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家園
翌日清醒,她見母守床旁,起身無意吵醒,母松口氣摟緊她道:“孩子,你可算醒了!昨夜怎麽回事?你跑哪去了?千滄說你沾上魔界氣息,難不成真跑到魔界去了?”
她回憶後,将來龍去脈道來,黎千滄欲探望,巧聞全數,速沖進屋向她了解魔界入口,但她已無印象,反了解昨夜戰況,黎千滄嘆息愣半晌道:“你自己出去看罷。”
她飛奔出外,田園夷為平地,兩兄正忙收拾殘局,鄰居同難幸免。
沐浴更衣早膳後,她往林子走,欲尋何風霖談判,恢複田園,未料喚引都不出。放棄之際,後傳足聲,以為其來,回望竟是黎千滄。
她緩走近道:“你怎麽來了?”
黎千滄嚴肅不悅道:“你連武功都不會就想找魔帝談判,不要命了?”
她亦不悅道:“兇什麽兇?我只想要他恢複田園!”
黎千滄更嚴肅道:“能不能別那麽天真?你在魔界經歷什麽還不懂嗎?他們不講人情,你說他幫你擋巨石,但你有沒有想過他看上你了?若被帶到魔界當妃子,後果不堪設想!”
她恢複淡定道:“可是村裏發生什麽了?”
黎千滄頓許久,她苦苦追問方道:“有幾位貌美如花的姑娘失蹤了,如今只能判斷是他們捉走的。對不起,方才不是有意對你嚷嚷,是顧慮到你家人的感受,魔帝那……”
“找本王嗎?”四周忽傳何風霖笑聲,妖風四起,既而現身道:“本王也不是那麽絕情,只要姑娘當上魔後,本王自會答應你的要求。黎少掌門,別無憑無據就亂扣罪名,你的判斷這麽差,日後該怎麽打理山上弟子?也不想想,會否是村裏的男子趁火打劫?”
黎千滄将韓曉實護身後,戒備道:“魔帝!你殘害天界衆神,還讓凡間生靈塗炭,你的罪孽已到了天地不容的境界,還不束手就擒?”
何風霖冷笑道:“本王不容天地,捉得着再說!”
言畢,他欲奪韓曉實,黎千滄拔劍守護。
此戰為黎千滄考驗,兩者苦戰,勢均力敵,何風霖感難置信,一方二十出頭少年竟有這般修為,不虧是下任掌門,欲得韓曉實,唯智取。
韓曉實識破何風霖欲喚手下,速至黎千滄耳旁,細聲道知。
何風霖非省油的燈,即便細聲亦聞得,冷笑盯着韓曉實道:“本王對你一見鐘情,為你初次心動,相信本王一定待你好。魔後之位空缺着,只要你随本王走,你便是魔後。”
韓曉實仍避黎千滄身後道:“我才不稀罕!你罪孽深重,若真愛我,就別拖我下水!一人做事一人當,自己惹來的事自己解決!憑什麽幫你分擔?”
何風霖頓住,難忍被拒,老羞成怒,喚手下圍攻黎千滄,己奪韓曉實。
韓曉實逃入林子,何風霖再次一團烏煙攔前,且步步逼近,她不斷後退,直至後方是懸崖。
何風霖曉她有勇跳崖,認定自己救得了,稍微調戲道:“世上沒有本王得不到的東西,即便你不為家人着想,執意跳下去,本王還是要得到你。”
“卑鄙無恥!”
韓曉實嚷他,既而縱身一躍,何風霖瞬移相救,未料往下一看,連影都不見,卻堅持往下尋,實則韓曉實了解山型,崖尾交凸,下有山洞,她雙臂體力壯如男,躍時捉下方壁岩,翻身可見山洞,直走拐右兩回再入左便是出口。
何風霖乍到,即便懂方術也會遲鈍,待發現山洞,韓曉實早溜回家。
韓大娘見她歸來,速喚黎千滄,她松口氣道:“魔帝那幫人沒傷着你罷?”
黎千滄贈笑要她安心,既而反問:“那你呢?”
她搖頭道:“放心,他還被我耍得團團轉,可惜,田園恢複不了了。”
黎千滄略不悅道:“警告你,別胡來。”
她傻笑要黎千滄放心,回視毀壞不堪田園及憶失蹤姑娘們,再也笑不出,沉思許久,竟對何風霖的條件動搖。
黎千滄猜測何風霖不會善罷甘休,決緊守她旁,她欲解救村民,決定犧牲,想方設法引開黎千滄。
夜裏,她端已入藥補湯予黎千滄,盯着他飲下,确保昏睡方離去,豈料方踏出大門,何風霖再亂凡間,揚言于仙派眼皮下滅村莊。
她欲阻,被娘拉入屋,急道知喚不醒黎千滄。
她三番企圖出外向何風霖談判,娘百般阻撓,直至衆仙俠救援。她謊稱歸寝,信仙俠能敵,安心歇着,實自後門逃,往前線秘見何風霖。
于樹林,何風霖甚歡喜,欲接近,她卻心不甘情不願,屢往後退。何風霖略絕望,仍保持愉悅道:“本王不會拖你下水,一切有本王在,本王不會讓天界動你半根汗毛。”
她立原地保持距離道:“但願你能說到做到!”
此行依依,于高處遙望道別村莊,何風霖下令止戰,方術一展,田園複原,失蹤姑娘們歸去。夜複清,明月歸,妖魔去,衆仙惑。韓曉實欲看多幾眼,何風霖已把她帶到魔界。
那裏再逢清晨,衆将士齊下跪恭迎,壯觀威武。
韓曉實不發一言,板着張臉,既而轉高冷,視着何風霖深感無奈,心中暗喜,要何風霖自此明了她不貪圖榮華富貴,更要他別相信一見鐘情,而是日久生情,如此方能選對人,與心愛之人長長久久。
入宮後,無妃伴側,唯宮女候着。韓曉實瞄一眼何風霖,續高冷道:“要我住哪?”
何風霖道:“本王擇日會光明正大設宴迎娶你,這些宮女将專門服侍你,後宮為你設,王後你來當,本王相信,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本王的好。”
韓曉實除見他野心,毫無吸引力,心中謀劃破壞婚宴。
魔界後宮裝飾如凡間富家貴族,韓曉實雖只在畫冊見過,但此時真實擺眼前,略難置信愣半晌。憶過幾日得嫁天地罪人,速回神,頓覺眼前富裕不過如此,即便更上高貴服飾也無心思欣賞,壞婚禮才是正事。
向貼身宮女了解魔界,宮女卻不經意提及何風霖,從而得知他最忌諱的是歡喜日子出現不吉利之事。韓曉實看準這點,雖知宮女興許受何風霖指令有意透露,但機會只有一次,博命欲于大婚之日落水,游得越遠越好。
韓曉實稍瞄門外,何風霖就盯着,便假意向宮女說他的好,即便違背真心也得稱贊,豈料他歡喜奔入屋,誤以為韓曉實動心,還把宮女們調走,欲入二人世界。
宮女們全去,還閉門,韓曉實心寒盯着何風霖,卻裝淡定道:“為何竊聽他人閑談?”
何風霖墜入愛河,明顯少根經道:“原來你口是心非,其實早動情,只是不舍家人罷?要不,本王把他們接入宮陪你,也無需辛苦入田了。”
韓曉實頓半晌道:“別把家人扯進來。”
何風霖悟失言,慌道:“抱歉,本王不是有意的……”
此時,韓曉實驚覺何風霖乃癡情又死心眼之人,吃軟不吃硬,若對他好,便能蒙過他監視。韓曉實始嬌氣,怨他非真心再鬧出走,何風霖略慌,竟自後方摟她阻攔,欲她冷靜,卻令她大吃一驚,翻身把他推開,贈一巴掌後再震驚,覺不好意思,既而逃至後花園。于何風霖心裏,她只是羞澀。
韓曉實至亭中喘口氣調理情緒,未料何風霖又追上,此次端莊與尴尬,再道歉,令韓曉實摸不着頭腦,鼓起勇氣走近他道:“未成親,莫胡來,等多幾日不行嗎?。”
何風霖仍尴尬道:“本王不是那個意思,方才只想讓你消氣。”
韓曉實看準他弱點,續鬧道:“消氣?你讓我更生氣!”
何風霖忽霸氣走近他道:“別以為本王喜歡你就可胡鬧。你要知道,喜歡上一個人不容易,若有朝一日你體會到本王的感受,你就清楚何謂遇愛不得之苦。”
言畢,他拂袖而去,韓曉實趁他未走遠,怼道:“既然知道不喜歡,何必苦苦糾纏?”
何風霖不理會,韓曉實低聲叨念:“當真是個癡情漢,當王也如此任性,真不知魔界大臣怎會選如此糟糕之人當王,莫非篡位得來?”
她返寝宮續策劃壞婚禮之計,認為何風霖貴為一國之君,卻為女人糊塗,想必衆大臣定設法阻攔,不必出手亦能成事。
大臣們多數有女兒,若當上皇後,能成皇親國戚,家族面子可大了。何況此乃魔界大事,讓凡人女子稱後,任誰也不服。
思至此,信心勇氣充足,只待好時機,屆時贈何風霖重重一擊。
逢晚膳,她不管前方何風霖身份,當作家常,禮儀全廢,宮女們感震驚,何風霖再誤以為她接受魔界一切。
然而,她等的就是此刻,只要何風霖越用心,分離将越痛,落水之事做成意外,想必不會怪罪,反恨兇手。
入夜就寝,韓曉實方更衣,何風霖竟喝得爛醉闖入,宮女們沒法阻攔,再被調走。閉上門,韓曉實淡定走近他道:“貴為一國之君,喝得如此,成何體統?”
何風霖醉醺醺,甚歡喜輕撫她雙肩道:“你終于關心本王了?”
韓曉實欲否認,又憶報仇,好聲好氣道:“若不關心,王上豈不連朝政江山都不管了?”
何風霖興高采烈把她抱到床上,令她感震驚,速坐起,卻再次被撲倒。何風霖醉醺醺盯着身下美人,笑道:“既然對本王動心,就無需等洞房花燭夜。”
何風霖緩俯身欲吻,韓曉實恨扇一掌,再贈一拳于腹,他便暈去。
韓曉實把他推開,急速下床,稍松口氣,忽得一計,幹脆把床讓給他,再假裝守睡在床邊,要他翌日清醒感動以為被關心,害得愛人受委屈。韓曉實把他身子扶正如寝,既而按計劃進行,由于太困,趴床邊便入睡。
翌日,何風霖清醒,見韓曉實只趴着睡,一臉心疼速下床,把她抱回床道:“曉實,幸苦了,以後本王再也不飲酒。”
她其實裝睡,印象中,從未向何風霖報名姓,但仔細想來,他是王,養許多手下,人力不差,下令便查出。
何風霖任她多睡會兒,離去前不忘朝她額頭吻一口,她險抗拒而醒,最終還是忍住,确保何風霖走遠方睜目,反感抹去額吻。
如常沐浴後用膳,何風霖上早朝而不伴,韓曉實反輕松自在。
于後宮喚數宮女陪同嬉戲,魔界游戲如凡間,玩來感親切,韓曉實與宮女們拉近距離,瞬間齊忘身份與憂愁,只惜将逢夏,玩烈難免中暑,唯早早入屋歇。
宮女們漸覺韓曉實親切,紛聚一堂八卦,韓曉實為得她們信任與零距離,竟私下廢禮儀,雖家務活依舊,但閑時要睡要鬧自便,樂得宮女們齊道謝。
即便如此,韓曉實仍知部分宮女乃何風霖眼線,自然不說他的不是,裝作純真愛着何風霖,還謊稱不是不愛而争吵,只是怕身份差距,衆魔界子民會不服。
然而,此番言辭正如韓曉實預料,傳至何風霖耳中便得其心疼與憐惜,付出更多的愛。擇日成親,對韓曉實而言,越早越好越能趕緊制造失蹤假象返村莊。
今日後宮如常清靜,夜時,何風霖再探訪,韓曉實坐于床,故意先喜後冷,連請安敬禮都忘道:“寝宮被誰占領了嗎?”
何風霖緩行至跟前,同坐床邊,輕握她手,嘆息好聲好氣道:“是本王太沖動,但本王從不後悔愛上你,不管魔界子民怎麽反對,本王都護你周全。你是本王心頭肉,他們傷害你,對你不敬就是與本王作對,本王就不信他們不怕殺頭抄家滅九族。”
韓曉實作不悅,猛立身瞪他道:“王上為我殺子民傷害無辜,是要加深我的罪孽嗎?王上若真愛我,就不該這麽做。這些天我在想,是我耽誤你了,目前我只想靜靜。”
何風霖大感震驚,亦立身卻淡定且憂傷道:“是本王耽誤你才對,但有些事,本王還是得說。感情的事,敢惹就得大膽的去愛,不論身份地位,不論距離遙遠。你其實也對本王動情了,不是嗎?就因為那些隔閡,放棄這場緣份?”
韓曉實欲反駁,何況根本不喜歡,但為大婚之日逃離順利,唯默認。
見何風霖極力挽留與苦苦勸阻,略心軟,心想反正目前再拒絕也逃不開,只會變成囚禁,還不如保持現狀。
何風霖忽摟緊她,略帶憂傷道:“曉實,本王不為你殺戮,為你做你想要的事。既然好不容易兩情相悅,本王更會好好珍惜,那些大臣于朝堂上的不滿頂多當瘋狗亂吠,若他們依舊不滿,本王就帶你遠走高飛,反正本王一直不稀罕江山。”
韓曉實愣了,與他相處幾日,竟發現他當真可為愛舍棄一切,何況攻打天界并吞凡間乃大臣之意。
此時方悟,興許他登基是大臣背後捧上,若不依則失王位,但他寧成王爺不成王。
思至此,韓曉實回神道:“那王上究竟看上我哪一點?”
何風霖緩松開,輕撫她肩,堅定道:“本王更羨慕的是你的平凡,欣賞你的不做作,不貪圖榮華富貴,更不為身份才看上本王。你我相遇小滿時,途經田園為你癡。這是本王說過最傻的一句話,但只想給你聽,在你眼前,露出最真實的一面,回到最初。”
韓曉實難置信自己這般偉大,能把毀滅天地的魔王融化。
視他為愛不顧一切,始對逃婚計動搖,卻猜疑何風霖是否同樣在施計,好歹乃一國之君,魔界最奸詐之人,幾句甜言蜜語扮可憐博同情也不無可能。彼此耍心機,懷着不信任繼續裝。
道別何風霖,韓曉實徹夜難眠,期待大婚早日逃返家園,憶方才之事,卻忐忑不安,認定何風霖絕非省油的燈。
韓曉實重新分析大婚必經路段,發現沒河與湖,傻愣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