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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相信女君不會那麽絕情。”黎千滄自信滿滿,韓曉實冷道:“那就按我說的,別回仙派了。”

黎千滄又顯不悅,韓曉實知道他守身,但若能以此事再次逼退他,再好不過。話到嘴邊,他搶先打岔道:“招式老套,別用了。你好似了解我,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韓曉實淡定道:“只是邀請,何來招式?”

不覺又是口舌戰,不過耗時日,終究在逃避前世情與債。二人沉默,寒流撲來涼了心火,黎千滄其實也累了,明明人就在眼前,也明知她在裝失憶,卻還要配合,自問愛眼前人是對是錯。

而韓曉實知道,若說開拒絕他真心,怕以後見面會尴尬,即便人家不介意,但自己是在乎的。眼下他賴着不走,就等開金口,也自問前世對他的感情還在不在。

二人各往別處冷靜思考,雖地方不同,但都在亭中凝望遠景。小雪時節,伴着冷風刺骨,韓曉實更糾結,要麽就別裝失憶,要麽直接把人轟走。改良忘憂水,那是多麽愚蠢的借口,除非憶日真把記憶銷毀才有這麽回事。相信黎千滄前四日去調查真相,更相信只有自己在傻傻裝失憶。

須臾,黎千滄來訪,露流氓神色,步步逼近道:“裝啊……繼續裝!”

“你想幹什麽?”韓曉實略戒備,黎千滄把她摁回石椅,雙手摁桌為攔道:“韓曉實,就算對不住你家人,我只能用這種方式讓你親口說出自己沒失憶!”

黎千滄的臉越來越近,韓曉實腦袋空白,視線混亂,一拳擊他腹部,深呼吸看清眼前,什麽人也沒有,方知是夢。松口氣,黎千滄真的到來,但不是流氓神色,而是淡淡憂傷。韓曉實略驚訝,任他一步步前來,仿佛自己比他堅強多了。

“韓曉實,我只要你親口告訴我,你沒失憶。”黎千滄與她保持距離,她腦袋忽一片空白,黎千滄以為她不理解,再道:“你若坦白告訴我,日後也好向你家人交代,我也不會再煩你。”

“你說什麽呢?”韓曉實學夢裏的黎千滄耍流氓,他略震驚,韓曉實把他撲倒雪地道:“黎千滄,告訴你,我冷如霜不是那麽好欺負的,別以為你是男人就該在上。我失去家人,換來今日堅強,天界逼我上位,換來六親不認,你要問,就問玉帝,因為我也想知道理由。”

黎千滄企圖掙脫,韓曉實掐緊他脖子,再道:“侍衛以為你是凡人,但你瞞不了我,十幾萬年的修為,不如也學何風霖,渡贈予我罷,讓我稱霸七界,屆時你到我身邊,保證不虧待你。”

“韓曉實……!”黎千滄一股狠勁掙脫,順道攻擊,韓曉實立身躲開,黎千滄化配劍指向她,目光狠中帶傷道:“沒想到,你居然變成惡魔!今日不殺了你,就是留禍患!”

韓曉實以靈力喚桃花斬,劍鋒指向黎千滄道:“不懼一戰!你若輸了,交出修為滾出魔界!”

黎千滄二話不說朝韓曉實揮劍,這一戰,韓曉實發現他根本沒拿出實力,仿佛純粹試探功力或活動筋骨,當仔細看來,似乎真拿不出實力。韓曉實邊擋與回擊邊想,前四日他跑哪去。

記得秋日與何風霖一戰,也是空中自然物漫天飛舞時。韓曉實的劍法是何風霖傳授,迎戰眼前人,正是仙魔之戰,但終究猜不透黎千滄是否出于憤怒。久戰發現,他明顯體力不支,好似有傷未愈,韓曉實速把他點暈,把脈發現,是舊疾複發,位置與何風霖天界之戰時刺傷的一致。

韓曉實把他送返上賓房,安頓好,靜靜将他打量一番,方知是凡軀仙修,能複活已經很不錯。心想,若何風霖知道最恨的人尚在,而且還由心愛的人照料,必定怒發沖冠。

黎千滄,名字猶如黎明來時,就要經歷千萬滄桑,承載着十幾萬年前的記憶來到她身旁,仿佛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一天天,等了又等,盼着重逢。但對韓曉實而言,他的犧牲叫徒勞,明明被抛棄,卻還放不下。前世的何風霖也好,今生的也罷,還是分不清該愛該恨。

想來,黎千滄的傷本該在複活前就痊愈,在冰棺時也可以用十幾萬年的修為治療,除非桃花斬有玄機。韓曉實回禦書房研究,再翻閱兵器書冊,發現那劍本叫仙凡斬,無論是仙是凡,中劍者即便死而複生,都無法除去仙凡斬上的靈毒,猶如詛咒,黎千滄若不是為了找她,也不必遭罪。

然而,黎千滄仙凡合體,能仙可凡,這一斬,劍傷将伴随至死,好在靈毒不會移位,若遇高人,相信能解。何風霖的狠,寄托到韓曉實身上,興許與他渡贈的修為有關。

韓曉實往上賓房探望黎千滄,心裏全是自責,但為了答謝,絕對不能出賣感情。黎千滄未醒,記得兵器書冊記載,中詛咒者強行施展功力,輕則昏睡,重則死,難怪重逢至今,他仿佛已經不在乎少掌門一職,也早知自己的身體情況,腰間的牌飾不過戴給外人看,相信他師傅心裏有數。

須臾,黎千滄清醒,韓曉實又裝一副高冷道:“你輸了。”

黎千滄輕撫心頭,仿佛舊疾仍隐隐作痛,坐起身,沉默半晌,語氣柔弱道:“任你處置。”

“你有傷在身,我不會對一個病人下手。這麽不公平的賭注,我要了顯得沒良心。”韓曉實湊近他,輕撫他心頭,續道:“要是沒好,就別逞強,死在魔界,我可要負責任的,說不定老人家還會鏟了魔界。”

黎千滄盯着她,目光堅定不移道:“不需要你同情!”

韓曉實無情把他推回床上道:“看清自己的處境罷,仙凡斬的詛咒無解,既然傷勢發作,就猶如我手上一只螞蟻。不過方才我也說了,老人家十幾萬年來都那麽疼你,我也不能拿你怎樣。”

黎千滄頂着虛弱的身子骨,再次坐起身道:“韓曉實,我今後就這麽叫你罷,冷如霜的名字不适合你。你既然清楚我的身子目前對你無害,你大可放下戒心。”

“但你會恢複,對罷?”韓曉實冷盯着,見他沉默,便再次湊近他道:“跑腿兒,王上不在了,你自然可以在這自由出入,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如今是我當王,一切自然我說了算。既然魔界在你眼裏就是個邪惡的存在,我也無話可說,好生歇着罷,別死了。”

韓曉實裝妖媚,心裏感惡心,但局勢逼人。離開上賓房後,速翻白眼鄙視自己,還想吐。返禦書房松口氣,葉思雨匆匆來訪道:“可算把女君盼回來了!”

“有要事?”韓曉實淡定回視,葉思雨點頭,指着門口道:“女君看看誰回來了!”

韓曉實望去,何桑就站在門口,手捧鄭依依牌位,背着行囊,笑得燦爛敬禮,韓曉實歡喜沖着鄭依依牌位奔去,方對何桑道:“何時歸來?為何不通知一聲?來,進來說。小芳,備茶點!”

何桑随葉思雨同席,飲口茶道:“在下一歸便先入宮,途遇煜祚公主,順道而來。第一回 ,女君不在,便到公主府小坐一會兒,得知女君歸來,便速來拜訪,稍有唐突,還請女君見諒。”

韓曉實帶着歡喜,淡定道:“這些時日到哪駐紮了?到何處看世界呢?”

何桑淡淡笑道:“讓女君見笑了,在下不過到凡間看看有沒有合适的地方隐居,當仔細想來,還是原來的地方适合,相信依依也希望我振作,歸來培育新棟梁,輔助女君。”

韓曉實點頭道:“既然心裏還念着此處,就別走了,我會吩咐國師即刻讓你複職。”

何桑歡喜,立身叩拜道:“謝女君!”

送走何桑和葉思雨,韓曉實再往上賓房探望黎千滄,入屋前,不忘裝妖媚,入屋後,發現黎千滄正打坐靜思。韓曉實覺無趣,決定離開,卻被喚住,但他堅持喚“韓曉實”,而韓曉實堅持要他喚“冷如霜”方肯止步,不覺又開啓口舌戰。

黎千滄暫且退讓道:“女君可有要事吩咐?”

韓曉實難置信,他居然變得更陌生。但目前在意再多也無用,淡定上前道:“确保你沒事。”

“病了真慘,仿佛被禁足。”黎千滄閉目養神,韓曉實走近,攬他肩道:“待你好些了,我想帶你環游魔界,要你看看此處已經沒那麽邪惡,不知公子賞不賞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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