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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望遠鏡

深藍色天穹高遠而廣闊,野外的風吹着格外清涼。

六人分別躺在兩輛牧馬人車裏,睡了一個安穩覺。

一夜無話。

不多時,遠處的天邊挂着一絲魚肚白。

西蒙和陳立軍已經清醒,正在裝點貨物、武器和食物。

“想清楚了?”西蒙擡頭,看向車邊站着的假老板和小新。

真老板給他們團隊付了錢,自然要帶在身邊。

假老板和小新則沒有必要繼續跟他們往前走。他們此行的目的是去搗毀另一個營地,實在是有些危險。

這兩人戰鬥力不行,完全可以茍在這個營地外圍,等待狩獵活動結束。

“想清楚了!”小新肯定的點點頭,“我跟着你們。”

“你呢?”西蒙轉向假老板。

假老板猶豫不決。

一臉糾結。

非常糾結。

唐濟坐在副駕駛室,睡眼惺忪,擡眼看着這一幕。

“咳咳,”他動了動嗓子,想了一下,突然說話,“你也一起吧。”

這話是對假老板說的。

假老板即刻便同意了:“行,行,俄跟着你們!”

西蒙和唐濟對視一眼,垂下了眸子,沒有發表意見。

六個人兩輛車,裝好了物資,跨入平原,往東北方向行駛。

後視鏡裏,營地越來越小。

營地最高建築上方被五花大綁的獵人和安全員們正嗚嗚嗚的嚷着什麽。已經沒有人能聽得見了。

馬達轟鳴,四驅車輪着地拉出長長四條車轍子,揚起的黃土掩蓋了身後的一切。

·

按照安全員給的手繪地圖,他們距離另一個營地開車大約需要一天一夜的時間。

至于怎麽破壞,暫時沒有計劃。

至少得先到那邊,了解營地的周圍地理情況,裏面人員配備等信息,才能做出具體的步驟。

唐濟坐在西蒙的副駕駛,他們這輛車上只有他倆。

另一輛車,司機是假老板,副駕駛則坐着真老板。

陳立軍一直沒坐下,他全程站着,一只手扶着重型機.關.槍,一只手拿着從營地裏順來的望遠鏡,不知道在看什麽。

反正整整一天,望遠鏡沒離過手。

好像少了望遠鏡,陳立軍就看不見世界了似的,特別珍惜愛護。

唐濟瞧了他一眼,無奈的搖搖頭。

唐濟說:“他一直這樣?”

西蒙:“嗯,中二癌晚期。”

唐濟說:“……辛苦你了。”

西蒙:“一樣的,畢竟是我們一起的隊友。”

獨辛苦不如衆辛苦,這個道理西蒙很懂。

唐濟在這種時候就挺想念師兄,張見山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個成熟穩重,做事靠譜的人。

車子一路暢通無阻,開了整整一天,四周除了寬廣的人為修建出來的柏油路,就是一望無際的草原。

他們迎着朝陽開,最後在夕陽下停下了步伐。

兩輛車并排着停放。

“等會!”陳立軍足足擺了一天的姿勢,終于有了用武之地。他激動的抓着望遠鏡,手往前方指——“那邊,樹林邊沿,肯定有什麽東西在移動!”

“嗯,确實。”唐濟不鹹不淡的說,“是幾個人,我也看見了。”

“俄也看見了。”駕駛員假老板說。

“我也看見了。”真老板伸出半個身子往前探。

“我也看見了。”坐在後排的小新站起來說。

陳立軍:“???”

“我艹?!”他把望遠鏡拿下來,跟着大家一起往前看——果然,用肉眼也看得清。

陳立軍抱怨道:“這什麽玩意,壞了?!”

西蒙鎮定道:“……這就是個玩具。”

唐濟無辜擡頭:“對啊,難道你不知道?”

陳立軍:“???”

你們知道怎麽不早說?

我為了給大家搞偵查活動,白白拿了它一整天卻沒人跟我說這玩意是壞的這些人到底是幾個意思?!

“哦,”唐濟忍笑,“我們以為……你想拿它來擺造型。原來,你還真以為它能用啊?”

陳立軍臉色很差,就差一點兒,他能跳起來揍人。

但是,他忍住了。

畢竟一挑五,他不太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去,”西蒙說回正題,“看看前面怎麽回事。”

前方樹林中樹木的間距較小,車子開不進去。

他們只派了陳立軍和小新兩人往前走。陳立軍帶着沖.鋒.槍,小新拿着匕首,慢慢往樹林邊上靠。

然而陳立軍和小新進了樹林之後,許久沒有見他們冒頭。

天完全黑了,月亮爬到半空,一輪滿月黃燦燦的,照得草地上亮堂堂。

天上繁星漫布,要不是在這種環境下,這應該是浪漫閑适的美景。

唐濟幾人可沒時間欣賞美景。

他們架起火爐,拿出小鍋頭,把路上摘的野菜混着肉質類罐頭一起煮了。

熟肉的香味袅袅升起。

咕嘟——

真老板的肚子響了。

“嘿嘿,”他有些不好意思,“真是餓了,話說他倆啥時候回來啊?”

晚餐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兩人出去了半個多小時,還不見人影。

“不會出什麽事吧?”真老板又說。

“不至于,”唐濟倒是不擔心,“別看陳立軍智商不高,但他四肢發達。何況他還帶了槍,真的遇到了危險,我們至少會聽到槍聲。”

真老板一陣無語,唐醫生在背後說人壞話怎麽這麽熟練啊,還如此之坦然!

肉剛煮好,香氣四溢。

陳立軍和小新便出現了。

然而,出乎西蒙和唐濟預料的是,陳立軍和小新竟然帶着好大一撥人,一起回來了。

陳立軍小跑着到了車邊:“你們猜猜我遇到了誰?!還記得當初被西蒙和我揍翻的那個疤哥嗎?”

衆人往陳立軍身後看,果然是額頭一條大亮疤的疤哥,和他的一群小弟們。

疤哥早沒了之前的嚣張氣勢,他們一群人有些身上帶着傷,走路都不利索。全部穿着破破爛爛,衣服上、手臂上血跡、泥垢混合着到處都是。

顯然,他們曾經遇到過獵人或者獵狗的追殺,就是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此時,他們都十分亢奮。

“大佬!”疤哥熱情的往前湧,“是我啊,您還記得吧?”

西蒙冷酷的站着,沒說話。

“是這樣,剛才軍哥已經跟我說了你們的壯舉!”疤哥豎起大拇指,與此同時,他身後的一幹小弟們同時豎起大拇指,齊聲道:“壯舉!!!”

多重和聲,威武雄壯!

“我們想過了,這種好事我們一定得參與!”疤哥繼續,臉上帶着讨好的笑容,“我們跟定你了!”

疤哥話音一落,身後小弟同時喊道:“跟定你了!大哥好!”

唐濟毫不懷疑,他們這麽久沒回來,一定是躲在小樹林裏偷偷練習來着,不然哪可能這麽整齊有序?

“從今以後,你說打哪我們就去哪,”疤哥拍拍胸脯,“你讓我們三更死,我們最多挺到五更!”

十幾人同時拍着胸脯,發出噗噗噗噗的響聲。

唐濟好想說,你們別拍了,胸口不疼嗎?

西蒙伸出修長的手臂,往陳立軍後腦勺一拍:“你來講。”

“額……”陳立軍撓撓頭,“就是他們餓的不行,還有些人受傷了。我就想,多個人多個幫手,不如大家一起幹。”

“所以你就把我們的資源、武器全部賣了?”唐濟接話。

陳立軍不好意思道:“話不能這麽說。如果是自己人,那就不是買,是拿,是共享,是一起用,是……”

“滾蛋!”西蒙想了想,對着疤哥說,“食物不夠養你們,要資源沒有。”

“不不不,不要資源!”疤哥誠心道,“我們就是敬佩您!何況在這裏,就是個等死。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我們這麽久了,終于碰到像你們這麽能打又能做事的,大不了大家拼一場,萬一真的出去了算是賺了,失敗也不過爛命一條!”

西蒙沉默的看着眼前這些烏合之衆。

“老大……”陳立軍欲言又止。

多管閑事顯然不是西蒙的風格。

人多能夠幫得上忙,相反的,也能幫得上倒忙。

唐濟見狀,碰了碰西蒙的肩膀,輕聲道:“能救一個是一個呗。”

西蒙嘆了口氣:“行吧。”

見西蒙松口,陳立軍趕忙轉頭跟疤哥溝通怎樣安頓這幫人。

煮好的菜和肉肯定不夠這些人吃,西蒙和唐濟幾人不客氣,先把自己喂飽。

其他的人跟着陳立軍動手準備晚餐。

晚上,唐濟仍然跟西蒙一人一排座位,睡在牧馬人的前後排。

另一輛車上,睡着兩個老板和小新。

陳立軍跟疤哥守夜,其他的小弟們席地而睡。

吃了頓飽餐,被收留的馬仔們心裏安定了許多。唐濟見藥品夠,花了點時間幫助受傷的人清理傷口。

忙碌了一整個晚上,20個人同時躺下,先後睡着了。

周圍隐隐約約呼吸聲此起彼伏,甚至個別人發出了響亮的鼾聲。

“假老板有用?”西蒙半靠在副駕駛的座椅邊,說話的聲音很輕。

“其實……”唐濟見他坐着,也跟着起身,學着西蒙,也把頭貼着副駕駛的座椅上。

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西蒙的半邊臉掩進座位的陰影裏,另外半邊,柔和而清晰地呈現在唐濟眼前。

西蒙不動的時候,仿佛一尊栩栩如生的大理石雕像。他的整個面部線條泛着瓷器般柔滑清亮的光澤。

只有人工雕琢出來的雕像,才可能口鼻眼生得如此完美無缺。

這人真是好看。

唐濟盯着西蒙的半邊臉,心裏只想到這樣一句話。

西蒙見唐濟發愣:“嗯?”

“……”唐濟回神,“哦,我……他上次說七天之後會有人來接他,我認為這個數字可能有我們不知道的意義。還有兩天,就差不多知道答案了。帶着他……不算增加負擔吧……”

唐濟說着說着,眼睛忍不住又往西蒙臉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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