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蘇柯敬驚退數步,指着他道:“你……!遺忘始祖公婆的初衷就算了,還随意誣蔑老夫!老夫今日付出都為了魔界未來,今日若不把那女人交出來,莫怪老夫以下犯上!”
蘇柯敬軍隊沖入,院子大亂,何風霖護韓曉實。叛臣仨齊搶奪,今日勢必殺了她,反正不反擊也是死罪,還不如賭一把。韓曉實打暈郅尚書,再戰池副相。何風霖專注蘇柯敬,未料韓曉實大意,被池副相打傷,吐了口血。
須臾,何風霖援兵至,叛臣仨撤。
何風霖抱韓曉實進屋療傷,侍衛們收拾殘局,蠱咒不過吓唬與陷害,即刻銷毀。二人收息,韓曉實憂望何風霖道:“此次是臣妾闖禍了罷?”
“不,是大臣們的自私拖愛妃下水了。”何風霖把她靠入懷裏,續道:“想必,愛妃此時應該想知始祖公婆的事,但愛妃有傷在身,先歇着,明兒再說罷。”
“好……”
何風霖離,韓曉實更衣就寝,卻為始祖公婆之事失眠。翌日早膳時,何風霖道知,魔界乃墜入魔道仙凡所創,也難怪子孫天生能驅使基本法術,但也因此身懷魔氣,出魔界必遭天界屠殺。所以,到天凡界須特別掩蓋氣息。至于其他,魔界史書未記載。
韓曉實略怒道:“我們不住在天凡界,憑什麽須守他們的規矩?”
何風霖嘆息道:“誰讓我們的先祖是仙凡?說來矛盾,到了他人地盤,只能入鄉随俗,何況我們魔界駐紮在凡間,多數乃天界管轄區,所以我們才計劃并吞凡間,從此就有屬于自己的地盤,天界也無權幹涉,所謂勝者為王。”
“但到頭來,凡間也是天界創造的,我們這是在争奪不屬于我們的東西。”韓曉實放下碗筷,飲口茶續道:“我們隐藏起來,不代表天界找不到我們,畢竟整個凡間被他們掌握着。譬如一副畫,在專業人眼中缺少什麽他們一眼就看出來。”
何風霖略震驚道:“所以,我們依然沒翻身機會?”
韓曉實點頭,嚴肅盯着道:“經昨夜亂像與魔界史記,臣妾方悟,那日複仇戰,我們勝利得有點蹊跷。按理說,天界其實不弱,就怕我們殺的天兵是替身,天界不過滿足我們,讓我們以為勝利了就此罷休,其實都在趁每一戰,把我們的人慢慢處理幹淨,而他們根本沒犧牲任何将士。”
何風霖愣半晌,難置信道:“本王無法否認愛妃所言,更無法确認是否多慮。但照分析來看,我們其實被天界玩弄于掌心,以示警戒。然而,即便我們沒幹涉凡間,那裏的人遲早會因心魔把它變成更可怕。”
“所以說,因果不是擺設,當哪日世間崩壞至無法收拾,天界定會重置,而我們,也難逃一死。”韓曉實立身散心,邊行續道:“傳說,人類是女娲用泥土捏成的,正因如此,死後歸土。所謂無辜,其實只是女娲的心血,植入生命,讓人類慢慢發現世間奇事,誰知結果一發不可收拾。”
何風霖行至她跟前道:“本王有同感,但天界會否知道我們藏于仙派隔壁?”
“最危險就最安全,興許這是仙派猜不到的地方。”韓曉實稍松口氣,既而回視他,續道:“但是,就怕蘇柯敬等人會因此背叛魔界投奔天界,只為坐上王位。”
“若真是如此,必需盡快找到他們,何況本王昨夜已下令抄家誅九族。”何風霖堅定望着前方,韓曉實喚他冷靜道:“蘇家兄妹怎麽辦?一個是王上的貼身侍衛,另一是……”
“別說了,本王心意已決,何況他們确實是一夥的,蘇忘知三番四次加害愛妃無果,留着,對愛妃是威脅,所以本王暫且把他倆關起來了。”何風霖好聲好氣輕撫她雙臂,她沉思一陣道:“既然王上心意已決,臣妾就不多說了,待會兒上早朝就下令罷。”
早朝,韓曉實伴側為證,何風霖下令将蘇氏兄妹押上朝,引蘇柯敬現身。蘇氏兄妹跪朝堂,衆大臣議論紛紛。何風霖向衆大臣征求處置意見,前頭年輕大臣行出道:“王上,若叛臣仨投靠天界,有違始祖公婆欲與天界勢不兩立的初衷,雖必需處決,但都說投靠,有天界保着,當真難下手,除非與天界談判,開出适當的條件。”
何風霖點頭道:“國師說得有理,只能這樣了。但天界通常要求以和為貴,簡單來說,只要他們把人交出來,就答應天界所有要求,從此井水不犯河水,終止并吞凡間的計劃。衆愛卿覺得如何?”
另一排前頭年輕臣子亦行中道:“王上,天界狡猾,還得看他們開什麽條件。若叛臣仨對天界謊稱魔界歷史,之前進攻乃王上旨意,存心陷害,恐談判也無果啊……”
“這本王當然明白,那丞相的意思是直接攻打?”何風霖神色略顯不悅,丞相速應:“不,臣的意思是先柔後剛,談判無果再做進一步決定也不遲。”
此時,将士急匆奔入朝堂道:“報!王上,不好了,叛臣仨領天界人說,若不交出降書與放了蘇氏兄妹及停止抄家,便即刻重置魔界。”
“沒想到天界這麽傻,居然信叛臣仨的話。”何風霖淡定立身,沉思一陣望着韓曉實複道:“愛妃代本王去罷,相信以愛妃智慧與能力,定可說服天界。記得,以善優先。”
何風霖把一本冊子悄悄塞入韓曉實手中,韓曉實頓住,臺下衆臣依然喧嘩齊反對,何風霖盯着臺下道:“諸位從以前就對本王捧上的王後懷着質疑與抗議,若王後能平息一切,就證明本王沒看錯人,以後諸位也可以停止在背後指指點點了。對了,有些事須冷靜處理才能有好的結果。來人,把蘇氏兄妹押回大牢!”
“王上……!”衆臣齊憂喚阻,何風霖打岔道:“都別說了,王後即刻出發。”
韓曉實敬禮便去,何況此乃證明地位佳期。途中,她把冊子拿出,外表設計精致神秘高貴,封題字《魔界史》,裏頭卻是魔界圖騰。韓曉實朝圖騰施法,魔界史排排而出,此時方悟,何風霖欲堵住叛臣仨的嘴,還能讓天界歸還叛臣仨。
閉冊,她單槍匹馬達邊界公共亭,面對的卻是叛臣仨及五位天界男使者。叛臣仨驚訝,蘇柯敬冷笑道:“王上怎讓女流之輩處理國事?莫非心虛不敢來了?”
韓曉實無視,先向五仙使請安,再回視蘇柯敬,冷笑道:“王上須處理叛臣餘黨,如天界處理罪仙一樣。怎麽?瞧不起女流?天界女仙多得去。你真以為你自己很強嗎?縮頭烏龜,敢做不敢當,叛徒!”
“臭婆娘!別以為你有王上撐腰就能肆意妄為!就是你,把王上迷得神魂颠倒,今日老夫不殺了你,枉為臣子!把老夫一家上下還來!”蘇柯敬激動怒罵,險出手,池副相速捉,阻道:“蘇大人息怒,別中計!當心身子,別說錯話……”
韓曉實無視他仨,把冊子交于五仙道:“但願各位看了魔界史,能把叛臣們交還魔界處置。王上說,作為此次談判條件,便犧牲始祖公婆的反天界初衷。今日來不為戰事,而為談判。相信各位都希望一切和平解決,少了戰事就不會犧牲無辜。”
“憑什麽信你?”坐着的五仙之首淡定望着,韓曉實指向叛臣仨道:“憑他們。”
五仙之首施法點亮魔界圖騰,歷史全現,三仙逮住叛臣仨,助韓曉實押返魔界。三仙先去,韓曉實欲随,另一忽把她喚道:“你身上怎有凡人氣息?”
韓曉實半回首,冷笑道:“凡人?魔界不就是仙凡的結合嗎?”
言畢,她續踏返魔界道,另一欲跟上,五仙之首速阻,韓曉實覺有趣,隐約聞五仙之首教訓道:“莫非你對那魔女感興趣?醒醒,看看自己什麽身份!”
提及身份,仿佛戳到韓曉實心頭,心想自己不過一介村姑,憑什麽與何風霖在一起?她止步頓住,五仙之一又追上,把《魔界史》遞予她道:“你的東西忘了……”
韓曉實接過,冷道謝與道別,五仙之一再道:“看姑娘的樣子,魔界應該沒想象中邪惡,能否交個朋友?呃……我只是想了解內情,否則魔界不知要被誤會至何時。我叫當歸……”
名如藥方,韓曉實忍不住笑一聲道:“公子在開玩笑嗎?”
當歸尴尬撓脖子道:“反正都習慣了,我以前說了,衆仙友也不信。總之,姑娘願不願意交我這個朋友?不怕損失,就當我是旅客,你帶我了解魔界。”
韓曉實尴尬收笑,複端莊道:“抱歉,失禮了。我叫冷如霜,但你貴為天界使者,與魔界有接觸不好罷?要是被發現或兩界帝王怪罪,我可承擔不起責任。”
“無妨,我們這種使者是公平公正的中立派,徘徊七界,能插手任何委托事,我們還有令牌呢!”當歸掏出令牌,乃七界圖騰結合,韓曉實看一眼便允了,帶着他倆先拜見何風霖。
途中,韓曉實仔細觀察他倆,五仙之首名是行,相貌嚴肅,眉清目秀,乃中立派掌門。而當歸排老二,性情随和易處,略孩子氣,樂觀陽光,直腸直肚,但不忘禮節。
當歸道知,另仨各名憶日、不虛及不實。最後那倆是親兄弟,乃世間真相所化,但任何事還需拿得出證據示人方好辦事。憶日能恢複記憶,失憶者的記憶将暫存在他處,待時到便歸還,正因如此,看破紅塵,面無表情。是行掌管世間七情六欲,該有該無,他說了算,但必需分配謹慎。而當歸,聽名字便知職責所在。除此之外,還有八位忙他事而不出現。
韓曉實把人帶到朝堂與另仨使者相聚,叛臣事暫且告一段落。她坐何風霖之側,當歸一臉驚道:“原來你是王後……!?”
傳中立派只叩拜前輩,餘者不擱眼裏,若做足禮儀,頂多相互請安,就連何風霖都要讓他們三分。韓曉實無動于衷,畢竟途中已經大概了解。
退朝後,當歸也沒那麽放肆,畢竟韓曉實乃他妻,要求何風霖随意找個最了解魔界的史臣當導游即可。何風霖挑了鄭黎明,還特別囑咐莫對中立派有任何隐瞞。
韓曉實返寝宮,何風霖随,向她解釋中立派神威。她并不因中立派有多強大而驚訝,而是難得見何風霖對其他事贊嘆與退讓。而何風霖所贊嘆之事,她早自當歸那得知。為叛臣仨之事,大夥皆忘食,未料居然已過午膳,更即逢午茶。
小芳如常端來茶點讓他倆共享,何風霖今日心情特好,樂道:“愛妃可知,叛臣仨被押回來時,衆臣都對愛妃刮目相看了?”
韓曉實飲口茶,嘆息道:“也多虧王上的冊子。但臣妾覺得,他們說刮目相看,但心裏難免還有些不滿。就怕做得再好也沒人理會,出點小差錯就成話柄。好在這個重任只有一次,反正臣妾真正掌管的是後宮。”
“不,還有一事,一個人……”何風霖忽嚴肅盯着,韓曉實心寒一陣道:“誰?”
“綁架你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