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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抹殺

酒店大堂的前臺,林喬站在唐濟身後,兩人瞪大了眼睛。

唐濟字再一次向眼前的兩個美女确認:“1999年?”

前臺美女點點頭。

兩人同時低頭看着手上那訊通防身兩不誤的諾基亞手機……

林喬問:“1999年,這一年莫斯科發生了什麽?是有什麽……特別的含義?”

唐濟茫然的搖頭,他跟林喬一樣,不了解俄羅斯歷史,從來沒去過莫斯科,現在大腦一片空白。

兩人走進大堂隔壁的咖啡廳,要了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一點點整理思路。

目前沒有任何主題和信息,他們就像被放飛的兩只鴿子,在空中飛翔着,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兒休息,更也不知道主人為什麽要放飛他倆。

唐濟緩了緩心神,道:“咱們接下來,要做兩個事。”

林喬無神的看着他:“好。”

唐濟:“第一呢,我們想辦法找西蒙和陳立軍,隊伍彙合;第二,咱們可以試着找找醫院,看有沒有新的跟主夢人有關的線索。”

林喬點頭:“怎麽找?”

人海茫茫,他們人生地不熟,連俄語都不會說。

莫斯科占地面積廣闊,目前只能确定西蒙和陳立軍不在旅行團裏,至于他倆在哪,是不是在這座城市,都是未知數。

“光靠我倆肯定不行,不過,”唐濟說,“咱們可以采用一些別的手段,比如登報紙尋人,或者通過網絡找找。”

20世紀末,互聯網已經發展起來,但莫斯科大部分地區仍然用的有線網絡、臺式電腦。

林喬尋思:“可以的。有工具的話,網絡這塊我能負責。”

然後林喬提出了需要的硬件設備,比如一臺能随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兩人目前屬于從華國到俄羅斯旅游的游客身份,随身帶着銀行卡,身上的人民幣已經全部換成盧布和少許美金。

90年代末,筆記本電腦在莫斯科并不普及,屬于高端産品,但也不是沒處可買。

唐濟提議:“還有醫院,能不能通過網絡入侵莫斯科市內醫院?”

“……理論上可以。”林喬不太确定,“但是,很多醫院在這個年代,也許沒有接通互聯網。辦公信息管理,極有可能是局域網。甚至還沿用最老舊的紙張化管理。”

“與夢境有關的那個‘醫院’應該不是普通醫院,”唐濟說,“極有可能是特殊研究所、甚至軍方醫療機構。”

兩人一番讨論,已經有了大概努力的方向,心下安定了不少。

他們換了一家更加高端的酒店居住,一起前往莫斯科市內幾個比較大的報社,登了尋人啓事。同時還去城內最大的電腦城,給林喬配了一臺筆記本電腦。

接下來的時間,林喬幾乎每天都在房間裏待着,通過互聯網一點一點搜尋陳立軍和西蒙的個人信息,另外,搜索着莫斯科市內大大小小但凡與醫院相關的機構,整理出了一份清單。

唐濟每天早晨起床出門,購買各種城市流通的報紙,觀察最近的大事件和政策走向。

林喬盯着電腦一整天,揉着眼睛問:“你有新發現嗎?”

唐濟點頭:“有。”他合上日報,尋思着,“最近從華國北邊傳來一種禽流感。”

酒店周圍,許多人出現了打噴嚏、咳嗽的跡象。整個街道,很多人都感冒了。

不過類似流感、感冒這種病症,似乎每個季度都有小範圍的爆發,起初大家并不以為然。

林喬坐在酒店的書桌前,穿着一身睡袍,露出的胸口的護身符,裏面白色絲絮狀的氣體已經變成了灰白色,像沾上了一些洗不幹淨的灰塵。

林喬:“禽流感,什麽意思?”

唐濟一指變色的護身符,提醒道:“你的護身符顏色變了。”

“啊?!”林喬一驚,趕緊低頭看,見到顏色後舒了口氣,“沒事,只要不是彩色就沒關系。”

唐濟點點頭,繼續剛才的話題:“張見山以前有沒有跟你們說過,夢境容量的事?”

林喬茫然的搖頭。

夢境容量,這個詞也是張見山提出來的。不過這種假設屬于理論上的考慮,因為範本過少,目前沒有任何數據支持理論。

夢境容量與夢境邊緣一樣,是對夢境系統內,夢境整個體量研究的描述性詞彙。

每一個夢境,因為場景、內容、主要任務的不同,會産生不同的時間長度、以及入夢人數的多少的深度。

夢境容量,就是指這個夢境所能容納的人員的多少。

按照西蒙小組曾經進入過的夢境歸納來說,大體的規律是夢境容量越大,危險度越小。比如網游夢境,裏面能夠同時容納好幾萬人參與,所以平均下來每一個人所承擔的危險就微乎其微。

目前這個夢境之所以危險,正是因為它的夢境容量小得可憐。

張見山的解夢心裏診療室開了好幾年,至今為止只找到了十個左右的樣本,是曾經進入過目前這個夢境的,幾率上可以說是千分之一還不到。

如果按照往常的規律,那麽唐濟甚至懷疑他們是否入錯了夢。

整個莫斯科城市,但凡唐濟這幾天下樓四處打探消息,肉眼所見的人已經超過了萬數。那麽,這個副本的容量何止是不大,簡直跟網游夢境有得一比。

為何會出現了這種明顯與他們得到的信息不符的情況?

唐濟說:“存在幾種可能。但無論哪種可能,都非常……危險!”

林喬:“說來聽聽。”

“其一,咱們搞錯了,這不是最後一個夢。還存在一個夢境容量與網游夢境一模一樣大的夢,咱們進入了這個夢裏面。”唐濟說。

林喬馬上說:“不可能!如果真的存在這麽大一個夢境,我們不可能不知道。”

林喬的回答是必然的,他們解夢小團隊入夢好幾年,加上基地開的夢境治療中心,采樣基本已經将所有夢境副本含括,這樣大的體量的夢境不至于他們一個都遇不到。

“那就是第二種可能,”唐濟點頭,“最後一個夢,因為某種原因,改變了。”

林喬:“原因?”

唐濟:“比如,夢境被迫承受了過多了入夢人。”

最後一個夢境,所有人每一天晚上都必須往這個夢境裏面湧入,夢境的容量被迫擴大了許多倍,所以夢境劇本在一定程度過做了修訂。

“這個有可能。我們幾個現在是被大家沖散了。”林喬說,“你剛才說危險,為什麽會危險?”

唐濟:“這個夢,只是改變了夢境容量,而不是主夢人的夢境劇情。”

見林喬還沒明白,唐濟又說:“就是,那些與主劇情無關的人,都是多餘的。”

林喬心裏咯噔一下,懂了唐濟的意思:“……不是吧。”

夢境的主劇情肯定沒變,那麽為了容納同時湧入的大量入夢人,夢境改變了容量,但是這些人對于主劇情來說,是沒有絲毫意義的。

主夢人不會給他們再行安排劇情和人物行為軌跡,就像唐濟與林喬,兩個人作為游客的身份進入夢境,然後呢?

事實上,他倆沒有任何活動目的,也沒有任何場景需要他倆去完成,所以,可以理解為他們是被主夢人放棄的多餘的那部分入夢人。

唐濟:“我們得加快速度,找到主夢人和主劇情。不然……我擔心咱倆時間不多了。”

沒有用處的人和物,對于夢境來說自然只有一個方式:抹殺。

而且這種抹殺對于主夢人和主劇情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影響。

“那個、那個你剛才說禽流感,難道……”林喬心裏緊張起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夢境的無情林喬感受得比唐濟多太多,“大家都會染上,然後、然後生病?”

唐濟聳聳肩:“難說。也許會來個喪屍潮爆發,又或者來個世界大戰,哪裏飛來一顆導彈,将莫斯科夷為平地……”

林喬:“……”

唐濟又說:“但是換個角度想問題,比如,如果是喪屍爆發,或者導彈炸城,那麽,怎麽會對主劇情沒有任何影響呢?”

林喬一拍大腿:“對哦!”

唐濟:“等到所有人被滅殺這件事開始,我們就可以反向逆推,主劇情發生的地點。”

兩人分析完畢,馬上行動。未雨綢缪,先去附近超市采購了大量的糧食和日用品,然後去藥店購買了口罩、消毒劑等常規物品。

唐濟:“再搞輛車。放在地下一層。”

唐濟的判斷沒錯,禽流感開始大面積傳染。每天都能從電視裏、報紙上看到最新的消息,人們恐慌着,各大藥店的感冒藥、口罩逐漸脫銷。

起初的一周并沒有人注意到異常,只當是普通的流感傳播,接下來各種醫院接收了大量的呼吸道感染病患,當政府發覺事态的嚴重性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這場感冒的傳播。

由呼吸道感染轉成肺炎,病毒再逐漸擴散到人體的全身,最終因為全身器官衰竭而致死。

這時,準備好了一切的林喬和唐濟正在收拾行李,準備開始他們的新計劃。

林喬手指在鍵盤上吧嗒吧嗒敲打,擡頭離開屏幕:“我這邊整理完畢,可以行動了。”

唐濟一點頭,拉起手剎,一腳油門,踏着兩人搞來的皮卡車刺啦往前,駛出了酒店的地下一層車庫。

所有的物資都已經裝上了車子,接下來,他們準備去“拜訪”莫斯科市內各大醫院和醫療相關研究機構,尋找主夢人的劇情。

唐濟勾起嘴角:“主夢人想甩開咱倆,那就試試看吧。”

組成車庫的鋼筋水泥迅速被抛到身後,車輛從地底鑽出來,開進了明朗的天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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