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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葬禮

第56章葬禮

這一夜,半睡半醒,就這麽被噩夢折磨着到了天亮。

我看着窗外的天空慢慢地敷上了青色,後來開始泛魚肚白,然後輕輕地隴上淺淺地薄紅。

我輕輕地下了床,伸手打開窗戶,讓清晨的空氣進來。

一股清新的氧氣給房間重新注入了活力。

而我的心裏依舊死氣沉沉。

我知道,今天過後,我将要再也沒有了媽媽。

再也沒有疼愛我的溫叔叔。

從此以後,世界再險惡,只剩下我,和溫流光,兩個人一起去面對了。

我呆呆地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才六神無主地打開門,此時此刻,我看到溫流光靜靜地坐在餐桌旁邊,桌上是兩杯牛奶,和幾片面包。

溫流光大概是聽到了我開門的聲音,知道了我出了房間,于是擡起臉看我。

在清晨的陽光下,溫流光憔悴的臉讓我有些心疼。

泛青的眼皮顯示着溫流光幾乎和我一樣一夜無眠。

為了讓溫流光安心一點,我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對溫流光揮了揮手,道“早上好。”

溫流光又轉後去腦袋,不再看我,徑直端起了牛奶杯。

然後,就在我看着杯的邊緣将要碰到溫流光的唇時,溫流光輕輕地了句:“快去洗漱吧,然後來吃早飯。今天……有很多事情等着做。”

我的心又揪了起來。我知道今天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我感覺眼睛又有點模糊了。

看着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面包的溫流光,我暗暗地想:我要再勇敢一點,再堅強一點,從今以後,絕對不能再哭了。我要和溫流光并肩承擔起我們的生活。

我用力地攥了攥拳頭,便走進了洗手間。

等我洗漱完畢,溫流光已經進了自己的房間,去換衣服了。

我走到餐廳裏的餐桌前,在剩下的早飯前慢慢地坐下,拿起牛奶杯的喝了一口,沒有味道。

我又拿起一片面包口地咬着。

我發誓,從來沒有過像這一刻一樣,我覺得食物是如此的難以下咽。

可是我想到溫流光剛才在餐廳吃飯的樣,就突然覺得無所謂了。

我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心裏暗想,溫流光總能給我勇氣。

我幾乎是沒怎麽嚼地吞下了幾片面包,順着牛奶硬生生地把它們咽了下去。

今天一整天,我可能都得努力地堅強下去啊,我一定可以的。我暗自給自己加油。

等我吃完飯,換上一身黑色的葬禮服,溫流光已經在樓下車裏等着我了。

我走到樓下,看着一身深色的西裝,臉色蒼白倔強的溫流光,心裏又有了動力。司機替我打開車門,我坐到溫流光的身邊,心又有些**地緊緊地握着他的手。

司機發動了車,我們便這樣一路沉默地向葬禮趕去。

一路上,誰也沒有話,也沒有任何的眼神交流。只是一路上,溫流光的手都緊緊地握着我的。我們雖然都在沉默,但是我們即使不用語言,就能夠感受到彼此間互相滲透的勇氣。

我看着車窗外飛快地向後邊移動的風景,心裏五味雜陳。

很快,車便駛到了葬禮的地方。

我和溫流光一塊下車,在一個中年人的帶領下走向了葬禮大廳。

溫流光步穩穩地走在我的前面。

溫流光挺直的背,面無表情的臉都顯示出一股平時很少見到的成熟穩重。

我努力地攥緊自己的手,告訴自己,我一定要像溫流光一樣堅強。

我跟在溫流光身後,目視前方,看着大廳裏一個一個很陌生的人,禁不住開始心慌。我的指甲陷入了手心裏,我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葬禮來了很多人,很多都是溫叔叔生前的朋友和家人。他們見到溫流光來了以後,就紛紛懷着或真或假悲痛的表情去跟溫流光打招呼。

我看到溫流光雖然很悲痛,但依然保持着表面上的鎮定,成熟穩重地模樣,淡定又耐心地同那些人在話。

看着溫流光面色不變的同那些人講着場面上的話,我感覺溫流光變了很多,真的很難以想象他曾經是那樣脾氣不好又高冷的人。

看來父親的去世對他來是這麽大的一個打擊啊,我隐隐約約記得有人過一句話,沒有把你打倒的事情最終會讓你變得更強。我覺得問流光就是親身驗證了這句話。

于是我暗自地又下了決心,一定要向溫流光一樣堅強。

既然溫流光可以,我也可以。

懷着複雜的心情,葬禮開始了,我被人帶領着走進了大廳中央的棺材旁邊,站在溫流光身邊。

我看着那一副棺材裏,媽媽的那張被化妝師精心修飾過的容顏,心裏的痛苦如暴風雨般席卷而來。

我看着媽媽的臉,想起來從到大一幕一幕的場景,精神将近崩潰了。

為什麽?為什麽上天總是将所有對我好的人都離開我?為什麽媽媽要離開我!!

當那些穿着黑衣服的人一個一個挨個地把手中的花放到媽媽的棺材裏時,我還是沒忍住眼淚,手心火辣辣的疼,我知道那是我自己掐的。

相比于手上的疼痛,我心裏的痛更難以忍受。

我緊緊地掐着自己的手心,火辣辣的疼一陣又一陣席卷而來,仿佛只有身體上更痛了,才能減輕一下心裏的痛苦。

我感到我的身體在不由自主的**。

我看着溫流光緩緩地走上前去,把手裏的鮮花放到媽媽的棺材上。他先是鄭重的看了媽媽一會兒,然後沉穩地開口:“阿姨,您放心吧。以後我和若月一定好好活着。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若月的,您不要再擔心若月了,我發誓,我一定呵護着她,不讓她再受任何委屈。您就安心地走吧。”

完,溫流光對着媽媽的棺材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後轉過身來看向我。

我知道現在輪到我去獻花了。

我努力地讓自己的身體平靜下來,其實走到媽媽的棺材的距離只有那麽短短的幾步,我卻仿佛走了一輩。

我艱難地放下手中的鮮花,看到媽媽秀氣的眉,媽媽的高挺筆直的鼻,媽媽的平時總是紅豔豔唇,媽媽的溫柔的臉頰,我的腦海幾乎是一瞬間被悲傷淹沒。

腦中的努力維持了這麽久的思維就這麽一下崩塌,努力了一上午,建立起來的勇氣和加強的表象就這麽崩塌了。

我一下撲倒媽媽的棺材上,聲嘶力竭地哭着,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我喊着“媽媽!!你不要走!!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我……………”

着,我的雙腿軟了下來,幾乎難以獨自站立。溫流光幾乎在我失控的的同時快速走過來,從我身後抱住了我,以至于我能夠不至于滑落在地上。溫流光抱着失控的我,輕輕地在我耳邊“若月……別哭,你要堅強。”

聽到溫流光的話,我仿佛更傷心了,我轉過身,把臉深深地埋在溫流光的懷裏,狠狠地抽噎着,我真的好想做一個堅強的女孩,可是這一刻,我真的控制不了我自己。

溫流光一直細心地安撫我,等我到的情緒平靜了一些,他緩緩地抱着我,把我抱離開了媽媽的棺材,在別人的眼光注視下,了句抱歉,就這麽抱着我出了大廳。我的臉死死地埋在溫流光的懷裏,卻能感受到別人各種各樣的目光。

溫流光把我抱進車裏,然後溫柔地低頭邊吻了我的唇。我瞬間就不會哭了,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溫流光的臉。

溫流光的睫毛長長地覆蓋了他眼中的情緒,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吻我,大概是想安撫我,我心裏想,我要堅強,不能在這個時候給溫流光添亂了。等到溫流光把我放進車裏,關上車門,離開了車,我才意識到剛才自己情緒失控了。

葬禮依舊在有條不紊的進行。我想到現在葬禮上只剩下溫流光一個人去應對,我就覺的很難過。

什麽時候起,溫流光就開始像一個大人一樣,開始頂起我的天空呢?我的心裏滿滿的感激和溫柔,我覺得大概以後都會對溫流光一個人死心塌地了。

我看了看表,現在估計溫叔叔的遺體見面會也已經結束了吧。不知道溫流光見到溫叔叔的遺體時有多麽的難受,我知道,即使再痛苦再傷心,溫流光也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而不是像軟弱的我一樣,想到這裏,我不禁又開始覺得,像我這麽沒有任何優點的人,的确不配有人來愛我。眼淚就這麽再一次掉了下來。

這時,車門突然開了,我看到溫流光坐了進來,在我身邊做好,然後就一把抱着我,在我耳邊到“不是好不哭了嗎?再哭眼睛就腫了。”

其實我的眼睛估計一直都在紅腫吧。我再一次恨自己的軟弱無能,卻止不住地掉眼淚。我聽見溫流光道“若月,從現在開始,就剩我們兩個相依為命了,所以,我們都要堅強。別哭了,一會回家吃飯了。聽話。”

聽着溫流光溫和穩重的話,我擡眼去看他,想把溫流光的臉深深刻在我的心裏。我抹了抹臉,堅定地看着溫流光疲憊的滿是血絲的雙眼,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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