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1章

“那再好不過。”黎千滄依舊淡定養神,韓曉實松手,立身道:“好,就這麽說定,別反悔。”

黎千滄睜目,淡淡道:“知道了……”

數日後,黎千滄精神煥發尋韓曉實環游魔界,見證子民善惡。說走就走,卻不匆忙,帶上銀兩,四處游逛,但荒廢區一片凄涼,被皚皚白雪覆蓋,日常用品及孩子們玩物下半入土,上半是雪,見證了天界無情時。韓曉實回想那一戰的慌亂,緊接何風霖之死,大事不斷,眼下好不容易靜下心,舍情舍念相思落,卻被黎千滄的到來打亂。

稍瞄黎千滄脖子的抓痕,韓曉實心裏又覺自責,相信他心頭的傷疤從未消失。忽起坦白念頭,卻見他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紙鳶,掃去覆蓋雪,現出破舊不堪。韓曉實仿佛看見與黎千滄的感情,卻說不出口,反倒黎千滄稍施法修補,紙鳶完好如初。

韓曉實瞄一眼紙鳶道:“都壞了,公子為何還要浪費修為?”

黎千滄将紙鳶遞予她道:“骨架未損,還有希望。”

這句話到韓曉實理解範圍甚諷刺,輕捏骨架忍耐,抱着紙鳶續環游。然而,說好看子民善惡,卻成觀光荒廢區,前方角落有只奄奄一息的兔子,相信是天界來襲時幸存的生靈,而且曾有飼養者。如今雪天,難覓食,居然能堅強的活至今日。

韓曉實把它攬入懷,欲施法相救,黎千滄卻阻,韓曉實略不悅道:“破骨架你都救,這條命為何不救?你這豈不把它看得比沒生命的重要?”

黎千滄輕撫兔子道:“它已一身病痛,只想趕緊解脫,你就成全它罷。臨死還能感受到溫暖,它已心滿意足,也重新相信世間有愛,這就是有情與無情的差別。”

言畢,兔子死去,韓曉實也聽明白,他又諷刺,略後悔邀請他環游。安葬兔子,二人再逛,韓曉實依然拿着紙鳶相伴,反複思着黎千滄的道理,也沒注意到黎千滄止步,就這樣一頭栽到他背上。他疑惑回視,韓曉實尴尬道歉,他沉默半晌就不當回事,指着前山一座閣樓。

韓曉實望去,再回視他道:“你想上去幹嘛?”

黎千滄凝望閣樓,淡淡笑道:“總感覺有玄機,女君不好奇?兩界開戰,四周已是平地,卻唯獨它完好無損。還有,天寒地凍的,山上的樹木依舊茂盛,是不懼嚴寒的罷?”

韓曉實回視閣樓道:“走罷。”

閣樓做工精致,突顯其高貴與特色。韓曉實欲前去,黎千滄速拉住她道:“有結界。”

韓曉實望去,明顯看得見,而不謹慎之舉實屬罕見,黎千滄記得,即便她種田也是謹慎的。稍湊近,瞄一眼閣樓道:“既然有結界,咱們就少招惹,回去罷。”

欲去,忽刮強風,韓曉實的紙鳶随風而去,企圖捉回,忽有女道:“好久沒人來看望老娘了,既然來了,就進來小坐罷。”

二人被卷入閣樓,穩妥落地,齊戒備。前方行來一矮個兒女子,面相語氣皆顯穩重,橙黃袍子配火紅及黑色裝飾,妖豔高貴,相信活了上萬年。韓曉實記得,葉思雨曾說,魔界兵力不足曾到各界招攬,有仙獸成魔,想必眼前這位就是,麒麟與鳳凰的愛情結晶,魔獸麟鳳。

麟鳳将他倆打量一番,眨眼一陣風來到黎千滄面前道:“黎前輩,好久不見啊……”

韓曉實略驚訝,麟鳳湊近她,純真道:“魔界女君?還是亓雅仙子?”

氣氛頓僵,黎千滄拉開麟鳳道:“你怎麽在這?你爹娘臨死前要你回仙界好好反省,替他倆向天界道歉贖罪,你還想替魔界辦事嗎?”

麟鳳繞過他倆身旁道:“我爹可是鳳凰,這麽高貴的存在卻攤上這樣的事,哪還有臉回去?還有,我不是不回去,而是被封印在這,只有外人能進出。也不知那家夥想怎樣,但習慣了。”

“那家夥?”黎千滄忽嚴肅,麟鳳淡定撫他心頭道:“以前輩現在的身體狀況,還是少插手。”

韓曉實湊前道:“前輩的意思是,那家夥把前輩封印于此?那家夥長什麽樣?晚輩可以找中立派的人相助,說不定中立派能幫到前輩。”

麟鳳沉思一陣,繞過她身旁,細聲續道:“我不能确定是否被監視,黎前輩留下好掩人耳目,畢竟女君親臨,相信那家夥在女君登基時肯定在場,若女君一個人離開,他們只會以為你們被我要挾,不過出去替我辦點事,因為這就是我的形象。所以,委屈黎前輩在我這小住幾日,女君出去後,先別急着找中立派,而是冷靜回宮,找帝王歷代資料。”

韓曉實皺眉道:“帝王歷代資料?有何用?”

麟鳳略皺眉,微嚴肅搖頭示有監視,既而恢複音調道:“我的要求就這些,看懂就來救人!”

韓曉實點頭,離去前憂望黎千滄,卻被麟鳳裝無情趕走。韓曉實回禦書房,急匆翻找,卻怎麽也找不到特別的資料。此時的慌張,不為那家夥的身份,而是黎千滄的安危。然而,越緊張就越難找,搞得禦書房滿地淩亂。葉思雨巧來訪,見此幕難免震驚,韓曉實沒理會她的呼喚。

堅信囚禁麟鳳的那家夥與王室有關,韓曉實卻找累了。葉思雨在角落找到她,發現她憔悴與失落,震驚上前道:“女君怎麽了?上午與跑腿兒出去不是還好好的嗎?跑腿兒回來了嗎?”

韓曉實失落搖頭,按照麟鳳的指示道:“他被魔獸捉走了,但魔獸要求我找歷代王室的資料,但就是沒一頁是齊全的。魔界過去都發生過什麽?為何她非要我找?”

葉思雨瞄一眼滿地淩亂的書,憂道:“跑腿兒是中立派的人,若真出事,魔界就大難臨頭。”

“不行,得繼續找……!”其實非也,韓曉實半掩蓋事實續翻閱,欲立身,腳卻麻了,重坐回地上,葉思雨嘗試扶起,她卻拒絕道:“注定要我繼續慢慢找,跑腿兒不能在我界出事……!”

韓曉實續抽另一相關本子,可算找到一句:“九代雙王,弟兄之争。”

關鍵詞出現,葉思雨巧道:“女君別找了,咱們求助中立派罷!”

記得麟鳳說,找到資料才能動身尋找中立派,也暗示着囚禁她的“那家夥”身份與歷代王室有關,何風霖其實有兄弟,如今在暗處,也興許與殺鄭依依的幕後指使者有關。

韓曉實深呼吸恢複冷靜,将滿地書本收拾好,稍拖點時間,才能掩蓋真正目的與避開監視者,既而決定用了午膳再前往也不遲,何況黎千滄與麟鳳相識,也給點時間讓他們敘舊,麟鳳能看穿黎千滄的傷勢,興許她能想出法子替他醫治。

稍微松口氣,但方才找資料的動作有些大,好在此時還能淡定用膳。韓曉實赫然發現,自己是那麽在乎黎千滄,已經超越家人的境界,仿佛前世的感情在慢慢重現。

回神,速提醒自己,無論前世今生,只有何風霖相伴最長時日。嘆笑此時對感情的壓制,更笑走不出自己定下的條條框框。為了魔界子民,做出犧牲,可憐他們失去家園,卻不想想幕後指使者會否想辦法讓他們記起始祖公婆的抗天計劃。對他們仁慈,就對自己與六界殘忍,也難怪天界要她負責任。她思至此,略後悔插手魔界存亡。

自己造孽,自己解決,若他們想起抗天計劃,恐怕已經來不及拯救,除非按照當歸最初計劃,開啓滅魔封印,換六界安寧。忽有回望前世屍首的念頭,既然屍首完好無損,還是能開啓封印。

膳後,動身往中立派,直接找當歸即可,畢竟懸案轉由他全權負責。當韓曉實告知,何風霖有兄弟時,他居然愣了,整個人僵住,書卷也落地。韓曉實心想,他名雖當歸,但如今舉止與“回首往事”相似,自己也無法自拔,深陷其中,還如何勸人不要一錯再錯?

“韓姑娘似乎還有別的事?”當歸回神,淡定撿起書卷擱桌上,韓曉實點頭,相告麟鳳之事,當歸頓半晌道:“事關天界,要找掌門參詳為妥,如今我想,幕後指使者就是何風霖的親兄弟。”

二人找上是行,既而帶領衆使者解救麟鳳。來到閣樓,殺了刺客方施法破解結界。大夥闖閣樓,麟鳳卧血泊,黎千滄被斬膛刺腹,又是白袍染紅,仍守護麟鳳,迎戰金面罩黑袍。中立派大夥齊上,黎千滄方松懈,安心躺麟鳳身旁,配劍随之暈去歸體。黑袍原想趁機刺殺,卻被是行及使者們反擊。

三醫術使者,二女一男,替他倆止血,既而要求韓曉實把人帶到安全地方。六者往上賓房,兩女醫者負責重傷的麟鳳,韓曉實相助另一男醫者負責黎千滄,兩處劍傷深險入骨斷腸。

宮女們為此忙裏忙外,韓曉實也沒閑着,只是難置信,黎千滄身子與功力居然弱到這種地步,還再次被打敗,但仔細想來,無非仙凡斬詛咒作怪。葉思雨忽闖進來,震驚盯着黎千滄的傷口道:“跑腿兒?!怎麽傷得那麽重?女君,這……!”

韓曉實邊助醫者,邊道:“妹妹先回去罷,稍候慢慢跟你解釋。”

葉思雨其實暈血,自然乖乖回去,韓曉實續助醫者抹去黎千滄胸膛的血,發現他心頭的舊疤還在,方悟他複活後沒好好閉關調養,而是跑來找人,才導致無法壓制詛咒。

小半個時辰,一切妥當,韓曉實松口氣,醫者替他更衣,出外等待之餘,愣視雪花飄積于地。韓曉實盛一粒,到手即融,證明自己還是熱的。想起黎千滄的紙鳶道理,正因骨子裏未壞,換件皮囊還是可以完好如初,自己也不是真的冷,而是認真看待每一件事。

醫者出來,只說黎千滄須靜養,便過隔壁看麟鳳傷勢。韓曉實跟上,兩位女醫者也剛好收工,麟鳳沉睡着,其一女醫者道知,已無生命危險,既而教宮女們換服藥物之事。

送走醫者,韓曉實還是忍不住入屋看望黎千滄,那沉睡的樣子,雙手安分直放着,令韓曉實大感心疼與自責。此時,韓曉實再次領悟彼此其實相克,猶如何桑與鄭依依,相信再糾纏,只會面臨生死別離,何況黎千滄一次又一次的倒在自己面前,也難怪他師傅不讓相見。

韓曉實原想握緊他手,但此事就在腦海徘徊,最終選擇縮手。不管是他也好,何風霖也罷,都難逃被克死命運。如今放過黎千滄,也放過自己。

默默回到禦書房,當歸來訪道知,閣樓的黑袍确有二十多萬年修為,大夥合力也只傷他半根汗毛,還逃走了,能鎖定目标就是幕後指使者,但無法确定對方是不是何風霖親兄弟,也難怪黎千滄打不過人家,只是若再遲一步,黎千滄與麟鳳都沒命。

而今,欲知真相,只有等他倆醒過來才有答案,若等不及就猜測,但當歸說,不虛不實還原二人于閣樓的重要真相。二人原本只是吃吃喝喝敘個舊,黎千滄略覺心頭不适,一陣後就沒大礙。麟鳳說,若要以毀仙凡斬解詛咒,就必需找到鑄劍的人。

“有望了嗎?”韓曉實略驚喜,當歸搖頭道:“黎前輩不是不知,畢竟老人家找過。然而,鑄劍的人正是何風霖的前世。可惜他今生也死了,恐怕要等他投胎。”

希望再次落空,韓曉實嘆笑道:“沒事,不是還有血緣關系的親兄弟嗎?”

當歸湊近她道:“別自我安慰了,即便有血緣關系,思想和氣息不同,也不能代替。韓姑娘近日得還好照顧黎前輩,說不定幕後指使者還想殺他,待他痊愈,就想盡辦法把他趕回老人家身邊,只有老人家才能讓他安分。這是為他好,因為你也自身難保。”

韓曉實頓半晌道:“知道了。對了,不虛不實還說了什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