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見了
林喬吐了一輪又一輪,每次吐完都堅強的走回來。
連西蒙都說了,如果撐不住就在旁邊歇着。
不過林喬仍然不死心,希望自己能出一份力。
他扒着門框邊,看大家做事。突然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他們要找的東西:“我,我,我好像看到了!”
唐濟擡頭:“什麽?”
“那邊,”林喬伸手指着唐濟耙子旁邊一具屍體,“它剛才翻身,手好像是不全的。”
唐濟聞言,趕緊把屍體往身邊扒拉過來。
陳立軍和西蒙兩人合作,将屍體撈出來平放于水泥臺子邊。
衆人都圍了上來,果然,眼前這具屍體右手的小拇指連根斷掉了。
唐濟帶着手套,輕輕将屍體的右手拿起來端詳,順便說:“你那個手指呢,拿來對比一下。”
“哦,好。”林喬往腰包裏掏,掏,掏了半天……
“恩?”唐濟見林喬半天沒拿來,以為他害怕了不敢往裏走。
卻看到林喬滿臉的焦慮和恐慌。
“慘了慘了!”林喬顫抖着說,“那個手指,不見了……”
陳立軍跳了起來:“你說什麽?!”
林喬豎起腰包,将底部展示在衆人面前。
他的腰包底部脫線,竟是爛了個洞!
洞也不大,剛剛好一根手指的寬度。
“我艹……”陳立軍想抓腦袋,發現手套上沾滿了黃膩的液體,便把手放下了,“這回怎麽辦?!”
林喬快要哭了:“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它什麽時候壞了……”
唐濟沉吟片刻。
腰包是因為質量不好脫線出現了口子,并非人為破壞,發生這樣的事,只能算是他們倒黴。
從進解剖大樓開始,他們每個人都小心翼翼,走路踮着腳尖安安靜靜,這中途要是掉了東西,肯定聽得見。
說明手指是掉在解剖大樓外面。
學校那麽大,下午和晚上,林喬跟着西蒙、陳立軍走過了許多的地方,到底是什麽時候掉的……這可不好說了。
“要不我們沿路回去找找?”陳立軍提議。
“不急,”唐濟說,“現在黑燈瞎火沒法找,等明天天亮了大家一起去吧。”
一般人要是撿到了這個東西,只會跟當初陳立軍一樣,以為是個吓唬人的道具。
或者手指直接被當做垃圾處理了。
“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林喬小聲問。
唐濟嘆了口氣,放下屍體的右手。
“沒事的,手指只是為了确定來源,”唐濟說,“我大概記得血管的分布和筋肉的走向,不出意外,就是這具了。”
屍體安詳的躺着,這是個成年男性,身材勻稱,面無表情。
“把屍體放回去吧,我們得上樓找定魂戒。”唐濟起身。
放屍體比撈屍體方便許多,幾人合力不一會兒就幹完了。
還剩餘最後一具,正是少了小拇指的成年男性屍身。
“等一下。”西蒙伸手阻止了陳立軍擡屍體的動作,他似乎猶豫了許久,才說,“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屍體跟之前不一樣了?”
“啊?!”陳立軍一驚,差點把屍體扔地上。
“……啊,”唐濟也是一驚,被西蒙這麽一提醒,他仿佛似乎好像真的也覺得這屍體跟剛才不一樣了,到底哪裏不一樣了又說不上來。
“你看,”唐濟問,“它哪裏不一樣?”
西蒙琢磨了一下,形容道:“回光返照那種感覺吧。”
經過西蒙的提醒,大家再看屍體的時候,自動帶入回光返照,似乎就能理解屍體的變化了。
改變是極其細微的,屍體全身比剛撈出來的時候柔軟了一些,躺在水泥地面,已經不僵硬了。
另外,原本蠟黃色沒有任何血色的臉,死物一般毫無生氣的肉.體,逐漸變白,白裏似乎透着一絲紅。
“他的右手,”西蒙又看到了什麽,慢慢道,“變化是從右手開始的。”
把右手和左手放在一起對比,就十分明顯了。
右手比左手更加柔軟和飽滿。
唐濟皺着眉頭,呆滞的看着這種詭異的變化。
這次他們夜探解剖樓,重點是找吳佩手上的定魂戒的主人。
當然,如果那确實是定魂戒,而吳佩又确實是從屍體身上拔下來的話。
來負一層找張偉郵寄過來的手指的主人,其實算是順便,如果找到了可以讓大家安個心。
找不到,不會影響他們解夢。
而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被切割手指的屍體的變化,說明了手指并不僅僅是張偉對林喬的威脅,極有可能跟解夢有關!
西蒙走上前,手在唐濟眼前晃了一晃,說:“別發呆,你再多想一會兒,這屍體得爬起來了。”
這可不是西蒙危言聳聽。
自從西蒙點破屍體的變化之後,屍體的“進化”越來越明顯。
以他們肉眼可見的速度,屍體臉色紅潤而有了些許光澤,僵硬的身體竟然自發産生了溫度。
要不是頭頂昏黃的燈光影響了視線,它也許已經跟活人一樣面帶榮光了!
“這怎麽搞!”陳立軍見跳了起來,“弄死嗎?”
唐濟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麽,說:“弄死?!”
“別看我,”陳立軍立馬擺手,“我只會把活人弄成死人,怎麽把死人弄成死人,我不懂!”
唐濟似乎從混亂的事件中理出了某種頭緒,他趕忙說:“我們把他推下去試試。”
“試試?”陳立軍沒明白什麽意思,不過他仍配合着唐濟的動作。
撲咚一聲,屍體被推進了池子。
福爾馬林藥水浸過屍體的全身,這具成年男屍在水面起起伏伏,身軀和腦袋若隐若現。
暗黃的光線下,所有人都無奈的看着池子。
周圍的空氣似乎凝固了,只有辣眼睛的福爾馬林氣味飄蕩着。
許久之後,陳立軍問:“然後呢?”
“等一下,”唐濟盯着那具沉浮的軀體,随便坐到了地上,“看看他會不會變回去。”
還能變回去?
屍體的變化是從他們把它撈上來開始的。
如果不是巧合的話,一定是屍體原來的存儲方式使得屍體無法産生變化。
唐濟為了驗證這一點,将屍體放回了池子裏。
又過了好一會兒,陳立軍擦擦眼睛,驚訝道:“嘿,這……我沒眼花吧,它好像真的變回去了。”
在福爾馬林液體一遍又一遍的洗刷之下,屍體變回了蠟黃色,僵硬的起伏着,融進了屍身堆裏,難以辨別它的模樣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是不是跟手指有關?”西蒙猜測,“撈出來的屍體,只有它并不完整。”
西蒙說到了點子上。
如果屍體出池子都會産生屍變的話,這解剖樓肯定沒法用,醫學院也辦不下去了。
唯一的不同是,這具屍體的小拇指被切掉了。
“還是得找到手指。”唐濟起身,看向西蒙,“咱們分開行動吧。定魂戒的事需要确定,手指也得找。”
西蒙點點頭。
幾人一合計,唐濟帶着西蒙去樓上找女屍,對屍體比較抗拒的陳立軍和林喬,則沿着原路往回走,尋找遺失的小拇指。
時間已經不多了。
大家趕緊行動起來。
唐濟帶着西蒙往樓上爬,脫離了負一層,周圍溫度明顯升了好幾度。
樓上是正常的教室。
走道上,不但溫度正常了,連那種無時無刻不在的壓抑氛圍都消散了許多。
上次上完局解課,唐濟她們四人小組用的大體老師被好好地保存着。
唐濟拿着張見山給的大樓教室的鑰匙,找到了保存大體老師的房間,就在三樓的防蚊燈邊。
不得不說,張見山搞後勤确實厲害,解剖樓大部分房間的鑰匙都被他弄到手了。
紫色的光亮照着鑰匙孔,唐濟不慌不忙地将鑰匙插入鎖孔,扭動鎖頭。
咔擦一聲,大門應聲而開。
裏面黑黝黝的,放眼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櫃子,一排又一排整齊而冰冷的站在前方。
這些櫃子是方形結構,每個櫃子前有個拉手。它們的內部結構是抽屜式,裏面躺着一具具大體老師們。
“哐當——”
唐濟尋着櫃角的标簽,抽開了屬于他們小組的大體老師的櫃子。
年輕的女性閉着眼睛,頭朝外,腳朝內,安靜躺在櫃子裏。
手機電筒的光亮照在她的臉上,泛着啞色的光芒。
她似乎心情很好,嘴角往上揚着。
一具屍體是沒有心情的,唐濟強壓下內心的異樣,開始檢查大體老師的右手。
剛觸碰過屍體的手套沒有摘掉,唐濟捏起手臂——
原本應該戴在右手中指的那枚銀色戒指,确實不見了。
白裏透青的手指根部,還殘留着一圈曾被戒圈套出的痕跡。
“吳佩拿走了?”西蒙說。
唐濟默了一下,他現在回想起來,其實吳佩的異樣并不是突然出現的。
他們上局解課,見到大體老師,吳佩就對這個戒指異常的關注。
下課的時候,沒人注意到這戒指是否還戴在大體老師的手上,也許是那個時候……不,應該就是那個時候,就被吳佩取下來了!
這時,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響徹整個教室!
寧靜黑暗的環境放大了鈴聲的音量。
唐濟吃驚的低頭,他口袋裏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淩晨五點半,這種時候,怎麽會有人打電話過來?
手機屏幕閃爍着,來電顯示:肖老師。
唐濟低聲說:“是主夢人。”
西蒙催促:“接電話!”
唐濟拿手機的手指一劃,說:“肖老師?什麽事?”
電話裏不知道講了什麽,語氣焦急,聽得唐濟眉頭深蹙。
“我知道了,我現在過去!”唐濟說,“發個定位給我!”
唐濟挂了電話,拉着西蒙就往樓下跑。
他邊跑邊解釋:“旁邊景區的湖邊,剛剛發現一具女屍,極有可能是吳佩。”
唐濟似乎又想起了什麽,打開手機給肖老師發了幾條語音。
“趁着警察沒來,你先多拍幾張照片!”
“拍她手指,右手!”
“屍體別碰啊!千萬別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