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實驗室
“你在擔心那個叫張見山的人會對你們不利?”郭芳問。
在黑暗虛空的狀态下,西蒙能找到隔離室內的郭芳,并且向她傳達想法。
與此同時,郭芳也可以感受到西蒙內心的一點點東西,雖然不多,但已經足夠。
這種感受讓郭芳進一步相信西蒙帶來的信息,也放心西蒙并沒有惡意。
“如果他……真的是我的未婚夫,而且愛過我的話……”郭芳說,“他應該知道,我的心願是什麽。”
主夢人的心願,是解夢的關鍵。
西蒙相信他們目前所在的實驗室,主夢人正是郭芳本人。
通常,确定了主夢人是件開心的事,不過這一次,西蒙的心一直懸着。
如果郭芳不願意配合,他們的這個夢永遠解不出來。
西蒙有些緊張,問:“你的心願?”
“別緊張。”郭芳淡淡一笑,“我想離開這裏。”
西蒙:“離開實驗室?”
“對,只是離開這裏。”郭芳說。
沒想到,主夢人的願望竟然如此簡單,又如此的不合情理。
西蒙:“為什麽?”
郭芳出生在上個世紀80年代,前蘇聯境內的某個東歐小國的貧民窟。
那時候蘇美競賽,前蘇聯的超能實驗已經開始着手實施。而郭芳,很早就被父母“賣”給了前蘇聯人體超能實驗室,作為一個默默無名的被試。
幸運的是,上帝給了她超群的智商,她在一群被試中脫穎而出,順理成章成長,逐漸成為了實驗室的領頭人。
這名年僅十六歲的少女沒有童年,沒有愛和親情,她的成長環境裏只有冰冷的儀器設備,枯燥的生物、化學知識。
想要不做實驗體,只能拼命展現自己非同一般的才能。
即便如此,她作為霍弗林實驗室的帶頭人之一,仍然是被監控的對象。
“這個實驗室,就像一座孤島。”郭芳向西蒙形容,“不但你們這些被試出不去,我們所有的研究員都出不去。”
食物、水的日常供給、甚至一個一個被試,全部通過巨大的“管道”送到實驗室內。
外面環境如何變化,都無法影響實驗室的進度。
類似的實驗有好多個,即便前蘇聯解散,他們實驗人員、被試以及器材設備、研究成果被打包封存,從東歐的其他小國被轉移到了俄羅斯境內。
人體實驗的秘密通過這種方式被保存下來。
西蒙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想怎麽出去?”
郭芳搖頭:“我們出不去。”
這裏是個地下深處的實驗室,若幹年前曾經有過一次“塌方”,大量的地下水滲入實驗室,為此實驗室關閉了至少一半的區域,将地下水隔絕在實驗室之外。
然而,上層空間至少有10米以上,甚至更長的路,充斥着無氧渾濁的水。
“就算破壞了這裏的所有設備,甚至是傳送管道——”郭芳說,“結局只能是我們把自己淹死,我們沒有任何設備和辦法沖破外面的囚籠。”
郭芳心裏非常清楚,所有的研究員也十分清楚這一點,所以大家安心搞實驗,除此之外,并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
聽到這裏,本該是絕望的情緒卻沒有出現在西蒙的話語裏。
他說:“我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同伴。”
“哦?”郭芳對西蒙的同伴的能力沒有絲毫的信任,“你的同伴呢?他們在莫斯科嗎?就算在的話,也不可能找得到這裏。”
西蒙非常肯定自信的說:“會的,他們會找到我。”
郭芳還想再多說幾句,卻被隔離間的吵鬧聲響拉回現實。
黑暗的虛空一閃而過,眼前便只有面罩透出的一絲光線。
隔離室的大門被撞開了。
“郭、郭博士……”一名身穿白衣的研究員慌慌張張。
“講。”郭芳面色不善,對于被打擾表現出了極大的不爽。
正在隔離室做着實驗的情況下,如果沒有十萬分緊急的事情,而擅自闖入隔離室,屬于重大實驗事故,闖入者必将受到嚴厲的處罰。
研究員知道這條規定,還在這時候急匆匆打開了隔離室的門,顯然确實發生了意料之外的情況。
“東二區的管道……出、出大事了!”研究員老老實實說。
郭芳快速起身,放下隔離罩,順手拿起門邊的白色外罩套上,鎮定道:“詳細講講。”
管道,是他們與“上面”溝通的唯一途徑。
無論是研究員們的日常生活,比如得到食物、飲用水,以及空氣淨化等,還是涉及到實驗相關,比如各種器材更新換代、輸送新的被試,或者已經廢棄、死亡的被試運送出試驗區,所有的動作,都與管道有關。
凡是涉及到管道的事情,都沒有小事。不過,通常管道有一些故障問題,實驗室內的維修工能搞定,沒必要直接上報到項目領頭人郭博士這裏,除非,這次的事故超乎尋常。
整個試驗區,分成了東南西北四個區域。
每個區域有兩個項目領頭人分別帶各自的項目組,整個地下實驗室一共八個大項目組。
中央區則是研究員們的生活區和被試集中處理區。
目前的東二區,正是郭芳項目組所在區域。
“通知維修工了嗎?”郭芳邊走邊問,“到底什麽事?”
研究員:“管道塌了,全部,而且!而且……”研究員似乎有些迷惑,不過還是把話說完了,“而且——有兩個人掉下來了!”
“什麽?!”
郭芳一愣,頓住腳步。
人?哪裏來的人?怎麽可能從管道掉下來?!
郭芳正路過實驗區大廳中央的巨型圓柱潛水箱,眼睛橫掃過去,西蒙已經被拉出來。他渾身濕漉漉的站在箱頂,兩個實驗員正在給他卸載頭盔等設備。
郭芳心靈電轉,忽然故意放大了聲音,以至于話音有些尖銳:“兩個人?什麽人?長什麽樣?活人還是死人?!”
這話穿透了空氣,直達整個空蕩的大廳。
其他的工作人員停下來手上的工作,全部看向郭博士。
研究員沒想到郭博士突然不走了,站在路中間問了他一堆問題,愣了片刻,才道:“活、活人。兩個男人,穿着潛水衣,不知道怎麽下來的。”
“是不是我們基地的人?”郭芳仍然站定,繼續問。
研究員搖頭:“沒見過。”
郭芳說:“還有呢?”
研究員:“……沒、沒了。就兩個人,還有管道漏水,水量已經超過了排水系統的最大承載量。”
如果漏進來的水比排出去的水速度快,那麽東二區被大水淹沒是遲早的事情。
且不說他們這些人的人身安全,光是東二區的實驗室裏面那些設備、器材、各種加密過的無論是電子還是紙質檔的信息,都是十分寶貴的東西。
就在大家都疑惑為何郭博士沒有行動的時候,編號0897-5545卻突然動了。
“你幹什麽!”站在西蒙身邊的研究員大叫一聲,伸手往前抓,卻撲了個空。
西蒙從高高的水池邊往下跳,不過幾秒的時間便脫離了研究員的監控,朝着郭芳的方向奔來。
郭芳跟他相當于陌生人,兩人本沒有什麽默契,不過在郭芳故意說話并透露了東二區發生的事情之後,再看西蒙的反應,就完全猜到了剛才西蒙口中的“夥伴”,難講正是掉下來的那兩個人!
郭芳一拍她身邊的研究員:“在哪裏!快帶我去!”
研究員還沒反應過來,西蒙已經跑到了他們身後。
郭芳一把抓着研究員,往東二區的方向拔腿狂奔。
“他、他、他……”研究員說。
“別管他!”郭芳再一次拍了研究員一巴掌。
研究員給她打懵了,機械性的帶着郭芳跑向東二區管道漏洞處。
就這樣,研究員帶着郭芳,兩人又帶着身後的西蒙,西蒙身後跟着一串追出來的研究員,一夥人十幾個,浩浩蕩蕩往東二區開進。
唐濟和陳立軍掉下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被砸懵了。
慶幸兩人都穿着潛水套裝,很多傷害和重力被裝備轉移了一些,不過光是管道頂端到研究室地面3米多的高度,也夠他們跌得七葷八素了。
從高處往下跌落的大水一直沖刷着兩人,陳立軍大腿受傷,艱難的拉着唐濟往旁邊爬了幾步,躲開大水。
這時才定睛看清楚兩人所在的地方。
“我艹……”陳立軍取下護目鏡等設備,張了張嘴巴,吃驚道,“這下面真TM有實驗室……這真是……”
唐濟還在暈眩中,目力所及全是白閃閃的光芒。
不多時,他們就聽到了許多人聲的驚呼,還有到處奔跑的腳步聲。
“走……”唐濟吃力的說。
“什麽?”陳立軍聽不清唐濟的話,但看得到他們四周來了一些穿着白大褂工作服的人,各各都吃驚的盯着他倆。
陳立軍馬上跳起來,一手扶着唐濟,一手抓着兩人随身的設備,跛着腳一跳一跳往後退。
這些奇怪的人看起來受到的驚吓不比他們兩個小,竟然沒人上前阻止他們,反而好幾個都跑走了。
陳立軍左右看了看,身後有個辦公室,半開着門。
于是拖拽着唐濟躲進了那個辦公室裏。
“哐當——”一聲,把大門關緊。
他關上了門,四處查看有沒有其他的通口。這個小房間是密封的,連個窗戶都沒有,看起來像是個臨時的小倉庫,裏面放着大鐵架子和櫃子,櫃子裏瓶瓶罐罐各種顏色高度形狀的排列着,寫着複雜的英文和俄文。
兩人剛剛喘息定,唐濟從懵逼狀态中清醒了一些,就聽到外面哐啷哐啷一陣奔跑聲和驚呼聲,似乎朝着他們這邊來了。
“搬救兵來了?”陳立軍扶着門,往外看。
大門中間偏上一點,挖了個洞,鑲嵌上了玻璃,這倒是方便了他們觀察外面情況。
他們沒打算這麽快進入實驗室,現在潛水設備至少有一半還放在外面收不回,兩人手裏的武器只有陳立軍的槍和幾把随身匕首。
現如今不知道這個實驗室內的武裝人員和設備什麽情況,他們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掉下來了。
唐濟嘆口氣:“來了多少人?有槍嗎?”
“額……全是無武裝的平民……哎!等等!”陳立軍拉長了脖子,似乎以為這樣就能看的更清楚似的,“有個人……咦,好像是西蒙!”
“什麽?!”唐濟跳了起來,馬上扒着窗戶的玻璃口子,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