,唢吶?

沒錯,他穿着紅色的衣服,跟着一個樂器隊,他是唢吶吹奏人。

再看周圍,前方是一個大紅色的喜轎,四個擡轎子的人,左前方那個十分眼熟,正是劉明浩。

轎子前方有幾排兩人一組,擡着不知道是聘禮還是嫁妝的大箱子,西蒙正在其中。

看來陳澄應該在轎子裏。

周圍除了他們幾個,還有很多人參與了婚禮。

這些人統一有個特點,便是他們沒有臉。

所有人的身體是一樣的,穿着統一的服裝。發型各不相同,但臉上一片慘白,無五官,更加沒有表情。

唐濟深吸一口氣,将唢吶拿到嘴邊,假裝認真吹着。

似乎每個人清醒的時間并不一樣,唐濟發現擡嫁妝的西蒙身形晃了一晃,如果不仔細看甚至察覺不到,那背影便站直了。

看來西蒙已經清醒了。

擡轎子的劉明浩是最晚清醒的,他突然發現自己在一個接親的隊伍裏,肩膀上扛着沉重的紅色木頭,心跳瞬間往上飙到180+,雙腳一軟,轎子左右晃動了一下。

新郎在隊伍的最前端,他仿佛感應到了什麽,轉頭看向花轎。

劉明浩見新郎轉頭,心中驚詫到了極點,雙腳更軟,就要跪下去!

唐濟眼睜睜看着劉明浩要倒,他的距離太遠,剛想提醒他,卻看到一雙穩健的大手,扶住了劉明浩的身體。

——那是西蒙的手。

西蒙稍微側身,伸手鉗住劉明浩的肩膀,将他硬生生擡了起來。

“別慌。”西蒙低聲說。

“……哦。”劉明浩吓得一身大汗。

轎子幾秒鐘後,穩住了。

新郎皺了皺眉,轉回了頭,繼續帶着隊伍往前走。

“呼——”劉明浩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郝嘉的經歷在前,他們都知道,不能在這裏出現任何事故,這個副本的容錯率實在太低。

一旦出了問題,極有可能變成下一個無臉人。

“奇怪,”沒過多久,新郎的耳朵動了動,他又突然轉頭,看向唐濟所在的演奏隊伍,“誰走調了?”

整個隊伍突然停止了演奏。

樂聲沒了,四周靜悄悄。

“再來。”新郎豎着耳朵,看來想要找出有誰在渾水摸魚。

唐濟:“……”考驗演技的時刻到了。

唐濟眼觀四路耳聽八方,他旁邊吹唢吶的還有好幾個人,但那些人沒有臉,他沒法學着做。

努力回想以前在電視電影節目中見過的吹唢吶畫面,唐濟仿着那些人的嘴型和表情,賣力演出。

新郎的耳朵很靈敏,仔仔細細聽了許久,并沒有聽出問題。滿臉疑惑的轉回身,顯然對沒有找到那個濫竽充數的人而相當不滿。

見新郎不再追究,唐濟松了口氣。

接下來再沒有出現什麽問題。幾人穩穩的跟着接親隊伍往前走。

隊伍到了大門口,全部停下了。

大家心裏均想着,已經到了終點,這算是做完了麽?

唐濟擡頭,裝着新娘的轎子緩緩打開。

陳澄着一身紅綢喜服,面上神色緊繃,四肢僵硬地從轎子裏出來。

看得出來她相當緊張,雙手不安的來回搓着衣角,甚至不敢往前再跨出一步。

新郎豐神俊朗,站在大門口的房梁之下,回頭看向陳澄。

“來吧。”他笑道。

“……”陳澄甚至不敢看他,眼神飄忽,立在原地。

“嗯?”新郎笑道,“你不想進來嗎?”

陳澄內心掙紮着,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左右看了一下,似乎在找唐濟的身影。然而唐濟此刻正站在她身後,沒辦法給她指導和幫助。

“看來你并不想進來,”新郎說話的聲音如春風般和煦,但他的表情卻異常詭異,“那麽——”

就在新郎準備宣布陳澄死刑的那一刻,西蒙回頭,抓着陳澄的手一甩,準确的将她甩到新郎面前。

“啊——”陳澄一聲驚呼還未喊完,自己就撲到了新郎的懷裏。

新郎仿佛并不是真的想要抱陳澄,他果斷閃身,陳澄沒有了依靠,以面部朝地的姿勢,直接撲進了房間。

新郎:“……”

唐濟:“……”

陳澄:“……嗚嗚嗚。”

新郎眼珠子轉了轉,似乎想繼續剛才的話,但見陳澄已經進了房間,又說不來了。

随即,氣鼓鼓的回頭瞪了西蒙一眼。

西蒙面無表情,甚至連看都沒看他。

儀式到了尾聲,這次沒有增加無臉人,顯然新郎很不高興。但也沒辦法,他往前跨了一步,砰地一聲,将大門關上。

空中飄下一張五寸照片,被西蒙抓住。

照片裏正是豐神俊朗的新郎,穿着黑色的西裝,嘴角挂着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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