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禍不單行
第57章禍不單行
我在溫流光的懷裏漸漸地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睜開了雙眼的時候,夜幕已經快将臨,有冷冷的空氣從四面八方席卷過來。
我扭頭看了看,溫流光已經不在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走的,看着身邊空空的位,我感覺有點心慌。我的身上蓋着溫流光的外套,暖暖的,溫溫柔柔的都是溫流光身上的氣息。
我抱着衣服放到鼻地下嗅了嗅,感覺心滿意足極了。我深呼吸了好幾次,感覺有力量從心底慢慢充滿了整個身體。
于是,我拿開溫流光的衣服,心地疊整齊,放在身邊的座位上。我定了定神,轉身開了車門,下了車。
我看了看四周,先前人來人往的參加葬禮的人幾乎沒有了。大概是葬禮快結束了,我心想。
我循着記憶裏的路找到葬禮大廳去,還沒有進去,就聽到有人在和溫流光話。我在門外,不知道該不該進去。一時愣在那裏,就聽見溫流光隐隐約約的聲音。
“作為你爸爸的朋友,我來參加他的葬禮本來就是應該的。”
一個中年人的聲音響起來,着什麽“是應該的”,語氣裏滿滿的是居高臨下。
“喬叔叔百忙之中抽空還是替父親謝謝了。”溫流光語氣平緩,聽不出情緒。
聽到這裏,我腦筋一跳。
喬叔叔??哪個喬叔叔?那個喬叔叔?難道………
我不敢想下去。
可是接下來的聲音印證了我的猜測。
“溫流光,現在你的爸爸死了,你以後還是少跟我作對了。嗯對了,你還能拿什麽資本跟我作對呢?哈哈哈哈……”
果然是喬朗。
對于他,我早就看透了一切,他來準沒有什麽好事情,他一定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好好打壓溫流光。
心裏一股怒氣沖出來,沒經過多餘的思考,我便沖進了大廳。
“喬朗!你別欺人太甚!這裏是溫叔叔和我媽媽的葬禮!”
我死死地瞪着喬朗,看着這個一臉得意的惡心的人。我想起他對我做的事,對溫流光的話,不禁看向他的眼神多了更多的恨意。
然而喬朗卻在旁邊一臉看好戲的樣看着我們。
“你就是若月吧,聽你媽媽的職業不怎麽光彩?也不知道溫廷輝是怎麽看上這種女人的,現在連命都搭進去了!我看你長得眉清目秀的,不像是那種女人的女兒啊。看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旁邊站着的喬朗的爸爸譏諷道。
我感到一陣惡心,在我媽媽的葬禮上,這個男人竟然這麽侮辱我的媽媽。我氣得渾身發抖,擡起臉瞪着這個面容可憎的中年男人,拳頭越攥越緊。
這時,溫流光突然一步沖過來對着喬朗爸爸的臉就是一拳,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出來發生了什麽事,溫流光的第二拳便接踵而來。
幾乎是瞬間,喬朗爸爸鼻血就出來了。下巴破皮的地方開始有血絲滲出來。他不可思議地瞪着眼睛看着溫流光,又轉頭看了看我,用手指着溫流光,“你……你!……你們兩個果然是一個貨色!媽的!”着,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伸手就要去揍溫流光。
旁邊的其他人紛紛過來拉着喬朗和喬朗爸爸,剛才明明聽着喬朗父倆侮辱我媽媽和溫叔叔,都無動于衷,現在倒是看到事情發生的嚴重了,才出手勸阻。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到大人們的無情。
喬朗和溫流光互相瞪着對方,看着對方的眼神仿佛這樣能立刻就打起來。
我看着即将被推出去火花的媽媽和溫叔叔的遺體,突然感覺很悲哀。
我看着他們的棺材,在心裏道“媽媽,溫叔叔,對不起。沒讓你們清靜地走。”
我走到溫流光身邊,牽了溫流光的手,輕輕地對他:“流光,不要理他們了,現在溫叔叔和媽媽還沒火化呢。讓他們安靜地走吧。”
溫流光像突然清醒過來一樣,回頭看了看我,眼神裏的仇恨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柔。
溫流光沒有看被其他人攔着還在叫嚷着的喬家父,徑直走向殡儀館的相關人,告知他們盡快火化遺體。
然後,溫流光走過來攬着我的肩膀,我知會,便也不再去看那兩個混蛋,我們跟着殡儀館的人,一起去陪着媽媽和溫叔叔走完最後的路。
到了殡儀館,媽媽的遺體和溫叔叔的遺體分別被推進了火化箱。我們就這麽看着熊熊的燃燒着的藍色的火焰,看着我們最親愛的人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最終,我們挺了過去。
我和溫流光坐在車裏,我疲憊地靠在溫流光的身上。感受着他的心跳,這樣,仿佛我才能确定,我還有一個親人在我身邊。
我們緊緊地牽着彼此的手,從今以後,再也不能放開。
不知什麽時候,我又睡了過去。再次醒來已經到家門口了。
我聽到有很多人在話的嘈雜的聲音。
一邊睜開眼睛,一邊朝車窗外看去,有一群人在我們家別墅門前攔着不讓我們進去。我看到溫流光在別墅門前跟他們着話,皺着眉,感覺出事了。
我下了車,走到別墅門口,我才發現,門前攔着的人是一群陌生人。
溫流光一直在和一個中年人話,就聽那個人道:“流光,這些人都是你爸爸的債主。你爸爸生前欠了他們很多錢,現在你爸爸不在了,他們就要到家來了。我……我也是沒辦法……你知道的,我沒有你爸爸這麽有本事賺錢,他們一直騷擾我我根本沒法生活啊。伯父也有苦衷的,我…也是沒辦法,就拿了你家的別墅……給他們抵押了……”
原來這個人就是溫流光的伯父。
聽到這個賊眉鼠眼的中年男人的話,溫流光皺着的眉更深了,眼睛裏隐隐有怒火。
我看到溫流光就要發火,連忙拉着溫流光的手,“流光,我們不能任他們連我們的家都拿走啊,我們今天先回家想辦法好不好。”我對溫流光道。
溫流光沒有聽我的話,目光犀利地幾乎要把大伯的臉上鑿出一個洞。
我聽見溫流光“大伯,如果我沒記錯,我爸爸生前從來沒有欠過別人錢吧。相反,我聽我爸爸生前過,是你整天游手好閑,整天賭博,借了高利貸,我爸爸給你還了多少錢了,你還有這麽多債主!你!什麽時候偷的我家的戶口本!什麽時候抵押的我家的房!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去報警!”
我一愣,原來溫流光的大伯看到溫叔叔不在了,只剩下溫流光一個毛孩,便起了歹心,想吞掉溫叔叔留下來的遺産。
我氣極了,為什麽世界上會有這麽讓人惡心的人!
我立刻掏出了電話,撥打了110。
沒多久,警察就過來了,我們跟警察明了相關情況,警察調解了一會,告訴我們先各自回家,明天可以考慮去法院。
我和溫流光疲憊極了。溫流光到現在為止已經兩天兩夜沒睡着覺了。
我看着他眼睛下面烏黑的一圈,心疼極了。
我們終于進了別墅,溫流光給我打開燈,我卻沒有動。
我不知道怎麽了,突然抱着溫流光,一動不動。
我只剩下這麽一個樂意抓住的人了,我好怕,好怕有一天,溫流光再也不會讓我這麽抱着,給我安慰,給我安全感。
我就這麽抱着他,過了好久,我聽見溫流光的聲音為我耳邊到“放心吧,若月,我一定不讓大伯搶有屬于我們的房。”
我在溫流光懷裏,輕輕搖了搖頭,“流光……我不在意有沒有房,我只想讓你能夠好好的,好好的跟我在一起,我不想失去你,你是我最後的親人了。你一定……一定要陪在我身邊……求你了……”
我開始哽咽,溫流光輕輕地用手擡起我的臉,看了我良久,手心扶着我的頭發,目光堅定地對我“別怕,我過,我一直都在。”
我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我們就這麽抱了一會兒。我感覺溫流光的身體狀況已經到了極限,于是,我對溫流光道:“流光,你快洗漱一下去睡覺吧,你都這麽久沒睡過覺了,休息一下才能有精力對付那些壞人啊。”
溫流光看着我,良久,他點了點頭。
溫流光洗完澡,換了睡衣,便進了房間。我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很心疼。
他一定是最難過的那一個,剛失去的父親,現在卻連父親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都留不住,沒想到他大伯竟然無情到要收走它們的房,這裏全是溫流光的回憶。
我知道失去這棟別墅意味着什麽,或許他在意的就是這些。
想到溫流光一個人要承受那麽多,而我卻什麽忙也幫不上,甚至是他的負擔,我的心裏充滿了自責與愧疚。
如果可以我願意獻出一切減輕他的痛苦與無奈。
于是,我輕輕推開了溫流光房間的門,進去,走到溫流光的床邊。看着溫流光疲憊的臉龐,我的心又疼了起來。
溫流光聽到我進來的聲音,疲憊的睜開眼睛,眼裏卻是滿滿的溫柔。
我徑直走到床邊,掀開被的一角,鑽了進去。
我的腦袋就在溫流光的肩膀邊,我雙手環繞着溫流光的腰,努力地想把體溫傳遞給他。
他身上一片冰涼。
溫流光勾着嘴角給了我一個淡淡的微笑。
然後我們就這麽互相抱着,互相取暖,也互相汲取勇氣和希望。
曾經,我以為夜晚是那麽的漫長。長到一次一次地轉醒,一次又一次掙紮着努力睡去,可是,天依舊是黑暗的。
而這一夜,幾乎是很快便入睡了,然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眼睛,天都大亮了。
溫流光已經不在我的身邊。
我看着身邊溫流光睡過的地方,仿佛還留有他的體溫和淡淡的安心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