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芳察覺,止磨墨盯着她道:“女君怎麽了?”
韓曉實回神道:“你說,若魔界逃離天界掌控,拒絕凡間罪人,後果會如何?”
小芳驚慌跪道:“女君,這萬萬使不得啊!奴婢雖不知當歸公子對您說了什麽,但敢肯定天界在試探您啊!”
“那又如何?他們把魔界搞成這般模樣,還沒找他們理論呢!”韓曉實擱奏折,立身散心道:“也不知他們是在考驗我,還是用另一種方式懲罰魔界。好一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猶如警告魔界,凡間術士更厲害。”
小芳仍跪道:“請女君三思。”
韓曉實回首瞄她一眼道:“我真沒那腦筋去思考更深的問題,何況自幼沒讀書,只是平凡的村姑,要我如何鎮壓四起的亂象?被送來的罪人,雖有幻境能教訓,但逃走時又是魔界百姓受苦。你說,該如何是好?”
“沒看好犯人本是官兵的過失。”當歸大搖大擺步入,瞄小芳一眼,續道:“此生是村姑,但到達無可奈何境界時,什麽都得學。猶如我,為了生生世世守護家人,加入中立派,若他們或子孫有過失,我自然得大義滅親。數萬年來,我學會許多,也看破一切,慢慢的就變成心甘情願。”
韓曉實頓半晌,冷盯他道:“小芳,備椅上茶。”
小芳立身忙活,忙完便下去,當歸笑坐,飲口茶道:“女君叫人忙活,盯着我做甚?”
“你成親了?”韓曉實顯八卦臉,當歸指着她道:“我想你誤會了,就算我沒成親,也還有兄弟,他們的孩子,也算我的子孫,畢竟體內流着一樣的血,行了嗎?”
韓曉實坐回位續盯,冷道:“行,但你老往我這兒跑,是監視我呢?還是忙捉凡間罪人?”
當歸頓半晌,再笑道:“差點兒被茶噎着。女君多慮了,正如您之前所言,自幼沒讀書,沒那腦筋去思考更深的問題,我是以不違背天規的方式來幫你的,若女君覺不妥,我走便是。”
韓曉實靠椅,略癱懶道:“你想怎麽幫?”
“你要我怎麽幫?”當歸學她坐姿,癱懶側半邊,翹二郎腿,韓曉實頓半晌道:“你覺得問題在哪?”
當歸立身沉思,邊行道:“你不就想還魔界百姓安寧嗎?但此處官兵做事不謹慎,丢三落四,若換成天兵,你覺得凡間術士能是對手嗎?而且,凡間術士以天令為引,總得由天界來收拾鎮壓。”
韓曉實冷笑一聲道:“我倒是聽明白了,若把官兵換成你們的人,方便監視我界罷?”
當歸速回視道:“黎千滄因你而亡,你卻護着敵人,你不覺得矛盾嗎?你是不是把忘憂水當茶喝了?你要知道,魔界子民複仇心仍然旺盛,不可能聽你幾句勸就放手,反你的子民至少七成,不過忌憚天界威力,不敢妄動,丞相招兵買馬就是最好的例子,若哪日你失勢,魔界再次進攻凡間殃及你老家,天界可不管了。”
韓曉實沉思半晌道:“好,就按你說的辦,就當天界給我最大的寬容。”
當歸複笑道:“喲!不敢當,不敢當。魔界是你創造的,就算要徹底毀滅,也只有你自己知道。而且,盛傳毀滅魔界的關鍵鎖已經遺失萬年,子民為複仇而生,注定亂世,你的憐憫會讓你成為千古罪人。”
韓曉實傻笑道:“關鍵鎖?難不成找個人吸走世間所有魔,然後自行爆軀毀滅?”
當歸頓半晌道:“女君真會說笑,實則,只要開啓關鍵鎖,世間所有魔都會被吸入那扇門裏自生自滅。”
“就沒有別的辦法赦免百姓?”韓曉實略顯困擾,當歸沉思一陣道:“有了,淨化魔氣廢修為,飲忘憂水舍魔界,與凡人一同生活,往後會以因果輪回公平審判。”
“确定奏效?”韓曉實嚴肅盯着,當歸嘆息道:“方才也說了,反你的百姓至少七成。”
韓曉實立身道:“既然如此,我救下不反的,讓他們先撤離魔界。”
“若一個家庭有反有支持,你打算拆散他們?” 當歸嚴肅盯着,韓曉實頓住,當歸再道:“別天真了,聽我的罷,都殲滅,你也能早日回凡間,這是天界給予你最後的解脫機會了。”
氣氛嚴肅,韓曉實沉默許久方道:“不,後日是他的頭七,開啓皇陵現忘憂江,稍微挖道,讓江水流入百姓日常飲用之井,先舍仇恨,待尋得封魔鑰匙再廢修為,畢竟你們引入那麽多凡間罪人,至少還能讓魔界子民自保。”
當歸點頭道:“好,我去找人給你挖水道,動點手腳,保證只讓他們忘攻打天界之仇。”
翌日早朝,韓曉實直接以天界找來警告莫招兵買馬,拒絕丞相請求。丞相欲勸,韓曉實打岔,移題至明日頭七,将目光全轉到國師身上。國師道知,一切安排妥當後,丞相欲再打岔,韓曉實再轉移至鄭黎明開辟農田一事。
丞相急得跳腳,欲趁退朝前插上一句,無奈韓曉實步伐快如風,眨眼溜了。韓曉實窩禦書房,未料丞相不死心,特地上門求解,韓曉實冷盯他半晌道:“早朝時也說了,天界一直關注我界,若違背天條,我界定會遭殃,丞相想成為魔界罪人嗎?還是另有所圖?”
“臣覺得天界使者的話信不得。”丞相一鞠躬,韓曉實略不耐煩道:“丞相為何如此堅持?”
“真的只為百姓增加收入啊!”丞相仍不敢擡頭,示誠心,韓曉實無視道:“財庫呢?我界只剩兩成界面,何處掏金發酬勞予官兵?若劫富濟貧,丞相可願意?”
丞相頓半晌道:“臣定竭盡所能。”
韓曉實深感無奈,嘆息道:“不如這樣,你來當王,我走,行了罷?”
“女君恕罪。”
韓曉實無視,動身往禦花園散心,丞相窮追不舍,花兒皆因氣氛不對沒了生氣,好在國師出現緩解此局。國師瞄一眼韓曉實,再盯着丞相道:“這是什麽情況?難不成,丞相仍對招兵買馬一事糾纏?”
“你給我讓……!”丞相言未畢,國師打岔道:“女君早朝時已把緣由說了,丞相若緊逼問,恐怕會被誤以為有什麽目的。緩緩罷,女君也是無可奈何,事情總會過去,天界也會失守,不急一時,回去罷。”
丞相頓半晌,恢複冷靜道:“臣告退。”
韓曉實見他走遠,方回視國師道:“謝了。”
國師一鞠躬道:“女君言重了。只是想必丞相不會就此罷休,女君打算如何處理?”
韓曉實嘆息凝望丞相走遠的背影,嘆息道:“我也沒轍了,昨日天界使者找來警告,我還跟他争論一番,終究難敵天界的道理。依依說的沒錯,天界規矩多又麻煩,但又不得不守。我的王位算是诓來的嗎?”
“女君怎如此懷疑自己?”國師一臉擔憂,韓曉實瞄一眼,冷笑道:“我不是懷疑,而是不解,天界何必如此大費周折捧我上位?若真有罪,直接了結豈不省事?如今看來,這似像非像天界的性子,反正天界就是折磨人,死了太便宜,也幫自己人找麻煩,尋事忙,看不慣人閑着。”
國師忽噴笑道:“女君這是在抱怨?”
韓曉實頓半晌,略尴尬回神道:“讓國師見笑了,就當我發點牢騷,別記心上。”
“是臣失禮了。”國師急忙收回笑意,韓曉實輕拍他胳膊道:“罷了。國師途經禦花園,可是要往何處?”
國師複端莊道:“臣特來向女君禀告學館進度……”
韓曉實舉手勢要他止住,既而道:“今後,此事交由國師全權處理,小事無需來回禀報。”
“是,臣告退。”
國師離去,韓曉實返禦書房清靜,稍微偷閑眯一會兒,夢見與黎千滄點滴,當真難割舍。哀醒眼角一水珠,想來多久沒落下。抹去,愣坐起身,小芳行來道:“女君,該用午膳了。”
韓曉實瞄向桌子,那是曾經傳授禦膳房做的家鄉菜,莫名開始想家。
用過午膳,決定探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