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血字
廁所連通洗澡房,分男廁和女廁。
這聲音是從女廁裏發出來的,唐濟和西蒙到了女廁門口,猶豫了一會兒,伸手敲門。
但裏面似乎沒有人理會他們。
“我是唐濟,我現在和西蒙進來。”唐濟高聲喊了一句,便直接伸手扭開了大門。
廁所在外面,往裏再走一個隔間才是洗澡房。
房裏,滴答滴答持續不斷的水聲傳出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廁所老舊,地磚發黃,牆壁斑駁脫落,頭頂的燈光昏黃。
西蒙握緊了唐濟的手,兩人一起往裏面走,輕輕推開洗澡房的小門。
裏面,一條走道分開了盥洗臺和洗浴間。洗浴間在右手邊,只有三間,全部用簡易的門簾遮着。盥洗臺在左手邊,是老式的一整排水龍頭。池子上方的牆壁上,鑲嵌着一塊巨大的玻璃。
唐濟看向玻璃的那一瞬間,愣住了。
玻璃上,出現了幾個血紅色的大字——
“我死的好冤!”
那幾個字仿佛是新鮮的血液塗抹而成,在潮濕昏暗的玻璃鏡面上,邊緣往下流淌紅血,仿佛一張七孔流血的臉。
滿是哀怨。
洗浴間隔壁是一排置物架和凳子,置物架邊有個瑟瑟發抖的身影正在嗚咽着。
唐濟一回頭,看到了一個弱小的女生。
“陸蕾?”唐濟輕聲呼喚她。
陸蕾是個二線女星,她本人長相清純,無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因在有一部有名的宮鬥劇裏出演裝小白蓮的惡毒女配而聞名。
她現在是唐濟和西蒙的同隊隊友。他們A隊一共四個人,兩男兩女。
“唐、唐濟?!”陸蕾顯然是被吓壞了,整個人縮成一團,看到了高大的唐濟和西蒙,馬上撲向他們倆。
“怎麽回事?”唐濟指着玻璃問。
陸蕾剛洗完澡出來,她在隔間裏換上了一身輕便的運動服,頭發濕噠噠披在肩後,臉上水漬未幹,眼底蕩着些淚水,看起來确實被吓壞了。
“先帶她出去。”西蒙看陸蕾哆哆嗦嗦的模樣,還不太說得出話。
陸蕾抱着唐濟的手臂,被兩個男明星護着走到了門外。
女廁外面,已經聚集了好幾個人,都是這棟樓裏聽到了陸蕾的尖叫聲,被吸引而來的嘉賓。
“你們怎麽了?”
“陸蕾?裏面出什麽事了嗎?”
“陸蕾還好吧?”
八個嘉賓全部聚在二樓,唐濟三言兩語将剛才見到的情景告訴大家。
B隊裏兩個大膽的男嘉賓掀開浴簾,鑽進廁所查看現場去了。
其餘的人,帶着陸蕾往下走,去一樓休息一會兒。
陸蕾剛才受到驚吓,這會兒看到了這麽多人已經緩過來了,才想明白這應該是節目組的安排。
見周圍沒有攝像頭和跟拍,幾個嘉賓憤憤然地抱怨了幾句。
“我剛才在換衣服,聽到敲門聲,一開門,外面根本沒人。”B組一個嘉賓說。
“你還好吧,我的窗戶明明鎖了,突然莫名其妙它自己開了!!!吓得我……”另一個B組男嘉賓拍了拍胸脯,“窗戶對面就是山,什麽都沒有!”
唐濟和西蒙對視一眼,他倆剛才也遇到了類似的怪異情況——剛才屏風後面奇怪的人影。
幾人還在一樓大廳圍着桌子閑聊,一個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出現,笑嘻嘻的說:“各位,本店推出了糖水宵夜系列,是否來一碗壓壓驚?”
大家看向那人,胸口挂了個小型的銘牌:廚師。
于是了然,看來是節目組安排的NPC。
大家本來也有些人餓了,就讓上宵夜。
先前去女廁所查看現場的兩個B組隊員下樓,招呼着自己的組員,坐到了另一桌。
八個嘉賓被二樓的神神鬼鬼騷擾,個個精神抖擻,坐樓下吃東西。
唐濟這桌四人,全是A隊的人。
“你進去的時候玻璃上有字嗎?”唐濟輕聲問陸蕾。
四人是同隊,與旁邊的B隊屬于競争關系。信息就沒必要共享了,大家自覺地壓低了聲音讨論。
陸蕾搖搖頭,說她剛進去的時候裏面沒人,只是想随便沖個涼。洗到一半,她隔壁的隔壁的淋浴間突然響起了水聲,她還以為是娃娃也來洗澡。
同組另一個女嘉賓的外號叫娃娃。
娃娃趕緊舉手:“沒有,我根本沒去,我當時在房間卸妝!”
“我知道!”陸蕾說,“不過我當時不知道,還叫了你兩聲,你沒回答。等我洗完出來,就看見那字了!”
聽罷,唐濟的食指在桌面輕敲,琢磨着什麽事。
西蒙說:“那句話是個提示——我死的好冤。”
“提示什麽?”陸蕾眨眨眼。
正說着話,大門大開,好幾個工作人員扛着攝影機出現,圍着衆人開始錄直播。
在鏡頭面前,大家都下意識收斂表情和動作。
西蒙閉上嘴,沒說話。
唐濟和西蒙低頭吃着宵夜。桌子下面,唐濟的腳有一搭沒一搭的踩着西蒙的腳面。
西蒙忍了忍:“?”
唐濟動了動嘴巴:看那邊。
兩人一起擡頭,原來是B組有個攝影師高大的背影十分眼熟,正是陳立軍。
陳立軍扛着攝像機兢兢業業拍攝,并沒有看向他倆。
此時,大門口突然出現一個身形健碩的中年男人,他胸前挂着“掌櫃”的胸牌。
他笑眯眯的對着衆人說:“大家早點休息,我們客棧超過12點便熄燈了。”
這才是到村子的第一天,嘉賓們都不着急,吃完了宵夜全部上樓睡覺。
臨走之前,陳立軍回頭,跟唐濟和西蒙碰了一下視線,算是打過招呼。
回去之後,再也沒有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
第二天天還沒亮,鄉村的公雞“喔喔喔喔——” 從村頭叫到村尾,把大家都吵醒了。
唐濟洗漱完畢下樓。
樓下,負責拍攝任務的工作人員已經全部就位,正在吃着客棧提供的早餐。
陳立軍把攝像機放在一旁,直接跟唐濟和西蒙打了個招呼。
“你倆今天的活動是我跟拍。”陳立軍憨笑,又輕聲說,“我昨晚找導演調了班,說是你倆粉絲來着。”
唐濟:“……”
唐濟:“林喬看到了嗎?”
“他現在不方便過來,”陳立軍解釋,“他是明星助理,住你們旁邊另一棟樓。”
唐濟和西蒙吃過了早點,跟同隊的兩個女生提議分開搜索線索。
客棧在主幹道的正中間,唐濟和西蒙從村頭查探,另兩個女嘉賓則從村尾開始找。
兩位女嘉賓同意了。
她倆先一步出門,一邊找線索一邊逛村子。
陳立軍跟在唐濟和西蒙身後,三人一起出門。
村子就一條主道,200米,真的要逛也就十分鐘走完。
但是,大家都明白,節目組肯定在主要幹道和明顯的區域隐藏着一些線索,所以大家都走得很慢,一點一點探索。
村口第一家是賣豬肉的店鋪。
店的招牌很新,還是塑料制品。
一看店名和裝修就知道,是節目組的NPC扮演的角色。
唐濟和西蒙到的時候,B組的兩個男嘉賓正在豬肉店老板聊天詢問信息。
他倆就站在一旁聽着。
“我勸你們早點搬出去,你們住的那家客棧有點邪門。”豬肉老板說。
“怎麽邪門?”B組男嘉賓問。
老板用手捂着嘴,好像在說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似的:“那裏鬧鬼!”
這話勾起了大家的興趣。
然而,豬肉老板又不說話了。
“怎麽鬧鬼?”唐濟問。
豬肉老板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搖搖頭,緊閉着嘴唇。
唐濟靠向西蒙:“這人演技這麽好,怎麽不去演戲……”
這話說得有點大聲,豬肉老板狠狠地瞪了唐濟一眼。依然再也不提供新的信息。
幾人無法,又往下一家走。
B組的兩個男嘉賓跟着他們,嘴裏閑聊問他們這邊進度如何,唐濟則攤手表示一無所獲。
第二家店是個首飾店,裏面賣一些苗族特産的銀質首飾。
店門口對面的牆壁上挂着一整套苗族服飾,做工繁瑣複雜而精良,一看就是手工制作。銀子反射着亮光,乍眼看去光彩奪目。
B組的男嘉賓套了幾句首飾店老板的話,老板似乎一無所知,他倆見撈不到什麽信息,又轉到下一家店去了。
唐濟盯着苗族服飾看了一會兒,問老板這個怎麽賣。
老板則說這屬于收藏品,不賣。
唐濟卻是心裏有些喜歡,又多問了幾句,想知道這是誰手工制作的,花了多少時間能打出一整套服飾。
沒想到,竟然從老板口中得到了一點有用的信息。
首飾店老板搖頭嘆氣:“沒有人能做了,自從一枝花不在了之後。”
唐濟心裏一動:“一枝花?”
首飾店老板沉默了一會兒:“對面的太平客棧,以前叫太平首飾鋪。專門出售這種套裝,都是由一枝花手工制造。”
原來客棧前身是首飾鋪,這一定是重要信息!
聯想到昨晚女廁所的血紅大字,以及導演提供的案件背景,看來這個一枝花的信息非同尋常!
然而再詢問,首飾鋪的老板跟隔壁豬肉鋪的一樣,再多的話就沒有了。
兩人就這樣一家一家走過去,半個上午,整條街道已經走完。
中午回客棧吃了個午飯。
下午睡了個午覺,起來晃悠了一會兒,天就黑了。
按理說天黑之後攝影師自動撤走,但與昨晚不一樣,今晚攝影師都在一樓大廳候着。
唐濟跟西蒙讨論:“大家都沒走,是不是晚上還有什麽活動?”
西蒙點頭:“估計是。”
B組的嘉賓與唐濟的想法不謀而合,大家吃過了晚飯反而沒着急上樓,都在一樓閑聊。
唐濟問娃娃:“陸蕾呢?她沒跟你一起?”
娃娃搖頭:“中午一起回來,睡個午覺起來人就不見了。”
他們組缺了一人,對面的B組也缺了一人,嘉賓只有六個在一樓吃完飯。
果不其然,天剛黑,節目組就帶來了新的消息。
宣布消息的是掌櫃,他清了清嗓子:“近日來連綿大雨。”
唐濟擡頭看天,外面沒有下雨,不過起風了,難講今晚真的會下雨。
“村口東頭的槐樹之下,一口墳墓被雨雷劈開。”掌櫃繼續說着臺詞,“建議各位晚上不要出門,關好門窗。”
掌櫃話音一落,唐濟組的三人面面相觑,掌櫃的話裏提供了一個信息,他這麽說肯定不是讓大家不出門,反而是鼓勵他們去村口東頭找墳墓。
娃娃臉色有點不好:“不,這個我有點害怕。不然,你倆去?”
唐濟一點頭,開玩笑道:“別怕,挖墳而已,西蒙經驗豐富!”
娃娃一臉茫然:“嗯?”
西蒙:“……別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