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放聲恸哭
晨光熹微,朝陽漸升,臨近兩朝邊境的平原空闊之地。
兩側鐵騎踏過。
他們的速度并不均勻。
馬蹄之下揚起風塵。
像是一柄柄長槍一般向百餘名北宮衛刺來。
陳成說道:“人類的沖鋒太不整齊。”
文論目光掃過陳成,手中的羽箭張開,說道:我等,死戰!”
“死戰!”
“死戰。”
五百名北宮衛,如今只剩一百,連破二十四營,每一位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在陳成的陣列之中。
小天使緊張的看着周圍與風塵連成一線,即将把他們傾吞的鐵騎,神聖的純白能量在周圍萦繞。
鵷雛在唳鳴。
無數飛鳥自天空而來。
讓原本略顯泛白的天空再次黑了下來。
大片弓騎的羽箭飛射,與百鳥朝鳳的飛鳥相撞,鳥類不斷的倒下。
鵷雛悲鳴。
崔安歌眺望着遠方,在逸散真氣後,得不到補充的前提下,便只能看着眼前的這幅畫面。
太子曹承赫目光炯然的看着陳成。
他的內心想法起初非常簡單。
若是南魏能得此人。
則天下定矣。
然而又同樣有些複雜,之前所說五十城換一人的确發自內心,但眼看着一萬鐵騎,忠臣良将身死。
作為太子,難免生出些兔死狐悲之感。
更何況,若是連一萬鐵騎都救不了自己?
崔師都敗在對方手上。
以這位陳紅葉睥睨天下的氣度,誰人能擋得了他?
接二連三的騎兵轟然撞擊在北宮衛的身上。
他們沒有盾牌。
第一名騎兵狂暴的沖擊力将陣列瞬間掀翻,三四位北宮衛像是破布般飛散出去。
鐵騎踐踏。
碎裂大地。
沖撞接踵而至,他們像是被竹簽刺破的燈籠紙一般,在漫天的鐵騎沖鋒下,根本毫無辦法。
“保護太子殿下!”崔安歌喊道。
曹承赫說道:“我無事,看顧崔師要緊。”
位于沖鋒的中心,南魏鐵騎的前蹄高擡唏律律的聲音,騎槍的碰撞聲,以及喝喊聲相繼傳來。
崔安的背後驟然出現一道陰影。
那是南魏千夫長的馬踏飛躍之像。
文論左手轟然推開那匹躍馬,看着那匹大馬砸倒一片騎士,羽箭速射,穿透了千夫長的心髒。
右手的環刀刀芒擴散,在黑暗中斬出一片空隙,救下了兩名遭遇圍殺、分隔的士卒。
陳成也在鐵騎中起舞。
上萬的鋼鐵洪流裹挾住了他們,即便陳成和文論再怎麽能殺。
局勢也不是頃刻間便能改換的。
9073點的耐力外加Boss模板,加上死靈玩家沒有弱點不需要過多防護肋骨、喉結、心髒、下颌、動脈等諸多弱點。
于是鐵騎沖鋒帶給他的傷害,在63W生命值面前,就宛如撓癢一般。
【您遭受鐵騎沖鋒傷害,生命值-125】
【您遭受鐵騎踐踏傷害,生命值-280】
......
【您擊殺南魏骠弓騎隊長,獲得經驗值:12000】
【您擊殺南魏骠槍騎手,獲得經驗值:4000】
【您擊殺南魏骠騎百夫長,獲得經驗值:16000】
【您擊殺南魏骠騎千夫長,獲得經驗值:42000】
【您擊殺南魏骠騎副都尉,獲得經驗值:120000】
......
北宮衛全部倒下了。
然而戰争卻沒有結束。
文論的奔龍雀烏鬃沾滿了血漬,騎士的沖鋒在面對少數人的時候,只有在一波騎兵完成後撤,下一波騎士才會進攻。
屍骸堆積如山。
曹承赫俨然宛如一個血人,文論身上插滿了箭簇,但陳成卻知道他的血量非常健康,僅僅下降了不到十萬。
同樣作為Boss的文論。
五維屬性有些讓他看不太懂。
起碼生命值方面,文論和他是相仿的,5000的平均屬性加上21道頂級天賦堆砌早已讓文論超越了普通宗門長老的地步。
文論說道:“殺!”
陳成身旁的崔安歌駭然的看着這位叫做文論的骁将。
無數南魏騎卒都面帶驚恐。
可怕的殺意在他周圍蔓延,宛如一個鋼澆鐵鑄的戰神一般,無休無止的在鐵騎之中揮動着大刀。
胯下奔龍雀所過之處,如入無人之境。
騎兵相撞。
數十名騎兵轟然炸開,身體向高處抛飛。
“吾乃南魏虎威軍鐵騎副将秦弘!還黎将軍命來!”
一黑甲骁将面色血紅。
百斤的環首大刀,在空中模糊了風聲,所有人都不清楚這意味秦弘比武威将軍黎浦澤要更強。
他抓住機會,向前沖鋒,數十位騎卒的鐵槍正壓在文論的頭頂,僵持了半秒。
秦弘的環首大刀豁然向文論斬去。
“嗡!”
文論的身上忽然沐浴了一層金粉。
他的手中大刀也變成金色。
奔龍雀的鐵蹄似乎剎那間變得沉重無比,大地碎裂開來。
“忿怒尊!”
他的面如怒火中燒,背後浮現出八只手臂宛如在世修羅,無邊的火焰在文論的四周缭繞着。
那是業火!
周圍的南魏鐵騎哀鴻遍野。
秦弘的瞳孔驟然擴張像是一個銅鈴。
環首大刀倏然破碎。
大量的火焰在他身前燃燒。
作為上萬鐵騎的指揮者,黎浦澤的副将,他怒吼着向文論沖去,胯下的戰馬頃刻在文論的鐵拳中倒下。
八只鐵拳在燃燒的三米高忿怒尊下轟然向秦弘砸去。
文論說道:“你很不錯。”
“我要......為黎......将軍......報......”
他的身影轟然倒下。
身軀一片焦黑。
随風消散。
三米多高的恐怖化身在文論背後殺戮着。
曹承赫呆滞的看着這一幕。
崔安歌右手顫抖的說道:“魔...将......”
陳成看着文論四周的場景,冥府劍驟然在鐵騎之中蕩出一片空地,大量的鐵騎向空中飛去,嘴角微微揚起,說道:“文論開大了。”
小天使、鵷雛、冥界燈籠魚也在戰場之中收割着生命。
主将黎浦澤身死,南魏鐵騎的士氣降了一重。
副将秦弘再死,士氣再降。
文論狂暴,士氣跌入谷底。
陳成近乎無敵的黑衣人影在南魏鐵騎中肆虐,讓人看起來根本無法戰勝!
于是在傷亡降低到不足三千騎的時候。
有人逃了。
“妖魔!!!”
“惡鬼!!”
“敗局已定,為什麽還要讓我跟他們戰鬥?!”
......
潰敗開始發生,崔安歌看着那道黑衣身影,以及依然在地面燃燒出數百道來回沖鋒路徑的明王業火,深深的嘆了口氣。
曹承赫恭敬的說道:“崔師,我該如何招攬此人?”
崔安歌說道:“太子殿下,說得是何人?”
曹承赫說道:“文論。”
崔安歌說道:“此人背後乃是我南魏右武侯孔行跡......”
曹承赫一陣沉默。
當年南魏左右武侯叛逃之事,一直被他的父皇引以為恥,若是文論與孔行跡有關,則說明他和南魏是水火不容,勢不兩立的。
崔安歌笑道:“殿下不若想一想該如何脫身的事情。”
曹承赫看着漫山遍野的殘破旗幟,大量的鐵甲、刀槍、弓矢、馬屍......神情一陣哀痛。
崔安歌說道:“殿下尚且年輕,勝敗乃是兵家常事,戰争便是非左即右,非勝即負,不必過于自責。”
曹承赫笑道:“我今日方才明白為何太子府家令、侍講皆言我幼稚,難堪重任了。”
崔安歌沉默不語。
如果不是這位曹承赫一意孤行,要與他共守林阜城。
又何來眼前此景?!
他難勝文論、陳紅葉。
難道連逃走也辦不到麽?何故要自廢武功?
他閉上眼睛。
曹承赫看着崔安歌的神情,忽然面色悲戚,放聲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