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草草草
唐濟在躺椅上小憩了一會兒,等待師兄和西蒙轉醒。
他閉着眼睛,緩緩過濾幾個夢所得到的信息,疑惑感越來越濃。
另一邊,陳立軍精神抖擻,跟姚慧聊天。
聊天的內容慘不忍睹。
陳立軍:“慧姐,今晚你一個人守着我啊?”
姚慧糾正他:“是守着你們,不是你。”
姚慧上班的時候一收打麻将時那種恣意姿态,表情嚴肅,正正經經坐在控制臺前,關注着張見山和西蒙的監測數據。
“哦,”陳立軍撓撓頭,“辛苦啊,累不累?要不你去休息會兒?這裏我來。”
姚慧瞟了他一眼:“不去。”
“嘿嘿,”陳立軍又道,“你餓不餓,我去給你搞點宵夜?”
姚慧:“我減肥,謝謝。”
“嘿嘿,”陳立軍笑完,說,“你不用減肥,這樣就很好,身材超級棒!”
姚慧:“……走開。”
陳立軍趕忙讓開一點:“哦,哦,那個你要不要……”
“不要!”姚慧揉了揉眼睛,“我在工作,別妨礙我。”
陳立軍從控制臺退出去,坐到唐濟旁邊,沖着姚慧傻笑:“我就坐這裏看着你,不會妨礙你的。”
唐濟轉過了臉:“……”
姚慧也轉過了臉:“……”
淩晨六點,太陽從地平線冒頭,清晨的陽光透過深藍色大塊大塊的玻璃窗照進室內。
有着溫度的陽光,被玻璃篩成淺淺的黃色,從儀器背面爬過,慢慢的挪到了張見山和西蒙身上。
晨光像是給西蒙睡夢中的臉上了一層淡黃色的濾鏡,顯得他的睡顏越發完美。
唐濟想着被西蒙弄死這個事,內心有點不爽,總覺得應該搞點什麽事找補回來。
然而,他又突然想到,他好像在夢中,撲到西蒙身上的時候,嘴唇碰到西蒙的脖子了。
這算找補回來了嗎?
不,當然不算,碰到脖子怎麽能算!
至少要……
……要什麽呢?
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隐隐約約的情緒在唐濟心裏打轉。
一晚上過去了,不知道夢是否解成功。
大家都期待着夢中的張見山和西蒙醒來。
正在這時,張見山和西蒙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張見山眼裏許多迷茫之色,尚在躺椅上遲愣着,他旁邊的西蒙已經坐了起來。
西蒙表面色如常,仿佛早已經适應了這種現實和夢境的轉換,完全看不到任何遲疑的狀況。
“怎樣?!”陳立軍激動的說。
西蒙淡定道:“搞定了。”
“我艹?我艹!我艹……我艹艹艹!!!”陳立軍一蹦三尺高,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轉身就要來拉唐濟,“我艹啊!”
唐濟:“……你小學語文是花木公司的種草工人教的吧?”
“嗯?”陳立軍不明所以,“什麽意思?”
這時,西蒙對唐濟道:“你猜對了,那個假老板,确實是主夢人。”
唐濟一笑,剛想說什麽,腦裏一閃而過夢中死前發生的事情。
剛剛揚起的嘴角放了下去,唐濟覺得自己有必要擺一個不爽的姿态來表達憤怒之情!
西蒙擡了下眼皮,狹長深邃的雙眸中罕見的帶着些溫柔的光芒,他說:“我當時……”
“我懂,不用解釋,”唐濟揚着眉毛,壞壞的勾了勾唇角,一副特別讨打的模樣,“你腳滑嘛。”
西蒙:“……”
·
出夢的第二天,唐濟一大早起床,趕最早班的飛機回B市。
西蒙的檢測報告早出來了,他還一直沒去處理。
“唐醫生你回來了啊!”
“唐醫生早!”
“唐醫生早!”
“唐醫生早!”
科室的小護士們紛紛起立,圍上來跟唐濟打招呼。
“好好好,大家好!”唐濟敷衍着,去辦公室取了西蒙的材料。
打開燈,唐濟拿着西蒙的CT片看了許久,未見明顯病變,大腦正常。
眼睛……沒問題。
視力……視力左右眼均是5.2?!
除此之外,唐濟最驚訝的,是一份微量元素的檢測報告。上面顯示,西蒙的頭發和血液中含有幾項極其稀有的微量元素。
拿着報告,唐濟陷入了沉思。
人身體的新陳代謝會将很多殘餘物質排出體外,但是,像這種微量元素的代謝十分慢,甚至有些被人體毛囊吸收,會長期待在身體內。
這報告至少能說明西蒙半年內絕對接觸過某一些違禁藥品。
是什麽藥品呢?
致幻劑、迷幻類禁藥,甚至有可能是毒.品。
這些藥品跟西蒙目前在夢境中眼睛時常不在線的狀态,有關聯嗎?
思及此,唐濟帶着材料,找到了張見山。
師兄這次出夢之後比往常更忙碌,聽說他們和其他的組織有些合作方面的事情要商談。
另外,還有個好消息,往常團隊解夢的速度是半年左右才解一個,其他團隊就更慢了,一年解不出一個。
自從唐濟出現,他們團隊一口氣解了三個夢,大大加快了解夢的進程。
聽說,好一些人慕名而來,想瞧瞧唐濟是何方神聖。
“有病啊?不見!”唐濟嫌惡的說,“我又不是大熊貓。”
“行,随你。”師兄道,“咱們下個夢的條件很詳細了,等手頭上這些事情搞完,看看西蒙安排什麽時候入夢。”
“不說這些,來給你看看這個東西,”唐濟把西蒙的檢測報告一一拿出來,“你了解多少,得跟我說說。”
張見山面無表情,仔細看着一項項的指标,他說:“你怎麽……嘿……還真給查出來了。”
某些微量元素的檢測不是每個醫院都能做的。
唐濟現在做的這個報告全國只有一家科研機構能全部做出來。這個機構和唐醫生所在的醫院有個別醫藥器械方面項目合作開發,才托到關系送進去檢驗。
“他之前是你的病人吧?”唐濟說。
這個他指的肯定是西蒙。
“國外做不了這個,”張見山實話實說,“我之前也沒往這方面想,看來,西蒙是吃了或者注射了什麽……違禁藥。”
“你不知道?”唐濟擡高了聲調,似是不相信,“你倆認識多久了?他平時飲食起居你們看不到?”
張見山倒是挺坦誠,簡單說了下西蒙的情況。
張見山和西蒙第一次相見,當時張見山還在國外。他未婚妻參與了一個國家級機密研發項目,張見山辭職跟着移民去了歐洲。
後來,他們那個項目研發出了點問題,被暫停了。
張見山就去意大利,在那邊重操舊業,開了一家心理診所。
大約是兩年前,西蒙那時候還是美術學院大四的學生,準備畢業了。他去診所看心理醫生,就這樣認識了張見山。
張見山給西蒙看過幾次病之後,發現西蒙跟他一樣,被拉入了夢境系統之中。
再後來就是兩人一拍即合,西蒙跟着張見山回國,他買下了這塊地。
“其他人呢,怎麽進來的?”唐濟順口問。
本來是聊西蒙的病情,但是說到團隊了,唐濟也想多知道些隊友們的信息。
“陳立軍跟西蒙早認識了,”張見山說,“姚慧是個化學天才,她發現自己被拉入夢境系統之後,就在家研發抑制藥物。有一次入夢,被西蒙救了,就過來進了團隊。”
唐濟問:“林喬呢?”
張見山:“他啊……他是夢境系統的開發程序員。”
唐濟吃驚道:“什麽?!”
張見山:“開發系統嘛,肯定要技術人員。”
唐濟越想越不對勁:“這個……夢境系統,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一次,張見山罕見的糾結了許久。
久到唐濟以為張見山不會回答自己這個問題了。
“是一種,怎麽說呢,頂尖的高新科技研究系統,”張見山解釋,“系統還在研發階段,做人的夢境開發,目的就是你知道的,通過夢境來治療人的心理性疾病。”
“跟你未婚妻有關嗎?”唐濟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他說,“你剛才說他們研發項目是機密,後來出了問題。”
張見山嘆了口氣,點點頭:“系統确實是他們研發出來的。這個系統後來就……失控了。那一批參與研發的科研人員,是第一批被夢境系統拉入夢中的人。”
“那你的未婚妻……”唐濟輕聲道。
“嗯,她現在是植物人。”傷痛随着時間的流逝,慢慢淡化,張見山接受了未婚妻的狀态,語氣還算正常,“我做這些,就是想着把她救出來。”
“怎麽救?”
那些人在夢裏死亡的人,意識游離到潛意識邊緣。雖然身體正常,但思維陷入系統內部,如何讓他們出來呢?
“把夢境全部解了……”張見山如實說,“其實你沒來之前,我都不确定能不能解完夢——我們的效率太低了。不知道要多少年。她現在……身體機能退化得很嚴重。我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一天。”
“一定可以的。”唐濟安慰道,“還剩多少夢沒解?”
“我這邊已知的是三個,”張見山說,“下下個夢跟我們合作的團隊,他們手上據說有兩個。”
“還行,不太多。”唐濟松了口氣。
兩人正聊着,陳立軍找過來了,他敲了敲張見山的房門:“時間差不多了,去樓上開會。”
張見山一拍腦袋:“哎喲,你瞧我這記性!”他才想起來今天跟西蒙約了要一起溝通下一個夢境的事。
“走吧,上去吧。”張見山對唐濟說。
唐濟不動聲色的收起了攤在桌面上的檢測報告,裝進公文包中。
7樓的棋牌室和圖書館旁邊,專門辟了一個房間做會議室。
唐濟進去時,看見大家都到位了。
張見山坐定,給大家介紹了下一個夢境的情況。
“地點是個大學城,醫學院、師範大學、財經管理學院之類的,大約有七八所大學。”張見山說,“我們進去大概率會是學生,但成為哪個學校的學生就說不好。”
“主夢人确定了嗎?”西蒙問。
張見山胸有成竹的點點頭:“應該是醫學院大三的輔導員。這次夢境重點劇情基本圍繞醫學院的靈異事件。”
說罷,張見山轉頭看着唐濟開了句玩笑:“你的專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