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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我要帶你看陽光

自從晉升為神祗之後,陳成的游戲面板便發生了變化,從以前和普通玩家一模一樣的面板變成了鑲金帶銀,古樸繁雜的神靈面板。

他打開此前在山府城觀星樓上接到的任務,看着面板,點了點頭。

【統占東瀚海朝,當前任務進度:1.7%】

“神江龍王之死,志曲城被紅葉之國占領,這任務的難度真不是一般的大,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按照15%,或者30%比例獲得的階段性獎勵,應該沒有......《黑靈世界》基于現實坍縮的宇宙,任務獎勵一向都是一錘子買賣,不知道這一次是否例外。”

陳成看着相較此前有些蕭條的志曲城,知曉這是必然的結果。

首先是大戰的影響,‘七江龍王’弘龍王抽取此前埋藏在城內百姓體內的氣機渡劫,導致生靈塗炭。

再其次則是山府城與紅葉之國的進駐,使得志曲城改換王旗,勢必造成短期的人心動蕩。

以往的權貴。

都人人自危。

糧秣價格上漲。

秩序雖然維持得很好,但對于此前信奉龍王的百姓而言,擊殺了龍王的山府城和紅葉之國無疑是處于聲望上的敵視狀态,難以避免的關系緊張。

陳成走在志曲城的街道之中。

殘破的痕跡依然健在。

大戰的傷痕正在被一位位壯碩的農夫所填補,此前的驿站、字畫攤、裁縫店、當鋪、茶舍都被摧毀得一幹二淨。

其餘的街道之間,木工房還在傳出鐵鋸的摩擦聲。

不遠處的戲院還在大開着,表演着東瀚海朝的獨有的與龍相關的曲目。

醫館炊煙袅袅,正在做飯。

酒居和陳成當日下榻的客棧雖然逃過一劫,但也俨然閉門不開。

陳成問道:“山府城道院如何了?”

每一座城市內都必然有山府城的道院,為整個山府城以及東瀚海朝的弟子培養與挖掘人才,陳成一路問詢。

行至中途。

一位女童怯生生的在殘破的宅門內看着他們。

她覺得那位大人,很好看。

好看不僅僅是好看,是因為她暫時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詞。

那位大人身穿的黑龍袍,腰上并無佩劍,神情冷峻仿佛拒人千裏之外的萬年冰霜,但她就是莫名的想要靠近對方,似乎是從南部下方,擡頭仰望西北的時刻她已經對此習以為常,仰望了很久似的。

女童臉上髒兮兮的。

自從父母死後,她便再也沒有了食物來源,優渥的生活離她遠去,財貨、地契都被管家與仆役帶走。

連她重傷的母親也在她照料下與三天前去世了。

她看着那位大人半蹲下身。

揉了揉她的腦袋。

她像是被人撫摸頭頂的小貓一般,很是開心,只不過肚子饑餓,難以遏制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咕嚕的聲響并非與貓享受時的舒适和惬意。

而是代表着她很饑餓。

她的額角頭發翹起,有一道傷口,已經扭曲結痂,傷口很深。渾身髒兮兮的,像是一個瘦小不堪的泥人。

陳成看着她,嘆息一聲:“啞巴麽?”

管樂池說道:“弘龍王已死,百姓流離失所,紅葉之國和山府城的物資正在趕到,城主不必自責。”

陳成說道:“此事我在南北大戰之際便見過不少,并非自責,而是想見一見這志曲城的道院客講。”

管樂池不明白城主為何要見外門弟子。

即便是志曲城地處要沖。

乃是府州與東瀚海朝的連接節點,道院作為弟子歷練之處,最多也只有內門弟子參與,連長老弟子都不見蹤影,親傳更是極少,與紅葉城主的身份乃是雲泥之別,更無管束道院的具體職責。

但管樂池還是照做了。

很快。

一位身穿白袍的山府城弟子,顯得尤為緊張,恭敬的作揖說道:“紅葉城主。”

陳成說道:“你看到了什麽?”

那位山府城內門弟子不明所以,說道:“弟子不知。”

陳成說道:“此等天資聰穎,驚世駭俗之才,竟被爾等棄置此地,險遭餓死。山府城道院弟子皆是不食五谷,行動不便的廢人麽?還是說你們在府州高高在上慣了了,看不起所謂的寒窗子弟,專為權貴行事?”

天大的職責扣上聽定,山府城內門弟子額頭滴落冷汗,當即下跪惶恐不安的說道:“弟子不敢!”

陳成說道:“三日內,若是志曲城有一名稚童餓死,你們山府城道院便以一命抵之。”

那內門弟子磕頭說道:“弟子明白!”

東元魁和管樂池都有些不懂為何陳成要為難一個內門弟子,按理來說,他應該去找長老才是。

陳成笑着摸了摸渾身髒兮兮的女童的額頭。

從西岐輿圖裏取出一捧木靈泉。

靈泉在空中飛舞。

旋而不落。

女童驚奇的看着這一幕,右手輕觸靈泉,有些緊張,她從未見過如此清澈的泉水。

靈泉飛入口中,甘甜、清冽、回甘的感覺讓她眼神亮起一道明光。

她是啞巴,不能講話。

于是指了指自己,又學着剛才的內門弟子一樣向陳成作揖。

陳成問道:“誰負責山府城道院之事?”

管樂池說道:“理當由臺經亘長老接管。”

陳成問道:“哦?想來北鬥七星之一文曲星竟能放任城內稚童餓死?莫非另有隐情?”

東元魁說道:“管師弟,此前臺長老身受重創,正在休養,志曲城事宜當前皆由人府長老瞿子實代管。”

陳成說道:“我聽說過此人......人府長老宋宏遠死了,圍殺弘龍王死去的長老也不在少數,山府城占據府州之地,長老衆多,偏偏這人府、地府、天府長老共計二十六位,讓我這位副城主想要安插人手也很是難辦。不過想來也罷,紅葉之國乃是小國,必定容不下此人。”

東元魁說道:“弟子明白。”

管樂池欲言又止。

但想起來這位城主連殺十九位長老的事跡,又按捺不動了......歷經這些時日,又有人得知城主陳紅葉力量盡失,想來有所試探和異動也在情理之中。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讓陳成看見這幅畫面。

尤其是因為這位長老的疏忽,險些導致一位南鬥星君重新轉世的時候,更是讓陳成起了極大的殺心。

瞿子實身穿大氅。

手持一柄鐵杖。

向着那位紅葉副城主的方向走來,在他看來,餓死幾名稚童俨然是與大局無關的小事,他每天忙于公務,擴充人府勢力,在東瀚海朝攫取利益,哪有時間理會這些小事。

“紅葉城主。”

人府長老瞿子實對于陳成很是恭敬,畢竟有宋宏遠、聶水、雲茂德等諸多長老的前車之鑒,他根本就不敢在這位城主面前造次。

但不敢造次和內心想法無關。

他看着陳成正在給一名渾身髒兮兮的女童洗臉,等待着對方的吩咐。

陳成說道:“我沒什麽好叮囑你的,只希望你臨死前能夠想明白一件事情,南極大帝的南鬥六星君下凡,想來以你人府長老的地位根本不清楚這等天機要聞,但既然此事被我碰到,你便難逃其咎。自戕,或是辭去人府長老職責,安心去府州種地養老吧。”

瞿子實根本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說道:“慕容城主吩咐我代臺長老掌管志曲城全局,紅葉城主此非亂命?”

陳成微笑道:“亂命?”

瞿子實豁然察覺到兩股氣機構成了一道絕殺之陣,宛如一黑一白的兩盤圍棋,左黑右白,将他圍堵在街巷之中。

他神經陰鸷,說道:“我願意辭去山府城人府長老一職。”

陳成平靜的說道:“殺。”

轟!

一道赤蛇在街巷之間鋪張開來,潑墨般執黑子,舞動易劍的東元魁以近兩萬敏捷的速度,向人府長老瞿子實襲來。

“天元。”

右側黑字宛如一條恐怖黑龍,曹吉士寬大的身軀宛如靈燕一般,封堵了瞿子實的全部退路。

“噗嗤!”

人府長老瞿子實來不及做半點反應,胸膛便塌陷下來,瞬息遭受重創。

他的氣機潰散,面帶絕望。

陳成一步步的向他靠近,說道:“這女童是南鬥星君轉世。世人皆知南鬥主生,北鬥主死。你統籌志曲城事宜,能險些把南鬥星君餓死,想來也是一位‘大才’......”

聽到南鬥星君四字的時候。

瞿子實瞳孔豁然瞪大,他終于明白自己犯了一個怎樣的錯誤,自以為天衣無縫甚至能夠瞞過慕容光祿的勢力擴張,竟然因為這樣一種荒謬的理由而出現了漏洞......他內心之中何其不甘?

瞿子實看着陳成以微弱的力量扼住了自己的喉嚨。

口中吐出一道金芒。

東元魁速度極快,右臂殘影閃爍,金芒倏然在柳葉劍下消散,霜色長袍衣袂輕飄,瞿子實面帶不甘的喉嚨塌陷,放開拄着的鐵拐倒在地上。

街巷的拐角,女童神情茫然的看着四周。

那位黑龍袍的大人。

蹲下身,牽起她的手,說道:“你叫什麽名字?”

他的身前出現了一團黑色的煙霧,小女孩食指輕觸鬼神霧氣,有些緊張的在上面如沙畫般的寫着三個字。

‘仰列雨。’

陳成沒有說話,在鋪成平面的鬼神黑霧上寫道:‘你的親人死了,也找不見吃的,這裏很暗,我可以帶你去看陽光。你要跟我一起,還是自己離開?’

‘一起。’

‘我們是天生的敵人。’

‘大人,我不明白。’

‘将來你會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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