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有史以來最聰明的決定
天庭之上，一位銀甲神将手持三尖兩刃槍腳邊跟随着純白的細犬，他手上的一瓶不死神藥來自于王母，更來自于瑤池的鳳凰。
鳳凰不死。
浴火重生。
東瀚海朝的漆黑仿佛巨大風暴來臨之前的先兆，然而誰都知道，誰都明白，卻無人能夠阻擋，無人願意前去阻攔。在未知面前，他們不清楚什麽是正确的，天庭的立場如何，那位永遠神秘的天帝究竟在思索着什麽。
廣寒宮在月色的朦胧下泛着光影。
一位美到令世界傾覆的人影，青絲映襯着桂樹的虛像，懷中抱着玉兔，神情凄婉，問道：“真君為何要殺他？”
楊戬說道：“因為他在影響天帝的決定，這是一條不歸的道路，不論他怎樣選擇都可能将整個東平大陸帶入萬劫不複之地。”
嫦娥問道：“紅葉之國？”
楊戬沒有說話，他看着三十六重天空金碧輝煌的大殿，看着清冷的月色，眼裏沒有焦距。
在狂暴的天庭罡風中。
那只哮天犬安靜的半坐在地上。
“去吧。”
“嗷！”
......
......
陳成默默的打開窗戶，看着淑成俱樂部外的街道，人流如織，他站在玻璃後方能夠看到別人，別人卻看不到他。
但事實截然相反。
他沒有看到別人。
別人将他看得通透，那個是誰？
莊憐容。
他大致想明白了疏漏在哪，即便想不清楚，他體內的實力也不允許他糊塗下去，一切的一切都在朝前發展。
不論是愛情、人類與宇宙文明的戰争和對抗、《黑靈世界》的第二版本乃至于其他大陸的游戲進程。
玩家的平均等級只能上升。
不可能下跌。
“我要拖過這段時間，才能讓人類真正的觸及未來。”
整座行星在陳成看來。
就像是剛剛破殼而出的鵷雛。
時間緩緩流逝。
他很少有主動為難其他人的意圖和打算，東月希的刺殺失敗，陳成的傷勢複原打亂了遙遠的南雲海嶼的很多計劃。
但除了背水一戰之外，從來沒有一個周密的計劃是不考慮備選的。
在針對陳成這件事情上。
南雲海嶼有着無數備案。
陳成拿着車鑰匙，坐在越野車的駕駛位上。
盧嘉懿看着這位陳總在駕駛位置上開着車，驚訝的看着他，說道：“陳總......”
陳成勉強笑了笑。
東月希不明白什麽事情會對陳成造成這樣的打擊，但對方既然願意送她，她當然要表示感謝，彎腰說道：
“真心的謝謝您，是您成全了我跟嘉懿，将來如果我們有了孩子希望能夠讓他來您的身旁學習。”
陳成沒有回話。
轎車的窗邊起了霧。
東月希的嬌俏身影和盧嘉懿進入了國際機場，他在霧氣上開始寫字，一道道字跡古樸和毛筆在宣紙上的畫面毫無差別。
日月忽然沉寂。
铿锵！
冰冷的大刀向陳成的面頰墜落下來，他側過臉龐。
瞳孔裏折射着刀光。
轟！
恐怖的烏光在陳成的眼底浮現。
刀芒近在咫尺，陳成動也不動，看着玻璃碎成了一塊塊微小的珍珠，平靜的問道：“為什麽不繼續？”
來自南雲海嶼的黑影沒有回答，而是說道：
“感謝您。”
“哦。”
“任務已經失敗，死亡是武士的唯一歸途。”
“所以？”
那道來自南雲海嶼的黑影将位于陳成瞳孔前方的鋒利長刀緩緩的倒握在手上，一道道黑色的雲團在四周卷動，宛如海浪的浮世繪。
他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承托着刀刃。
“殺了我吧。”
“噗嗤。”
陳成握住半月狀的細太刀。
刀芒豁然化作一道銀芒。
如月影般的銀芒沒有向前，而是在他的背後生出。
血線劃過。
數百道身影在他的身旁浮現。
作為南雲海嶼的首領。
黑影再清楚不過。
這位紅葉一劍的實力。
小姐無法戰勝。
他們更無法戰勝。
但任務失敗的責任無人承擔，他們必須身死。出于對強者的尊重，他将自己的佩刀交給了這位紅葉一劍。
拔刀斬下。
那位青年的神情沒有半分變化。
大片的血液在那位名叫東摩耶的首領面前灑下，宛如盛放的櫻花一般的風景卻透着腥味。
在被結界封閉的現實之中。
挂滿了血色細線的太刀。
倏然落在了他的心髒。
他的呼吸驟然而止。
陳成說道：
“在我看來，南雲海嶼沒有任何價值，死亡的确是你們唯一的歸宿。”
那位獻刀的首領。
愕然的看着刀芒被一條漆黑的大蛇吞噬。
發出金屬折斷的聲音。
悄然失去了呼吸。
......
......
淑成俱樂部，人們正在議論着。
“所以陳總離開淑成俱樂部的原因就是為了送那位東月希？我記得她不是已經走了麽？”
“盧教練真是有福。”
“別說了，我一想到自己少努力一百年的機會被盧教練給搶走了，就有些難受，你們知不知道當初我在網上還罵過那個萱萱！誰知道那個長得又醜還開變聲器，搞瘦臉美顏讓人惡心的人竟然是東月希？現在的科技這麽發達，就沒有人願意和東幕遠和集團一戰麽？怪不得這個人都被黑成這樣了還能繼續上網，不是對方套路太深，而是我還太天真。”
“有點意思。”
田俊譽嗑着瓜子，說道：“這一次範哥沒上場，我們都贏了，可以說是名副其實了，但是誰想到莊總也這麽強？”
孫信然躺在沙發上說道：“一回來我們的大巴車就被記者包圍了，不就是個冠軍麽？有什麽的，這才是剛剛開始。”
蕭文彥說道：“建議替補選手閉嘴。”
孫信然笑了笑：“替補又怎樣，我是讀書人。”
卓宏朗也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他們之前其實見過陳總一面。
但陳總似乎好像有些不太高興。
其他人或許沒有察覺。
但作為俱樂部的元老，卓宏朗明顯的感覺到陳總對他們的态度好像又冷了幾分。
“你們覺得自己很強麽？”
“白哥，啥意思？”
“我問你們，你們覺得自己很強麽？”
田俊譽笑道：“怎麽了？”
卓宏朗說道：“都給我滾去訓練，這一次要不是莊總你們扪心自問有百分百的把握拿下冠軍麽？”
孫信然笑道：“不是還有範哥麽？”
卓宏朗氣得笑了出來，問道：“還有範哥？這一次陳總明令禁止範哥不允許參賽，你們以為是在跟你們開玩笑的？”
孫信然愕然的看着他。
秦鵬鲲放下了從田俊譽手中接過的一把瓜子。
卓宏朗說道：“你們可能不知道，陳總生氣了。”
“......”
陳總會生氣？
在他們看來陳總永遠冰冷而平靜，淡漠而冷峻，卓宏朗說他生氣了，怎麽可能？
卓宏朗冷臉說道：“我問你們，為何不讓範哥參加比賽？”
衆人沉默。
“你們還有臉在這吃東西？”
“從一開始陳總讓我登上天梯前五的時候，整個淑成俱樂部就有一股不良歪風，你們是不是覺得自己的翅膀硬了，能單飛了？告訴你們，沒有莊總，沒有範哥，沒有陳總，你們屁都不是！不單單是你們，老子也是一個廢物，但就是我這種廢物放在淑成俱樂部裏也能當天梯前五，而你們呢？你們連我這個廢物都不如！”
“白哥，消消氣......”
氣氛從起初的喜悅到現在的沉凝。
田俊譽手中的瓜子放在桌上，說道：“大家每天都只有八個小時，我不清楚你所謂的努力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從現在開始，我會想盡辦法将你們一個個踢出去，有能耐就在天梯上超過我。否則我會永遠看着你們，記住，站在你們面前的不是我卓宏朗，卓宏朗只是陳總前面的一個小卒和炮灰，醒醒吧你們。”
卓宏朗胸膛鼓蕩着離開了。
他是真的很生氣。
陳總此前懲罰自己的事情在他看來完全就是現在這群人的翻版，當初的自己和他們何其相似？
他何嘗不是為了淑成俱樂部能夠長久的好下去？
田俊譽說道：“他算老幾，也敢這麽跟我們說話？”
平常大抵會附和的孫信然這一次沒有說話。
衆人宛如烈火之上。
被澆滅的柴薪。
安靜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紛紛有些後怕。
田俊譽抽出一片濕紙巾，擦着臉，想起卓宏朗之前的遭遇，扪心自問道：“田俊譽，如果沒有擋在卓宏朗面前的範哥，他現在會被開除麽？”
“如果你們沒有莊總？會獲勝麽？”
他沒有得到肯定的答案。
如果不是範竹豪放棄天梯第一的位置，卓宏朗是不可能進入天梯前五的，他的存活意味着上層的犧牲。
那位陳總願意犧牲麽？
他的額頭忽然生出一抹冷汗。
他們似乎陷入了一個陷阱。
任何人都應該清楚，其他人的強勢不代表自己強勢，那只能說明他們一時的運氣不錯，就像此前在Moba游戲裏的天梯賽上，雖然是5v5的比賽，每個人看似只占20%，但如果職業選手不能Carry，帶領整個比賽的走向，便無疑就是失敗的。
他正走在失敗的路上。
正在邁向深淵。
卓宏朗的視線死死的盯着比賽的回放。
田俊譽攥緊右手。
顯示器裏的戰鬥錄像回放一直重複播放着細節，在零點五倍之下，他思索着如果尚佑言的這一刀換做範竹豪來會怎麽做？
格擋？
躲避？
對攻？
破綻與破綻之間，比賽的對戰鏡頭放慢到了0.3倍，他發現自己的錯誤真的很多。
眼眶血紅的田俊譽在夜半拖着疲憊的身軀走回宿舍。
他看着卓宏朗還在研究着對決。
嘆息一聲，說道：
“白哥，對不起。”
卓宏朗笑道：“沒事，我知道你面子上過不去，沒有惡意。”
“...那個...陳總......”
卓宏朗靠在牆邊，夜裏的冷風吹着點點星火，說道：“好久沒抽煙了，呼......”
田俊譽看着卓宏朗，說道：“我覺得俱樂部該變了一變了。”
卓宏朗問道：“變什麽？”
田俊譽說道：“百木榆城，還有府州的青蓮城作為據點，給我們帶來了太多便利，但也讓很多青蓮公會的職業選手産生了依賴心理。”
卓宏朗問道：“然後呢？”
田俊譽說道：“我要去東瀚海朝。”
卓宏朗說道：“那邊什麽都沒有，拍賣、玩家、交流、物資互通都做得很差，在原住民存在的情況下也不存在什麽遍地是寶，人都是逐利的。”
田俊譽笑道：“沒事，外面的傳聞是傳聞，就算不去東瀚海朝，我本身在俱樂部裏也是個拖後腿的。”
卓宏朗想起陳成的動向。
沉默了半響。
“我也會去。”
“哦。”
“你做了一個有史以來最聰明的決定。”
“什麽決定？”
“跟随陳總。”
