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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西風冷,魏白琴

馬嘉在游戲裏用山火海的ID向陳成發來訊息,他最近一直在嘗試他父母留下的信息,觸發任務,但始終沒有頭緒。

語音接通,陳成冰冷的說道:“你首先要明白,這不單單是一個游戲,所有人都是活着的生命。”

馬嘉明白陳成話中的道理,還是苦笑的說道:“我還是很難把自己代入進去。”

“那就當揮霍時間好了。”

這是陳成內心的真實想法,只要馬嘉不升級,他未來有很多種方法幫助馬嘉獲得潛力提升。

在游戲和現實裏,靠譜的朋友太少。

前世他作為亡靈,甚至一度孤軍奮戰。

馬嘉是個絕佳的人選。

徐錦瑟、宋青怡、李南,包括那位即将畢業的陳志行等人都在備選的考慮範圍之中。但馬嘉俨然不允許自己耽誤時間,說道:“我明白了,”

山林之間,文斯卡或者說文論說道:“他們一定會來抓我的。”

他話裏隐藏着極深的擔憂。

但陳成似乎好像沒有看到似的,随手遞給他一本古籍,說道:“追殺是件好事,任何危機和機遇都是可以相互轉化的,忍得了寂寞,耐得住孤獨,承得住壓迫才能成大器雖然不一定是絕對的答案,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并沒有錯。”

文論站起來,拍了拍地上的泥土,說道:“所以呢?”

他傷勢在藥膳的幫助下不斷恢複着。強如棕熊般的體質讓他的生命值很快便脫離了危險線。

陳成說道:“所以你現在可以走了,在最迷茫,最絕望的時間磨砺自我,解決一個個仇敵和追殺者,我之所以沒殺楚懷仁就是如此。

仇自己報,人自己殺。

況且如果你死了,就說明不配成為我的下屬。

我給了你考驗,也救了你一命,送你了蛇羹和劍譜,你能回饋給我什麽?”

文論看着陳成在雨中消失的背影,說道:“我什麽時候答應成為你的下屬了?”

沒有得到回答。

他右手攥緊劍譜,在雨水之中,朝着與陳成截然相反的另一個方向行去。

【試煉:您擊殺山府城外門大弟子都洪,要求臣屬文論自己躲避山府城追殺。】

這句任務提示看起來有些莫名其妙。

陳成笑了笑。

并未直接離開樹林。

在他離開的十分鐘後,文論不斷在森林中奔襲着,一道樹葉從天空飄落。

就在遮擋住文論視線的一瞬間。

森林被雨水打濕的樹葉,在剎那間震動起來,一個瞎子側耳傾聽着雨滴的震動,天地中對于聲音的反饋,銳利青鋒從天而降。

一直心神緊繃的文論驟然感覺到了危險。

樹木、天地、雨水似乎都在向他發出警告,自然之心的發動讓他立即擡頭望向天空。

文論在極短的時間中,只能做出一個擡手的動作。

轟!

他的上方出現劍氣漩渦,手臂如被刀攪一般,血花四濺。

冰冷的劍芒閃爍。

沒有武器的文論毫無反抗,遍體鱗傷。

盲眼劍客立于樹枝上。

耳尖随着雨水的拍打抖動着,他能夠感覺到樹下壯漢的輪廓;感覺到飛鳥被打鬥聲震蕩的離開木巢;感受到爬在樹幹上蜷縮的小青蛇嘶嘶吞吐的蛇信聲。

“地勢。”

濃烈的雨水和霧氣忽的被拉開了道白線。

文論始終等不到機會。

獠牙張開,手臂毛發瘋長,巨大的熊爪向着地勢劍的劍芒迎去。

他根本就沒有任何躲避的餘地。

而地勢劍的出現。

則應該如陳成所言的——對方是以為山府城內門弟子。

他非常清楚內門弟子四個字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連都洪都無法抗衡的文論,只能逃跑;意味着他勢必要忍辱負重,遲遲不化作棕熊就是此理。忍耐或許還有機會,但地勢劍的劍勢是在太強,他無法躲避,只能硬抗,否則會死。

死亡的結論不是他思考的。

是來源于自然;來源于他的潛意識;來源于任何生命對于危險的感知。

熊爪的尖銳爪鋒和厚重的地勢白線碰撞。

轟隆!

天空中劃過一道雷鳴。

文論的胸口裂開了一道巨大到足見肋骨的傷口,近一噸的棕熊如碎布般向後蕩去,撞斷了十餘棵針葉林間的紅杉樹。

三角狀紅杉沾滿雨水,灑在天空。

文論看着面前的劍尖浮現眼底。

轟!

四枚漆黑石子冒着青煙,彈向盲眼劍客面前,他身穿一襲青衣,身無長物,清素到了極點,緊閉的眼皮驟然轉動。

陳成投擲的四枚沾滿蛇毒的石子将盲眼劍客腳下的樹枝折斷,繁茂針葉驟然垮塌,向山下翻滾。

“你怎麽回來了?”

“救你。”

文論向那位落下的劍客沖去。

他的鮮血潑灑。

熱流湧動,眼前發黑,但必須要在關鍵時刻抓住機會給陳成制造時機,否則死的便不止他一個,連陳成也要和他陪葬。

他自覺不該連累對方。

于是語氣顯得有些生冷。

陳成笑了笑。

身影鬼魅消失。

盲眼劍客站在地上,似沒有察覺到如奔牛般撞來的文論,擡頭,長劍挑動劍花,大片雨水聚集在一起,随着劍尖游動飛舞。

“地勢天山,萬變由心。”

山府城劍法講求借勢,山川是勢,大地是勢,雨水溪流當然也是勢。

盲眼劍客的話音剛落。

看似從上方襲來,實際上則貼地竄行,埋藏陰影之中的陳成便被水流撞飛出去。

水中的劍芒似乎一條條游蕩的小魚。

他的長劍斷開,水流卻無休無止的繞過劍鋒,陳成立即放棄長劍。

匕首倒持,硬抗劍芒,向盲眼劍客靠近。

而文論則在同一時間撞上了一團水幕,溪流如玻璃般沖刷流淌着。

“随我回門內認罪吧。”平淡的聲音從狄無為口中傳來。

陳成前行的身影忽然爆退。

地上被雨水打濕的腐葉驟然升起一道水龍。

他立即閃身。

水龍沖垮了無數棵松樹和陳成搭建的蓮蓬,在遠方化作一攤水花墜入溪流。

“內門弟子,至少一百級劍修,可惜,是個瞎子。”陳成的呼吸停止了。

他站在樹下,雨水不斷的滴淌,卻被陳成詭異的躲過,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沒有聲音。

對于盲人而言就意味着失去感知。

盲眼劍客本能的人為陳成故弄玄虛,還在原地,巨大的劍芒閃過,卻落在空處。

盲眼劍客的眉頭緊蹙。

緩步向文論走去。

僅有4級的文論并未徹底失去戰鬥力,看懂了陳成的意圖。

盲眼劍客背後忽然傳來一道風聲。

一劍刺空。

不再亂動,因為冰冷的殺機在周圍的空間處蔓延。那殺機如此真實,帶來的未知如此的令人戰栗。

文論看着陳成無聲示意,轉身逃跑。

盲眼劍客并未忘記自己此行的目标,向前追擊,地上卻出現了漆黑匕首,焦灼的聲音在腐葉中呲呲作響——那是黑蟒蛇毒,外門大弟子都洪就是死在此毒之下。

陳成冷笑了一下。

身影無聲的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盲眼劍客遲遲未動,直到天色漆黑,他才等來了幾名負責協助他的外門弟子。

“師兄!”

一名弟子恭敬的說道。

“小心。”

盲眼劍客狄無為謹慎的走着。

所有山府城弟子都看到了叢林中這幅破敗的場景,聽到狄無為的提醒,心中都升起萬分警惕。

一個木制的蛇毒機關被搜查出來。

盲眼劍客靈敏的危機感知中,危險被察覺出來,他單手觸碰着粗糙彈射機關上的表面紋路,中指驟然塌陷,被一塊漆黑碎石劃破。

蛇毒迅烈,沿血液向心脈游動,他的面容浮現出一抹灰敗。

“師兄!”

山府城弟子察覺到異樣,立即說道。

狄無為表情冷漠的像一塊兒屹立于風沙多年的石頭,“是南魏的寒林鳥。”

“什麽?!”

“傳訊宋長老,南魏入侵。”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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