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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區區萬騎而已

南魏邊界,天空逐漸泛白。

一道道野草,鮮花被鐵蹄踏碎,印入泥地裏。

沒人希望自己的努力白費。

北冬燕勢力衰退。

四城皆破。

然而就在諸位将領引兵傳訊,大飨士卒的時候,司隸校尉崔安歌、太子曹承赫被俘的消息,宛如晴天霹靂一般傳來。

虎威将軍黎浦澤的棗紅大馬踐踏着泥地。

昨夜一陣風雨。

土地濕潤。

散着芬香。

四周萬名騎甲在山坡上構成了一道随時俯沖的一字長蛇陣。

東部從林阜城,通往北冬燕的道路被徹底封鎖。

只要太子和崔安歌還在南魏的地界裏。

僵持對他們而言絕對是件好事。

一百餘位鐵甲兵卒,身上各處帶傷。

世界上沒有任何一件事情是簡單,輕松的。

尤其是當這件事情,涉及到北冬燕皇室核心。

那位太子的時候。

就變得更加麻煩。

陳成騎着一匹白馬,說道:“為何叛我山府城?”

崔安歌問道:“你山府城紫薇坐鎮,便要北鬥七星皆衛戍左右麽?”

陳成問道:“是。”

崔安歌說道:“南魏朝有很多人想要太子去死,我的确同意予你五城,但也僅僅只是我同意了而已,沒人能夠揣測出聖帝的想法,你現在放了太子,尚且有一線生機。”

陳成說道:“你這句話罕見的不是陰謀,而是奉勸,但我依然聽不進去。”

崔安歌長發淩亂,白衣沾滿淤泥。

在元氣消散又不得補充的情況下,除了體質比普通人強些之外,他和普通人無異。

但相比行進的困難。

道途中的陰謀詭計皆被眼前的青年所識破,才是真正的讓他感到無奈。

崔安歌說道:“你出不了南魏領地。”

陳成說道:“是麽?”

崔安歌說道:“百人的目标太大了,若是真想要得到林阜城,就該放棄他們。”

陳成問道:“誰告訴你我要林阜城了?”

崔安歌一陣默然,他根本無法探測對方的想法。就像他不知道為何對方能夠識破自己的僞裝一樣。

面前的青年仿佛一個怪物。

不論是陰謀、實力、情志、心性都令人捉摸不透。

“你要什麽?”

“怙梁城。”

“此乃我南魏帝都!你莫不是瘋了?”崔安歌道。

“曹晟如果不把怙梁城給我交了,太子曹承赫就必死無疑,不僅僅曹承赫必死,連曹晟本人也要死。”

“狂悖之人。”

“你不明白,開戰之後你們将面臨的究竟是什麽?”

“巨靈神?”

“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我南魏、北冬燕同為人間之國,天庭可以幫你一次,不可能再幫你第二次。”

“不不不,不是幫忙,是用人間的朝運與天庭做交換。”

“......”

“哦對了,你可能不知道,我還是酆都的少尊主,不僅僅是天庭,說不定地府的輪回殿的十位中的一位大君,也很可能一巴掌把你們的聖帝拍死。”

“呵呵,危言聳聽。”

司隸校尉崔安歌的預判屢屢遭受陳成打斷,卻依然覺得這句話有些好笑。

酆都尊主?

呵呵。

你既然有天庭幫忙,想要再與酆都地府建立聯系?

做夢去吧。

他看着遠處雨水豐沛,顯得有些潮濕的道路,驟然心神如遭重創,眼前的青年瞳孔正在燃燒這一道黑火。

他的皮膚枯槁。

神情陰冷宛如一個可怖的亡魂。

不,那就是亡魂!

“你竟然是死人?!”

白馬的北部左右搖晃着,陳成眼底周圍的黑暗驟然回歸眼眶。

“我是異人。”

“異人?!”

“南魏的柏木鑲州與北冬燕的皇城,百木榆城音調極似,你自柏木鑲州的兩大宗門之一拓天書院而來,自然瞧不上我山府城,更瞧不起異人,但異人卻能夠複活,所以你還覺得自己有半點脫身的機會麽?”

“事在人為。”崔安歌寧願将前面的所有推斷推翻。

也根本不願意相信這位山府城的副城主,陳紅葉是位異人。

他已經很強了。

如果還能不死?

或許亡靈本就不死......

崔安歌閉上眼睛,周圍的花香與雨後濕氣不斷進入口鼻。

他強迫自己冷靜。

看着遠處在文論旁邊騎着骢馬的太子。

無奈苦笑。

......

......

南魏與北冬燕的交界處,陳成看着漫山遍野的鐵騎。

在開闊的平原之上,兩側的高坡,就像是一個稍微用力就能夾碎核桃的鐵鉗。

上萬南魏鐵騎是鉗子。

陳成的百餘人則是核桃。

但核桃中間有着一位叫做曹承赫的太子,所以鐵鉗不敢夾碎核桃,但核桃也無法脫離鐵鉗,于是便構成了僵局。

陽光從高處灑下。

天氣中的水汽豐沛,呼吸間沁人心脾。

虎威将軍黎浦澤手握長刀,看着一百名甲士,說道:“交出太子,我可以饒你一命。”

沒有返還北冬燕被破的四城。

只有強硬的威脅。

他的面容粗粝。

乃是沙場宿将。

陳成看了一眼文論和崔安歌,說道:“去把這個聒噪之人宰了。”

文論點頭。

崔安歌欲言又止,但想來一個俘虜有何權責去提醒對方?

文論并不可怕。

他還在正常的理解範圍。

而面前的這位青年,已然超脫了俗世的限制。

太子曹承赫的人身自由沒有受限,他最喜歡做得事情便是向陳成請益問題,雖然依然對于崔安歌禮遇有加。

但崔安歌卻知道。

太子已經不需要自己這位太師了。

他看着這名冷峻的青年。

當年笑傲朝堂,殿前奪魁的心氣,多年前的豪言壯志也都在短短兩日消弭一空,竟生出一種自漸形穢之感。

文論拍馬上前。

陳成說道:“此人輕敵,拖刀可殺之。”

文論笑道:“殺雞不用牛刀。”

陳成也笑了笑。

遠處的虎威将軍黎浦澤棗紅大馬左右移動着,手中的三尖槍閃爍着寒芒。

文論座下的奔龍雀驟然揚起前蹄。

馬蹄的前端遮擋住了文論的動作。

他從背後拉起一道羽箭。

白色弓弦拉開。

只聽黎浦澤說道:“好一匹烈馬,可惜此人騎術稀松。”

他的眼前驟然浮現出一道可怕的扭曲。

黎浦澤刀光向前斬動。

這才明白此前的擡馬并不是騎術不精,而是為了幹擾自己的視線!他當機立斷的俯身,白羽神箭穿透三尖槍柄,将他的武器折斷。

接着去勢不止,染着血紅将他胯下的棗紅大馬穿透,顫抖着鑽入地底。

“右武侯孔行跡!!!”

黎浦澤想起了當年自己尚且為一隊中小卒的時候。

他看着第二道恐怖的流光。

再也不敢托大。

斷裂的三尖槍擋住了第二箭。

在上萬騎士面前。

選擇鬥将。

便無人上前幫忙,若是能逃,便逃回陣內,若是逃不了便只有一死!

黎浦澤粗粝的面容猙獰至極。

三尖槍斷裂。

大宛馬倒下。

那邊唯有步戰,以死相博!

他抽出長劍。

正當轉身的剎那。

奔龍雀如流光般驟然沖過他的身側,文論的環刀鋒刃血液噴灑。

黎浦澤面帶不甘的倒下。

南魏諸将神情皆顯不安,士氣驟降。

士氣的降落,并不影響下一步騎士們的動作,沒有了黎浦澤,還有一位副将指揮大局。

那副将秦弘眼看待他不薄的黎浦澤身死。

眼眶一陣血紅。

“殺了此人,為将軍報仇。”

“秦将軍,太子殿下......”

秦弘的環首大刀豁然穿透了那名校尉的腹部,說道:“軍令如山,違令者斬!”萬千鐵蹄沿着兩側開始奔襲。

低坡的加速使得整個大地都搖晃起來。

即便以北宮衛的精銳。

在一百人面臨一萬人的百倍差距下,也面帶絕望。

陳成笑道:“區區萬騎而已,盡殺之。”

文論神情肅穆。

南魏太子曹承赫聽聞此言,面色泛紅,神情激動,難以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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