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林喬的行動
霍弗林醫院一層大廳,通過窄小狹長的走廊,有一小簇火焰徐徐燃燒着。
靜谧的暗處,火苗之光映在林喬的臉上。
林喬正拷着火,在水邊百無聊賴。
唐濟和陳立軍已經下去半個多小時了。
林喬長得瘦瘦小小,在解夢人團隊裏面特別不起眼。他自認為沒什麽過人的才能,做人做事踏踏實實,謹小慎微,跟着西蒙的團隊就這麽解着夢,做着事。
雖然基地裏,許多人曾質疑過他的能力。但是他明白自己水平在什麽地方,沒有過分的誇大自傲,也不會自卑自憐。
所以,他得到彩蛋之後,許的願望不是像西蒙和陳立軍那樣,加強戰鬥力,也不是像唐醫生那種只為了偶爾在夢中吸口煙就浪費珍貴的彩蛋。他沒有張見山催眠的獨家技能,沒有陳立軍熟練的開槍水平。他一直是個膽子不大,反應遲鈍,且做事總比別人慢半拍的人,所以他的願望是得到一個可以預知未來事情發展好壞的護身符。
他想用這樣的方法來彌補一些自己的短板。
不過,不知道是他許願的時候有了什麽偏差,還是主夢人并沒能明白他的意圖,他目前身上帶着的護身符,确實能預測事件的走向,但也僅僅是告訴他接下來安不安全,至于哪裏不安全,不安全到了哪種程度,什麽都沒有預示。
現在,林喬愣愣的看着脖子上的護身符。護身符裏面紅色的氣體翻滾着,仿佛下一刻就要浸出來似的。
紅色,是警告的顏色,意味着危險即将來臨。
紅色,是最危險的級別。
可是!
危險在哪裏呢?
該怎麽化解呢?
林喬好迷茫。
他只能動用他不怎麽發達的大腦,一點點排除現如今誰最危險,哪個環節會出現問題。
夢外面,他們的身體在基地內,又有慧姐為大家解夢守夜。慧姐是個辦事十分穩妥的大姐姐,所以,他們的身體不會有危險了。
那麽,接下來,就是夢中的其他人了。
難道是自己有了危險?
誰會在大雪紛飛,已經封城并且病毒肆虐的莫斯科,跑到傳說中鬧鬼的霍弗林醫院一層大樓,來找他的麻煩呢?
一樓大廳雖然陰森恐怖,至少暫時是安全的。
排除了外面,排除了自己,就剩下……已經潛入了水下的唐濟和陳立軍。
林喬慌張起身,唐濟和陳立軍有危險這個想法讓他頓時坐立難安。
他拿起了對講機。
這個對講機是專門水下用的。但是他們目前設備不足夠,對講機功能單一,說話不行,可以通過來回的敲動發出一些震響。
“咚咚咚——”林喬打開對講機,對着敲了三下。
這是唐濟下水前,跟他商量好的聯絡信號。
表示他們有話要說了。
然而,等了一分鐘,對面沒有任何回應。
林喬再試了一次,仍然毫無反應。
對講機無應答,肯定是出事了!
在水底出事比陸地上更加兇險,水裏是不能呼吸的,只要幾分鐘的時間,天然的隔絕了氧氣的大水就能輕易帶走一條生命!
林喬想到這裏,二話不說,趕緊換了潛水裝備。
他把對講機別在腰上,往水裏下沉。
剛才,他協助唐濟和陳立軍搬運過裝備,往下沉個幾米,就是地下車庫。他輕車熟路就摸到了地下車庫被撞出的往下的洞口。
當林喬到達地下車庫的時候,就發現了異常——
水流的速度變大了!
可視距離比之前短,水變渾濁,有一股暗湧在水裏流動。
再仔細看去,果然,電筒光照射下,原本被陳立軍拉開的廢棄汽車,已經恢複了當初的堵塞洞口的模樣。
黑色洞口強大的吸引力,将比剛才更多的廢棄物品吸引到了洞口,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把洞口堵住了。
林喬咽了咽口水,水底的壓力使他心跳加速,大腦一片空白。
下面發生了什麽事?
唐濟和陳立軍還活着嗎?
林喬深呼吸,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過了幾分鐘,他馬上回頭往上游,不多時浮出了水面。
無論下面發生了什麽,他這樣單槍匹馬下去都是無濟于事的,這是林喬想明白的地方。他穿着潛水服,爬上岸,手腳利落的又收拾了一套潛水設備,零零碎碎的東西很多,用一個大袋子套着,捆在自己身後。
至少,他應該多帶一套設備下去,如果唐濟或者張見山的設備出了問題,能夠救他們一命!
打架他不行,他只能做個好的後勤,提供技術,給大家扛設備。
多出來的那套設備拖慢了林喬行進的速度,要把氧氣罐和配套裝置、潛水衣、潛水鏡等設備帶到水下,并沒有林喬以為的那麽輕松。
他被水下的浮力折騰得滿頭大汗,好不容易到了地下車庫的洞口。
怎麽下去又成新的困難。
林喬伸手摸到擁擠汽車的牽引線,繩索連接着旁邊一個圓柱形的樁子。看樁子的直徑大小,林喬估摸着它應該是地下車庫的梁柱,承壓能力過關。
他重新找到陳立軍和唐濟搭建的輪滑移動設備,把車子再一次拉開。
“咯——咯吱——”
汽車帶着亂七八糟的垃圾一起挪動,發出了刺耳的噪音。
黑色的洞口像一個充滿了力量的黑洞,不斷吞噬着上層的水流。
洞口出現一個小型旋渦狀,林喬咬咬牙,明知道下去危險重重,但只能硬着頭皮往下走。
他一手扣緊帶着的潛水設備包,另一只手扶着旁邊的汽車框架,把身體一點點往黑洞裏放。
下面巨大的吸力拖拽着他的身體。
林喬:“……!!!”
他的手驀地打滑,整個人連帶裝備“轟——”地一聲,全部往下墜!
不過沒墜幾秒,他就落地了。
下面是個曲面結構,林喬爬在像管子的東西上面,穩住了身形。
電筒四處照射,什麽都看不清,只知道身下有個管子接住了他,不過吸力仍然在,就在他腳下,使勁扯着他的身體。
林喬抱着潛水設備,往前爬了幾米,摸到一個斷層口。
斷口處的吸力驟然變大,這股力量是之前的好幾倍,林喬猝不及防,身形踉跄一下,整個人往下倒栽——
然後他就知道自己乒鈴乓啷各種碰撞,像自由落體運動,身體碰到各種管道然後四處彈射,最終掉入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大管道之中。
“嘩——”林喬知道自己掉入了水中。
上空白色的光芒大盛。
然後周圍好多驚叫聲,一些人說着他完全聽不懂的俄語。
聽到了其他人聲的那一瞬間,林喬在身體緊繃,把手裏的潛水裝備抱得緊緊的。
“林喬?!”唐濟突然喊出聲。
林喬:“唐濟?!”林喬擡頭,濺起的水花複又落回水裏,他正前方兩米距離內,唐濟一身濕透,吃驚的看着他。
“走!”唐濟往前跨出一步,把手伸出來遞給林喬。
林喬還鬧不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不過身體的本能讓他把手伸出去,握緊了唐濟的手,跟着唐濟一起跑。
他才擡腿跨出一步,四周一群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向他倆撲來。
嘩啦啦啦,一時間到處都是快步行走濺起來的水花。
唐濟突然喊道:“陳立軍,出來!”
兩人前方10米左右,一道白色的門打開,陳立軍雙手端着槍,不過槍不是對着他們身後的白衣服,而是對着同樣站在門邊的年輕少女。
陳立軍站定,擺好劫持的姿勢,張嘴來了句俄羅斯語。
看他的動作和架勢,明眼人都知道那句話什麽意思,大意是再追唐濟和林喬,那麽陳立軍手上的女孩子就性命不保了。
他話音一落,追着唐濟和林喬的人明顯腳步頓了一下。
就這一下,西蒙打開了大門,竄出來接林喬手上那堆設備。
幾人距離大門還剩五六米。
唐濟在最前面,已經快要摸到門邊了。
此時,他們身後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俄語,猶豫的白衣服突然往前奔,繼續追趕着他們。
跑最前的白衣服飛撲向林喬,林喬沒站穩,被他撲倒,摔進了水裏。
就這麽兩三秒的時間,林喬嗆了好幾口水,掙紮着起身卻完全沒法動彈。
“艹!”陳立軍咬牙,一把推開少女,往前跨出幾步。
他沒開槍殺人,而是拿槍對準前上方漏水的管道,砰砰砰砰——,補了好幾槍。
槍聲響徹整個實驗室。
不遠處頭頂的管道炸裂,轟啦——迸裂的碎材料和大水彈射到追趕的白衣服的身上,阻礙了他們追趕的速度。
陳立軍擡腿踹開壓着林喬的研究員,西蒙則一手扶着林喬的設備,一手架着林喬,把他拉起來往小房間拖。
“我看誰敢上來!”陳立軍一回頭,舉槍對着身後還要追趕的白衣服們,槍口左右來回逡巡。
研究員裏面,有個看起像像是領頭的人,站出來,說道:“你們想要做什麽?我們可以談談。”
“你們,全部退開。”陳立軍說着話,神情緊繃,身體保持着高度警戒,邊說邊往後退。
而眼前的研究員們,一點點向前逼近。
門外,雙方僵持着。
身後,唐濟和林喬已經順利到達小房間。
西蒙對着陳立軍說:“陳立軍,先回來。”
“嗯。”陳立軍繼續往後退,那些人緊追不舍,兩方不過距離一米多,無論是哪一方,随時都可能暴起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