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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韓曉實大婚當日,已穿上婚服戴鳳冠,仍尋不出法子,急得鬧肚子。

元宵成親,春節之末,相信這段姻緣不長久,現雖早晨,卻意味十五之夜,稱何風霖為宵小也不為過,半夜盜走黃花大閨女。

須臾,何風霖接迎,她還得裝歡喜赴宴,不拜天地,只拜先祖,巧于大江,橋下乃皇陵地窨子。

途中,衆大臣宮女侍衛将士随行,确保一切順利,若韓曉實或另者出現異常舉動将一眼識破,何況衆侍衛得令專注于韓曉實四周,似曉大臣們定派人陷害。

韓曉實對逃婚無計可施,況且何風霖為确保她周全,竟要她走裏邊靠牆處。

何風霖手一揮,江水散開,水面浮現一股靈力,何風霖道知,此時江水将成忘憂水,皇陵入口升現扇門,韓曉實看得目瞪口呆。

然而,她随何風霖行直江邊,忽感背後有股力量推一把,恍神朝江撲,翻身見岸上逮一侍衛,既而便沉入水中。

她此刻毫無準備,袍子鳳冠沉,她根本游不動,竟飲下江水。

模糊望上方,江水靈力消失,但絕望覆蓋,忽見一身影朝她游來,緊摟住往上游,既而失去知覺。

睡得沉,忽聞男子喚“曉實”與女子哭喚“娘娘”。

“曉實”,陌生又熟悉,她睜目坐起身,見男子激動靠近,她卻避得遠遠,觀察四周,淡定又戒備道:“你是誰?這是哪?姑娘為何跪着哭得凄涼?我睡多久了?”

男子沉默,姑娘哀解:“娘娘,那是王上。此處乃娘娘寝宮,娘娘大婚被奸人推落江,誤飲忘憂水,恐怕記不得我們了,睡上兩日……”

她速下床向何風霖請安,此舉甚陌生,令何風霖哀嘆,扶她起身道:“愛妃平身,發生那麽多事,應當多歇息,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從今以後,重新生活。這位姑娘是你的貼身宮女小芳,她與其他宮女會照顧你的衣食起居。”

她始終感覺不到對何風霖情有多深,更疑惑怎看上他,冷道:“失禮問一句,臣妾對王上沒那種感覺,怎得王上如此擡愛?還有,臣妾叫什麽名字?”

何風霖愣半晌,将她打量一番再複端正道:“愛妃姓冷,名如霜,乃魔界王後,從來不向本王請安更不喜禮儀,自帶高冷,與名相似。方才之舉,本王感陌生,還是如常罷。那日意外,愛妃失去功力,今日本王陪你練功。”

韓曉實徹底對他失去防備,望窗外,淡定道:“王上,時辰尚早,無需上朝?”

何風霖目光依舊堅定,輕撫她雙肩道:“你比他們重要。”

韓曉實略感動,卻對事不對人。

答應練功,何風霖速喚宮女們備膳食,她欲先沐浴。

何風霖至外涼亭等候,韓曉實寬衣解帶,宮女們服侍,澡池水溫剛好,花瓣芳香圍繞,甚享受。

閉目養神,腦海竟閃村莊毀滅模糊往事,腦袋略疼,睜目便止。

深呼吸調養,越覺身處不妥之境,尤其是何風霖。沐浴畢,更衣時問小芳:“本宮來此處多久了?與王上關系如何?為何後宮如此冷清?”

小芳淡定道:“娘娘來此不過數日,與王上在凡間一見鐘情,走到一起好幾年,兩情相悅,甚恩愛,全魔界皆知。那日大婚,未來得及洞房花燭就被有心人搞砸,”

韓曉實遲疑一陣道:“凡間?本宮是凡人?”

小芳依舊淡定,邊替她裝飾發型邊道:“不,娘娘于凡間游玩遇上此緣,原本乃魔界某村莊花魁,不料村莊被天界毀滅,王上趕不及相救,唯娘娘幸存,王上便幹脆把娘娘接入宮。”

韓曉實面無神色道:“為何惟獨本宮幸存?”

小芳速答:“當時娘娘與王上到凡間約會,逃過一劫。”

韓曉實再問:“那我家人呢?”

“村莊滅亡沉大海,無一生還。”何風霖忽入屋,宮女們齊敬禮,韓曉實仍坐梳妝臺前,邊把最後一根簪子插發上,方緩行至他前道:“王上,臣妾失憶,記不得他們。若親者離去,即便失憶也能感覺傷痛,但臣妾感覺不到悲痛,這是何意?”

何風霖帶淡淡憂傷,欲言又至,見她期待方道:“他們生前對愛妃不好,後妒忌愛妃與本王在一塊兒,常排擠愛妃,如今死了,痛快罷。”

韓曉實半信疑,心擇暗中調查,假露恨意與全信道:“這也難怪,但始終是條命。還有天界,做出這麽殘忍的事簡直違背天道。不是應該各過各活,井水不犯河水?”

何風霖略心虛道:“愛妃剛醒,一大清早動怒會影響整日心情。來,該享早膳了。”

早膳豐盛擺涼亭石鼓桌,伴随春花盛開,漫天飄香。

暖風陣陣,令人懶得動身,韓曉實忽打個噴嚏破壞氣氛,顯對花粉敏感,令何風霖大感震驚道:“愛妃沐浴時同樣使用花瓣香,為何此時卻如此?莫非那日落江受寒,至今未愈?”

小芳行來道:“回王上,娘娘方才沐浴時還鬧頭疼呢……”

何風霖扶韓曉實至亭中歇,既而親自把脈,診斷确實風寒未愈。

韓曉實另一手提筷,依舊冷道:“別管了,若再不吃就得吃冷飯菜了。”

早膳吃好好,韓曉實不過忘憂,其他道理依然清楚,但吃相不如既往,規規矩矩小口慢吃,何風霖再感不慣,憋着不說。

韓曉實一眼識破不對勁,卻不懂何處不妥,止食道:“王上怎麽了?是飯菜不合胃口,還是臣妾臉上髒了?”

何風霖回神,略尴尬道:“愛妃無不妥,只是少了以往無拘無束。”

韓曉實續食道:“都說食不言,寝不語,如此時臣妾既食又語嗎?”

此幕令何風霖大感無奈,面帶哀傷輕撫她臉龐道:“都怪本王,大婚那日沒查好侍衛,本王答應你,定盡快捉住幕後指使。但愛妃要記住,本王乃真心待你。”

韓曉實握他手道:“王上,沒關系,慢慢來,只要臣妾還活着,絕不讓他逍遙法外。”

何風霖擅自替她易名,害她飲忘憂水是意外,忘憂後雖親近,但言辭舉動卻陌生。凡事須付出代價,卻從不後悔。與其每日大吵,還不如讓她溫柔體貼清靜些,只惜外貌冰冷。

膳後返屋練功,韓曉實腦袋空空,印象中從未練過任何功法,更別說何風霖的手勢與口訣,然何風霖又以忘憂水壓過。

韓曉實學習進度快,為追查真相,不到半年,武功修為已不在何風霖之下,變妖豔冷酷無情,揚言要替村民報仇,更為此事勤加修煉,至今未與何風霖同床共枕,哪怕談情說愛也寥寥數言,令何風霖略感寂寞,唯以公文解愁。

翌日破曉風陣陣,她低調探沉海村莊,何風霖伴側領路,淡淡憂傷道:“是天界殘忍在先,若愛妃真想替他們報仇,就別猶豫,本王與魔界随時備戰。”

她愣盯大海半晌道:“謝過王上,臣妾倒要看看,天界欲假慈悲至何時。”

夏末,魔界備戰,韓曉實被分布至凡間仙派當細作,穿着低調又高貴,邪裏俠氣。

方出魔界數步,便覺寒冷,觀察四周,整片樹林被白皚皚的雪覆蓋,凡間正逢大寒。

欲續前行,忽遇一仙氣缭繞男子行來,她拔劍備戰,男子卻毫無防備止步,令她大感疑惑。

男子喜悅道:“韓曉實,你讓我好找!這六年你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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