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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解剖樓

“發生了什麽奇怪的事嗎?”唐濟問。

張見山嗯了一聲,說:“連續死人,基本都在大學城範圍內。大部分是醫學院的學生,還有些旁邊學校的。”

陳立軍說:“連環殺人案?”

“難說,”張見山說,“死法各種奇怪。”

唐濟沉思,半開玩笑說:“不會是什麽靈異事件吧?”

張見山攤手,再具體的他也不清楚了。

所有的信息的來源全部是入夢人的口述,他們采集了大量的夢境片段,才拼湊出目前這些信息。

大部分入夢的人,醒來之後會把夢中的場景忘得七七八八,偶爾有一些記得的,也僅僅是片段而已。

會議接近尾聲,西蒙定好了下次入夢的時間,在半個月之後。

散會後,唐濟拉住西蒙:“你的報告出來了,什麽時候有空,我們一起回醫院做治療?”

西蒙淡淡的:“解完下個夢吧?”

唐濟算了算時間,半個月時間也還行,精神類治療是個長期過程,不是短時間急的來的。于是便答應了。

他又随口補充了一句:“對了,你最近這半年,吃過什麽藥嗎?”

西蒙想也不想就否決了:“沒有。”

唐濟解釋:“感冒、發燒之類的也算,板藍根也算,非處方藥保健品也算。”

西蒙毫不猶豫的搖搖頭:“我身體很好,不生病。”

唐濟嘆氣,看來問是問不到了。

之後的十來天,唐濟還想觀察下西蒙日常生活狀況,沒想到西蒙在基地的行蹤十分成迷,公共場合幾乎看不到他的身影。

就這麽一晃到了入夢那天。

還是原班人馬,這次守着他們的不是姚慧,換了另一個年紀輕輕的男生,張見山叫他小秦。這人二十來歲,高高瘦瘦,唐濟只在吃午飯見過他兩次。

五個人全部躺好,張見山分發藥劑。

現在唐濟搞清楚了,藥有兩種,都是姚慧研究搞出來的。

一種叫抑夢劑,喝了之後可以短時間內不做夢。這個每次夢醒,師兄就會給他一瓶,一般是一個月的期限。

另一個種就是他們正在喝的,這個分為主副藥劑,喝了副藥劑的人,會跟着喝主藥劑的人進同一個夢。

他們現在想進入學校的夢,就要找到每晚都入夢的人,讓那個人喝下主藥劑,他們幾個拿着副藥劑。

這個人師兄已經找到了,是基地辦的“非正規”夢境心裏咨詢診所的病人之一。

這藥劑的好處是喝的人在地理位置上是可以分開的,沒必要都聚在一起。

唐濟當初進入密室夢境,就是喝了這種藥劑,跟上了師兄他們。

幾人喝了藥,全部躺好。時間過了十二點,大家閉上眼睛,進入了夢鄉。

·

唐濟睜開眼睛,盥洗室外有一星半點路燈光透進房間,讓他看清楚了周圍的情況。

他在一間四人間的宿舍裏,現在應該是半夜了,大家都躺着睡覺。

床是那種上下整套結構,下面是書桌、衣櫃,上面是床鋪。他的床鋪頭頂挂了蚊帳,看來是夏天。

唐濟抓抓頭,試圖坐起來。

一摸頭,發現了不對勁——

頭發有點長。

往後抓着自己的頭發一拉……這頭發長的不像話,竟然到了肩膀的長度。

唐濟使勁回想,夢中的這個“自己”是不是有什麽留長發癖好,但似乎并沒有這方面的記憶。

想不到就算了。

唐濟一低頭,他穿着長袖長褲的睡衣,就是這衣服有點花,上面印了七七八八的各種圖案。具體印了什麽,燈光太暗他暫時看不清。

起來轉身,從床上爬下來,落地後唐濟發現了更不對勁的地方——

他好像變矮了。

宿舍這種上面床,下面書櫃的結構,唐濟大學的時候住的也是這種。他記得那時候站着,頭是超過了床鋪的。而現在,他竟然要擡頭才能碰到床鋪邊緣。

按照這種對比,至少矮了20公分。

怎麽回事?

koi在唐濟發愣的功夫,盥洗室外面的大道上,傳來一些嘈雜的說話聲,跑步走路的聲音。

與此同時,寝室不知道誰的手機響了。

大半夜的鬼哭狼嚎。

“我草你媽有病啊!”一個尖銳的女生喊道,“誰的手機給老娘關了!”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另一個帶着些慵懶的女聲出現。

唐濟驚恐的擡頭看着聲音來源的那兩張床:“???”

一個破天荒的猜測出現在他腦海之中。

下一刻,他奔到盥洗室。

盥洗臺有兩個,正對面是一面半牆的鏡子。能夠照到他的大半個身體。

他伸手開了盥洗室的燈。

昏黃的燈光下,鏡子裏面出現一張無辜的、驚恐的、披着黑直長發的、穿着小熊卡哇伊睡衣、臉上還有因為睡覺壓出的紅色印子的,無辜迷茫的——

唐濟自己的臉!!!

怪不得他總覺得胸口有點不舒服,好像多了什麽東西沉甸甸的。

現在他打開了上身衣服往裏面看,看到了本不該屬于他的兩團肉……

唔……

然後唐濟拉開了褲子……

完蛋!

字面意義的完蛋!

——他沒有蛋了!

他怎麽變成了女人?!

唐濟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宿舍裏面已經吵翻天。

手機的主人醒了,接了電話,突然大吼:“姐們們!快起來!出事了!”

“什麽啊?”

“睡覺!誰也不許吵我!”

說罷,手機主人屁颠屁颠爬下床,開始穿衣服洗漱,嘴裏碎碎念:“解剖樓出事了,聽說屍體爬出來了!”

此話一出,餘下兩個姐妹全醒了。

寝室裏一陣乒鈴乓啷,大家開始各種穿戴,打算去湊個熱鬧。

“吳佩,真的假的?你怎麽知道的?”

吳佩說:“我男朋友說的,他已經過去了。聽說警察馬上來!”

“咦,唐濟,”問話的是個短發女生,“你這麽早就醒了?”

唐濟看着這一屋穿着睡衣睡裙,頭發飄飛的女生:“……”

“走,你去嗎?”吳佩問。

唐濟咽了咽口說,仿佛聲音也不屬于他了,他說:“去。”

清脆中帶着些柔弱的聲音,十分動聽迷人——如果這個聲音不是他發出來的話就更好了。

太陌生了!

無法适應!

三個女生沒再管他,各忙各的。

她們把盥洗室窗簾一拉,竟然就在開始在寝室換起來衣服……

唐濟捂着眼睛,随手在衣櫃裏抓了兩件看起來還算順眼的,自己去了衛生間。

十來分鐘之後,衛生間的門被敲響。

“唐濟,你在幹嘛啊?出來啦,我要上廁所!”吳佩敲着門。

唐濟此時全身冒汗,心煩口燥,他正在跟一件內衣做着最後的鬥争。

他反手抓着內衣的扣子,那一排三個小扣,不知道怎麽設計的,竟然一直一直一直他媽的扣不上!

“唐濟,快點!我尿急!”門口的人還在催。

唐濟一咬牙,開了個門縫。

“你幹嘛呀,拉屎了?”吳佩問。

唐濟:“……那個,我的……內衣好像壞了……”

吳佩毫不客氣:“我給你看看。”她一把打開門,轉到唐濟身後。

三秒之後,唐濟的內衣扣上了。

“沒壞啊,你看,這不是好的嘛。”吳佩把內衣扣好,還好心的給唐濟挪了挪方向,“嘿,你穿這個型號的啊,你之前不是說自己才A嘛,看着不像啊。”

唐濟熱氣上湧,臉瞬間紅了。

“快去換衣服,我上廁所啦。”吳佩把門哐啷一關。

唐濟單穿着一件內衣,提着自己的衣服回到了衣櫃邊。

他深吸一口氣,壓着情緒,把衣服穿戴好,拿着手機跟着寝室的女生,往解剖樓過去。

解剖樓建的位置比較偏,單獨位于學校的角落。

學校旁邊連着一個大的景區,他們和景區毗鄰邊有座大山,解剖樓建在山邊。

“據說當年有高人算過,解剖樓死人多陰氣重,所以用山壓一下。”吳佩八卦道。

“唉?好多人啊!”寝室短發女生說。

四人一起往前看,解剖樓周圍已經圍了一圈學生了。

現在大約淩晨五點多,路燈亮着,解剖樓和宿舍區之間的路上幾乎沒人。

過去的全是接到信息看熱鬧的學生。

唐濟伸長了脖子到處瞧,想找到自己團隊裏的人。但又……有點不想讓他們看見自己。

大樓門窗緊閉,裏面卻燈火通明。好幾個老師在門口攔着,讓學生們回去。

但越是這樣,越說明肯定出了事,沒人願意走。都聚在一旁竊竊私語,交換信息。

“聽說是死而複活。”

“沒有,好像是老師出事了。”

“不對,不是說屍體跑了嗎?”

這時,唐濟感到自己的短袖衣服被人扯了扯。

他回頭,看到身後站了個矮小的妹子。

妹子滿臉的惶恐和害羞,臉巴掌大,上面長了幾顆小雀斑。

唐濟:“……林喬?”

林喬“……恩。”

唐濟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林喬,不知道該是同情他,還是因找到了同類而欣喜。

唐濟:“其他人呢?”

他們會不會跟我倆一樣,也變成女生了?

想到這裏,唐濟竟然有點期待起來。

不知道西蒙女裝什麽樣子……

林喬嘆了口氣,聲音弱弱糯糯的,他輕聲道:“只有我倆。別想了,來吧。”

林喬帶着唐濟往山腳邊邊走,西蒙、陳立軍已經在那邊等着了。

“我艹?!”陳立軍笑着指着唐濟,“你也是女的?”

唐濟完全不想說話:“……”

“嘿嘿,嘿嘿嘿嘿……”陳立軍憨笑,“嘿嘿,蠻好看的。”

唐濟看着陳立軍,那眼神充滿了殺氣。

陳立軍懷疑他要是敢再多說一句話或者多給一個眼神,下一刻唐醫生就會暴起把他往死裏揍。

西蒙的眼睛在唐濟身上轉了一圈,他動了動嘴角,回到正題:“裏面有個老師出事了。”

“死了?”唐濟問。

西蒙點點頭:“張見山是大一的輔導員,現在已經進去幫忙了。”

唐濟輕笑:“他還真是,每次都能夢都這種角色。”

确實,這幾次做夢,張見山不是老板,就是服務員,不然當什麽後勤主管、老師之類的,全是輔助性角色。

陳立軍指了指自己:“我是口腔醫學大三。”

林喬說:“我學護理的。”

唐濟說:“哦,我是法醫,大三。”

“一樣,”西蒙說,“我也是法醫。我在一班,你應該是二班。”

幾人介紹了各自的學科、宿舍位置等。

大家雖然都在同一個學校,但專業宿舍都比較分散,林喬和張見山跟他們不住在一棟樓。

不過好在這個夢裏面手機能用,大家拉了個群。

“以後有事就在群裏說吧,”唐濟左右看了看,大樓前的學生越來越多,“我們在這裏做什麽?等人?”

“等張見山,”陳立軍解釋,“他進去看情況……哎,來了!”

張見山鬼鬼祟祟的從後門小跑出來,朝着他們招了招手。

“警察馬上來了,”張見山急匆匆的往回走,帶着他們鑽入了解剖樓開在山邊的一個小門,“大部分老師都撤了,趁現在人少,我們進去看看現場和屍體,這個事肯定跟解夢有關系。”

他們穿過這個留給清潔工扔垃圾的小門,進入解剖大樓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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