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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一枝花之墓

晚間,外面刮起了大風。

空氣裏帶着一股子濕氣,看來真的有可能會下雨。

嘉賓們手裏沒有雨傘,大家在客棧找到了幾個節目組備用的手電筒,六個男人一起出門。

後面窸窸窣窣跟着一群攝像工作人員。

夜晚的山村是寧靜的,月亮像個鐮刀挂在天邊,厚重的雲層覆蓋着它的邊沿,若隐若現。

路并不好走,大多是泥土地,落後的條件連個路燈都沒有。

幾束白色的圓形光圈在前方晃着,這挖墳的氛圍實在不妙,嘉賓們越走越心慌。

“待會兒不會出現真的屍體吧?”一個B組嘉賓開玩笑,試圖打破這種氣氛。

“……不至于吧。”另一個嘉賓接話,“哎,你們誰見過屍體?”

一群男嘉賓紛紛搖頭。

又有人扯了點別的話題,帶動氣氛,攝像工作人員和嘉賓們都閑聊着,時不時發出點笑聲。

大山裏空曠寂靜,笑聲傳播到很遠的地方,傳反射來了回聲。

“哈哈……哈哈……”

“哈……哈……”

“哈……”

一個男嘉賓輕聲道:“還是別說話了吧,回聲太多我還以為咱們中間加入些別的人。”

他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無語了。

村東頭并不遠,繞過幾塊農田和稻草堆,轉過一個山灣路,就看到被節目組安排好的墳墓。

節目組大概是為了拍攝效果,墳墓頭給大家挂了一點零星的燈光。

墳前,石碑倒塌,斜斜插入松散的泥土地裏。

一個棕黑色的棺材露出了一點點角,周圍堆滿了黃土。

“到了到了!”嘉賓們激動的喊着。

“還行,我還以為真的是個墳!”

幾個小夥子一溜煙跑過去,才發現節目組還是非常有良心的。

挖墳的工具正放在燈光下,幾把鏟子。

棺材土松動了一半,還有一半埋在土裏沒動。

“接下來怎麽搞?”嘉賓問,“我們自己挖?”

“當然啊,上吧!”唐濟二話不說,去撿了把鏟子,轉手遞給西蒙。

他手持電筒對着方形的凹陷處照射:“來吧,我給你們打光。”

有兩個嘉賓猶猶豫豫,站在一旁不想動手,就說:“不如我們來照明,你們挖?”

這話一出,攝影機馬上怼了上來,VJ老師大概是覺得這是個争執點,有得看。

就算明知道是節目組做出的效果,并不是真的挖墳,但是碰到像棺材、墓碑這種東西,很多人心裏還是有些抵觸,會覺得不太吉利。

唐濟搖搖頭,沒說什麽,把電筒遞給那兩人,自己去拿了把鏟子開始刨土。

其餘的嘉賓見西蒙和唐濟兩人帶頭幹活,沒說什麽也跟着開始把土鏟出來。

一旁的幾個攝像人員面面相觑,本以為能找到個拍攝素材,竟然沒有吵起來!

放棺材的洞很淺,幾個大男人合作,沒幾分鐘土就挖完了。

真的上手觸摸才發現,這棺材不是木頭制作,是個塑料制品。輕輕一推就能移動。

唐濟和另一個男嘉賓兩人,擡着塑料棺材,沒用多少力氣,就将它弄到平地上。

棺材蓋子上連釘子都沒打,一碰就開。

“咔擦——”

噓噓攏在棺材頂端的蓋子滑落,翻開掉到地上,露出了裏面躺着的人。

大家都有些激動,紛紛往棺材邊上湊。

攝像機和電筒統統對着棺材裏面照。

嘉賓們繞着棺材圍成了一個圈,各個伸長了脖子看裏面躺着的“人”。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性,穿着紅色的長袍。長袍四周脫色發皺,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

她的臉慘白發脹,黑色的頭發散落鋪在後腦勺下面。

“你幹什麽?!”B組一個男嘉賓突然喊出聲。

——唐濟伸出了手,碰了碰女屍的手臂。

大家都被他的舉動吓到,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麽?”唐濟收回了手,語氣平靜的說,“這是假的人。”

“假的?!”

“可是看起來好像……很……很逼真……”

“你怎麽知道?!”

“你們摸一下就懂了。”唐濟攤手。他的模樣無比的真誠坦率。

大家相互看了幾眼,有個大膽的嘉賓學着唐濟戳了戳女屍的手臂。

他手指在碰到女屍手臂的一瞬間,像觸電般縮了回來。

“如何?什麽手感?”

“假的嗎?”

B組的嘉賓圍着他問。

“可能……可能吧。”摸女屍的男嘉賓猶豫着,“有點硬。”

有了第一個敢嘗試的人,就出現了第二個和第三個。

“确實有點硬,不像真人的皮膚。”

“這是什麽材料搞出來的?”

“節目組為了搞個死人,也是蠻下本了!”

大家心理上放下了戒備,慢慢大方的觀察屍體。

“嘿,這裏有個墓碑!”有個嘉賓突然說。

衆人圍過去,用電筒一照,歪歪斜斜的墓碑上刻着紅色的大字:一枝花之墓。

比起看屍體,B組的四個嘉賓更願意看墓碑。他們四人蹲在墓碑前嘀嘀咕咕讨論着什麽。

唐濟沒說話,把身體往前探,檢查女屍身上的各種痕跡。

西蒙:“如何?”

唐濟甩甩手:“很多信息。”他突然擡頭,感受到豆大的雨點稀稀拉拉砸到他的臉上,“下雨了。”

大雨說來就來。

晚間的陣雨來得急,嘩啦啦一下子天空像漏了墨一樣,雨水全部掉下來。

山村野外,連個遮擋物都沒有。

所有人都捂着腦袋,B組的四個嘉賓嘴裏嚷嚷着先回旅館。幾個攝像老師也是同一個意思,大家都急急忙忙往回跑。

這時,有個跟拍唐濟和西蒙的攝像老師突然回頭:“你倆不走?”

唐濟搖頭:“馬上,你們先走。”

“那你們快點哈!”攝像老師不勉強,跟在衆人身後小跑走了。

唐濟彎下腰,仔細摸着女屍的脖子,轉了一整圈。又拿着女屍十個手指甲,觀察着指甲縫隙。

雨越下越大,兩人的頭發淋濕,跟着雨水一般噠噠噠往下落水。

西蒙手持電筒給唐濟照明,有些擔憂:“還多久?”

“好了。”唐濟松手,“這女屍泡了水就得廢,明天再來看痕跡就沒了。”

西蒙嘆口氣,無奈的攔着唐濟的肩膀:“走吧。”

兩人沿着原路返回。

來時不覺得路難走,回去才發現浸了水的夜晚上山路,視線極差,他們似乎走着走着迷路了。

所有的農田都差不多,到處都是稻草垛。

這時,西蒙右手緊了緊唐濟的肩膀,輕聲道:“好像有人。”

唐濟扭頭,左前方的雜草從裏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大部分被雨聲掩蓋,不仔細聽很難發現。

不知道是否與節目組提供的線索有關?

兩人留了心,關掉電筒,豎起耳朵,慢慢靠近草叢。

黑燈瞎火,前方是蘆葦草叢,有大半個人高。裏面隐隐約約傳出兩個人聲,一男一女。

女的抱怨:“別弄……下雨了……”

男的悶哼一聲:“你放開點,別夾。”

然後又是一陣哼哼哈哈。兩個人似乎都進入了愉快的狀态。

唐濟和西蒙:“……”

這……無意間似乎撞到了某種野戰場景,略有點尴尬。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個與節目組安排無關。

他們悄悄退開,手拉着手繼續找路。

沒過多時,唐濟沒繃住笑出了聲音。

西蒙一拍唐濟腦袋:“別笑了!”

唐濟:“哈哈哈哈,這村裏民風有點開放啊!”

西蒙有點欲言又止:“不是村裏人。”

唐濟眼睛一亮,想到西蒙那神一般能看透事物的眼睛:“嗯?你看到了?”

西蒙一扭頭,對上唐濟滿是期待的臉。

用腳趾頭就能想明白,唐濟現在滿腦子都是些什麽廢料!

西蒙沉下臉:“別亂想!”

唐濟咧嘴:“嘿嘿!”,他用手指勾了勾西蒙的手心,“到底看到了什麽,來分享分享?”

“沒有,”西蒙無奈,解釋了一句,“聲音耳熟,應該聽過。”

唐濟又笑問西蒙聽到了誰的聲音,人家在幹那種事情的聲音,西蒙怎麽會聽過還耳熟?

還問西蒙到底是聽男的耳熟還是女的聲音熟悉。

又問西蒙聽到聲音有沒有某種生理反應?

西蒙簡直是無語死了,明知道唐濟在開玩笑,但沒心思跟他鬥嘴,注意力都放在找路上面。

兩人磕磕盼盼,回到客棧的時候已經過了12點,全身淋濕,一起去洗澡房沖熱水澡。

唐濟洗到一半,西蒙突然擠進了他的洗澡間。

唐濟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洗澡間裏沒有攝像頭,窄窄小小一間,站着兩個人大男人,幾乎轉不開身。

西蒙壓着聲音:“你剛才是不是問我聽到了誰的聲音?”

頭頂燈光昏黃,唐濟看不清西蒙的臉,只聽到西蒙低沉的聲音,臉不自覺的帶着點潮紅。

唐濟伸手一推,想把西蒙推出去:“剛才是剛才,我現在不想問了。”

“不行,”西蒙湊到唐濟耳邊,往裏面靠,“我要說。”

唐濟善意提醒:“明早還要錄節目。”

西蒙悶悶的:“……”

兩人對着站了五分鐘。

唐濟松了口:“……好吧,快點。”

西蒙無情的指出:“你這個要求有點難,換一個。”

唐濟:“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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